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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言战歌 佚名 4323 字 4个月前

完颜皓抿唇不言语,胸口却仍旧是剧烈的起伏:“反正不管是北魏和南唐,你们都放不过西夏。”对他来说国破就是国破,到底是谁破的无关紧要了。

凤言珏听了他的话突然冷冷讪笑起来:“相比之下,你不是更倾向于南唐么。”

完颜皓出其不意的跳了起来一把攥住凤言珏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眼中阴鸷摄人:“你也别太看得起南唐了,对我来说,南唐和北魏都是西夏的仇人!”

凤言珏丝毫不惧他眼中阴寒杀意,依旧冷冷的笑:“是不是的,你心里清楚。”

他从小长在江南,人生大半的时间倒是在南唐度过,西夏是他的祖国,而南唐俨然已是他的第二个故乡,心中是否有所偏颇,他其实自己也不敢断定。

可凤言珏那双将他看透的眼睛让他感到十分的狼狈,家国被毁,他却对敌人存有一丝的妄念,他真该死。

“你走!”他愤恨的一把将凤言珏推开,眼中悲楚凄凉悄悄被长睫掩住,他握紧手中长剑,毅然抬步往火光处走去,顶多拼个身首异处而已,至少也算对皇兄有一个交待。

“想死?如果死能解决问题,大家都可以去死了。”凤言珏从他身后一把搭住他的肩膀将他身体硬是扳过,一拳头毫不留情的打向他的下颚,到底还是一分力都没有用,却还是将他打得趔趄了数步。

完颜皓半倚着树,嘴角边撕裂的痛将他的理智拉回,腥甜的味道在口中渐渐漫延。

“嘭”的一声巨响,远处突然有一簇火龙冲天而起,焰火的光芒将整个帝都都点亮。

“这是皇兄的寝宫!”完颜皓一下惊起,目色顿时慌乱无措。会偏倚南唐他本身有原因,可夏帝的心思比他更甚,若在南唐和北魏之中选择,夏帝必然会毫不犹豫。难道是萧后?或者是北魏……?他心中已失了方寸,一个个恐怖的念头逼得他几乎崩溃。

一只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莫名的传递给他力量,让他心中渐渐平静:“你可还信我?”

他目光灼灼,胭红火色映照在他的脸上,将原本十分俊美的面容点出了惊心动魄的光彩。

城内战火不止,城外晚风凄凄。

一辆角厢马车躲在一处土坡背风处,持着马缰的年轻男子不时的小心翼翼四处张望一番,眼中难掩焦切和担忧,直到看见两人鬼鬼祟祟的往这方摸来他这才舒了一口气。

“曦扬,怎么样?”凤言珏领着完颜皓潜出单凉,直接往与浅曦扬定好的地方赶去,他身后完颜皓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

浅曦扬点了点头,慎重的说道:“诸事皆顺。”多亏了凤言珏调配的特质火药,这才能按时将西夏皇宫炸了个翻天,也顺利让他带人逃了出来。

凤言珏应了声,转身对完颜皓说:“上车吧,我让人送你们去姑苏。”

“我们?”完颜皓听出他话中古怪,狐疑的看他。

车帘恰在此时被人从内挑起,隐约可听见咳嗽声从里传出。

“皇兄!”完颜皓惊呼出声,不敢相信的看着车厢内那褪下明黄龙袍只穿着素服简褂的奄奄老者倚着厢壁,虽然形容枯槁已难见当年倜傥风采,可那双眼睛中依旧透着温和,正如昔日那样如父如兄的眼神。

“这又是你一手安排?!”他转眸看向一旁凤言珏,眼中神采不知是恨、是怨、是叹、还是怕。

“是不是的又怎样,你们快走吧。”凤言珏不待他多说,直催促他快点上路。

完颜皓上车前突然又想到什么事情,蓦然回身看他。

还不待他问什么,凤言珏已经答了他:“金姑娘我已经让人妥善安置,进入南唐国境后你就能与她会合了。”

他已作了所有可以作的事情,完颜皓心中再也没有多余的牵挂了,从此完颜皇族将不再,有的只是平民百姓完颜氏而已。

“我本该谢你的。”救了他皇兄又救了金香悦,可到底他的身份没有资格来接受他的感谢。

凤言珏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眼中闪过几丝笑意:“你也知道我并不全是为了你。”

萧后倒戈归降在他意料内,他自有办法对付,可夏帝不能落在北魏手上,这便是他的打算。

完颜皓哼声一笑,当然他也不傻,各种曲曲绕绕他还是能看透几分的,可天下诸事纷乱,有些不是他可以明了能参透的。

“我等着南唐一统天下的那一天。”完颜皓轻笑打帘跨入车中,这最后一瞥的笑不知带有多少诚意,至少应该不会太少。

一统天下,似乎很远的路,又似乎近在咫尺。

凤言珏看着马车驰去很远,方才长长喟叹出声,真正的对手这才要刚刚交锋。

单凉被破后三日,南唐大军开始入城。反正东西被北魏该拿的也拿得差不多了,他们也真不客气什么都没给南唐留下,所以当南唐三军入城后,军容齐整的简直可以用目不斜视来形容了,主要也是大家都死了心,反正没拼命东西也轮不到他们。

入城后不久李馨歌便吩咐李熠带了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去了典籍阁,可典籍阁内别说户籍图册了就连块完整的木片屋瓦都没留下来,焦黑的一堆乱石上横亘着一块红匾,匾额上书有“典籍阁”三个斗大的西夏字。

李熠当然是空手而归,李馨歌也早就知道了,随便应了李熠一声。反正这不过作个样子给魏军看而已,免得赵臻对他们起疑。

“皇宫里情况怎么样?”李馨歌拿着马鞭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军靴,沉声询问探听消息刚回来的前哨官。

“除了西夏皇帝的德隆殿在单凉破城之日被烈火焚烧外,其余都安好,北魏将所有宫眷妃嫔都安排在了西宫,萧皇后和皇太子依旧住在中宫和东宫。”前哨官将打听来的消息巨细靡遗的一一道来,说的其实都不是李馨歌真正关心的。

“北宫呢,谁住的?”

对于李馨歌突兀不寻常的问题,前哨官只是楞了一下便就按实回道:“不曾有人住,那里是冷宫。”

李馨歌会这么问自有原因,魏国向来信玄黄周易之术,说来也巧北魏从太祖开始所有的皇帝命中都带火,而北方数阴恰含水,所以魏国的诸帝都很忌讳将屋舍建在北面,所以北魏的皇宫内是没有北宫的。

“行了,知道了。”李馨歌挥了挥手,前哨官依令退下。

“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李馨歌用手挡着眼睛,抬头望了望万里无云的天空,口中轻啧道。想魏帝那么一个厉害的人物居然还会信这种玄怪的东西,若北方真是不祥,他们“北”魏还能稳稳峙立到今天?早被他们南唐滔滔“江水”给淹了。

“太女殿下。”身后有男子的声音蓦然响起,南唐大军中除了君尚没有人称她为殿下,而且这个人的声音不熟但又好像在哪里听过。

李馨歌转身看去,眼神将面前儒衫长袍的清俊男子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目色中带有疑惑,真的很眼熟。

“晚生杨广。”男子看出李馨歌目中疑色,遂笑着回道,依旧谦谦执礼。

李馨歌听他这么说,终于是想起来了,不就是那个北魏狂生么。

“不知先生前来是否又是贵帅有事相请?”李馨歌把着马鞭双手交握在身前,笑意盈盈的询问,明明很宽和的态度,可杨广却敏锐的听出这位南唐太女有点咬牙切齿。

也是了,被魏帝这般压制换成谁都要生气,杨广一敛初时的狂傲,谦逊的揖身道:“殿下乃是金枝玉叶,入宿郊外总归不妥,西夏皇宫内舍颇多,若殿下不嫌弃……。”

哟荷,居然体恤起她来了?还金枝玉叶,不能住军帐呢,早先怎么不见赵臻这般怜香惜玉,东西也不给她留些个,现在转个身倒是想表现君子谦侠之风了?

切……李馨歌在心中冷哼一声,面上仍旧笑容滟滟:“贵帅的盛情真是让人……。”她貌似委婉推脱,心中却在想既然不能找赵臻出气,那只能很不好意思的找你了。

“那殿下是应允了?”李馨歌压根还没表达出意愿,这位杨广却已经自顾自的替她下了结论。

李馨歌心中牙齿磨得“咔嚓”作响,可表现出来的样子还得是大体从容的:“西夏皇宫虽大,可中宫东宫都有人住了,这……。”李馨歌状似疑惑,算来算去三宫好像没什么地方能让她落脚的,赵臻总不会好意思让她去住后宫六院吧?!

杨广对这个问题早就有腹稿在胸,不慌不忙的回道:“殿下若不弃可暂居中宫。”他缓缓拜揖,脸上的笑可恶的让李馨歌恨不得能打他一顿。

“那贵帅?”除了东宫和中宫,还有一宫就是泰和殿。虽然说是殿,但其中宫楼云阙十分多,想想也是,西夏皇帝的独宫还能小了不成?

杨广一笑,扬声回道:“我帅自当暂歇太和殿。”那样子是如此的理所当然,即便李馨歌还能忍着,她身边可有人忍不住了。

李熠刚想一步上前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臭骂一顿,可李馨歌已经早他一步的开了口,样子还是那般随和:“先生不如回去转告贵帅,与我换一下住处可好?”凭什么赵臻让她住中宫?!连住个地方都要压在她头上!!

李熠讶然看向李馨歌,没想到她脾气居然修炼的那么好了;李馨歌明了他目色中的疑惑,抓着他手腕的五指狠狠一扣,指甲不留情的嵌入他的皮肤,痛得李熠一阵抽气,原来她不是不气,而是拼命压着呢。

“这个……。”杨广摇了摇头,状似有点左右为难。

这种事情赵臻如果会答应,她李馨歌就从单凉爬回长安去;不过这杨广样子装的倒是挺像,没有一口回绝她,也不知他是怕得罪了南唐呢?还是怕最终任务没有完成而忤逆了赵臻的意思?李馨歌认为后者可能性比较大。

“先生不必为难,本帅也只是说说而已;既然贵帅盛情相邀,吾等再三推脱反而误了贵帅美意了。”李馨歌放开抓着李熠的手,接过一旁递来的马缰,落落一翻身上了马:“我们现在就进宫。”她朗朗一喝声,不知道这话是说给面前的杨广听呢还是说给后面的李熠听,又或者皆是。

赵臻至少有一点还是不错的,说了中宫给南唐就绝不派一兵一卒过来,甚至萧皇后所住的筵仪宫都没有人看守。

“他倒是挺好,把这麻烦女人丢给我们。”李馨歌和李昭一同行走在中宫大苑内,李熠则是被派去安排军队按时巡守中宫去了。

李昭点了点头,对李馨歌的想法深以为同:“萧皇后不简单。”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单凉被破那日她就该逃走,归降……。”李馨歌摇了摇头,不是谁都有这种魄力的,至少她自己就没有。

“元帅不如去和萧皇后谈谈,反正现下也是闲着。”李昭提议,简单说就是和萧后去套套话,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李馨歌正有这种想法,她也想去会会这位西夏铁血皇后呢。

与李昭分开后,李馨歌捏着脖子往自己的宫寝走去,路上正巧遇到李熠。

“馨歌,你看我带谁来了。”李熠笑眯眯的迎了上去,周围只要没什么大人物,他就会忘记用尊称,估摸着也是在桐城几年和李馨歌混得太熟了。

李馨歌好奇的往他身后瞅了眼,只看见两个穿着西夏宫服的女子怯怯的站在李熠身后,连头也不敢抬起。

“干嘛?”她瞥了李熠一眼,不解的问,这两个女子她又不认识。

“你不是以前抱怨没有丫头伺候吗,现在可不就有了。”李熠细心的记着李馨歌的话,大约也是她受伤的那段日子吧。

这事李馨歌早就忘记了, 不过真有两个丫鬟可以来使唤也确实不错呢:“这人你从哪里找来的?”她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