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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笨的苹果 佚名 4801 字 4个月前

号了,小夏从病房里缓缓走了出来,她赶紧迎上去:“怎么样?疼吗?”

小夏茫然地摇摇头,芮芮看她的样子就着急:“医生怎么说?没什么问题吧?”

旁边的护士替小夏回答了她:“她没事,就是身子有点虚,回家好好补补,以后没问题……你是她家人吧?”

“我是她姐姐,”芮芮赶紧接茬,“没事就好,谢谢你!”

叶小夏被她搂住向前走了好一段,才有了点动静,抱着芮芮大哭起来。往来的人群都在看着她们,芮芮被她哭得很是尴尬,又好言好语地替她抹眼泪:“别哭啊,这时候不能哭的!一哭就落下病根了,以后就惨了!”这也是她道听途说来的东西,没想到用在这里了。

叶小夏哪能被她这几句话就哄住了,抽抽噎噎哭了半条街,最后才嘶哑着嗓子恳求芮芮:“芮姐……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我知道我知道!”芮芮诺诺地应着。

“谁都不能说……”

芮芮无奈:“你让我跟谁说去……”看她的样子实在很惨,又不太忍心,“我答应啦!你就放心吧……以后你也要当心点了!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那个人也别见面了,听着就不靠谱……”

“我不会跟他见面了,”叶小夏肿着眼睛摇头,“我知道这次是我活该……钱我会尽快还的!”

“你说这个有意思么,”芮芮摆摆手,“你什么时候方便再说吧,别亏着自己,这几天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坚持不下来就请个假在寝室休息。”

“我准备过几天回去一趟,”小夏点点头,“把家里那边的事了结掉。”

“那也好,在家多待几天,到处去玩一玩也行……”芮芮还很豪迈地表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别的还好说,学校里的事情,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嗯……”小夏听了她的话,眼泪又涌了出来,“芮姐……我……”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爱哭!”芮芮不太喜欢看别人哭,加之又不太会哄人,于是就有种无力感。

“没有,”小夏擦擦眼睛,“我没想到你会对我这么好。”

说起没想到,芮芮是真没想到,小夏没过几天就回了老家,临行之前把借她的钱装在一个大信封里如数还给了她。芮芮拿到钱很惊讶:“这么快就还了?你从哪弄的啊?”

“我把家里的定期提前取了,以后再慢慢垫上,” 小夏坦言,“欠别人钱我不习惯。”

“哦,”芮芮也不好再说什么,把钱收进包里,“你路上小心,到了以后给我个电话,短信也行。”

小夏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又最终没说出来,回头上了出租车。车子开出老远,她忽然探出头来对着芮芮大喊:“芮姐,保重!”

再保也就这么重了,芮芮心想,又不是生离死别,搞得这么伤感干什么,年轻人真是矫情。一边又在后面对她去的方向挥了挥手。

天越来越冷,芮芮往学校里走的时候,空旷的操场上吹过来的风刮在脸上已经有了痛感。她记得五年前自己铩羽而归的时候,这里的天气就是这样,冷风乍起,吹得人身心俱寒。她蜷缩了整个冬天,冷得恨不得从早到晚都呆在被子里不出来,每次照镜子的时候都会惊异于里面那张毫无血色的鬼脸。

妈妈以为她是失血过多,每天红枣阿胶乌鸡枸杞变着花样做给她吃,可这些东西到了肚子里除了烧得难受变成鼻血窜出来,其余大部分也都贡献给大姨妈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对于这些补血的东西都敬而远之,闻到味儿就要反胃。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可这又不是能说得清楚的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时有许多人理解她替她惋惜,经历过的人都知道,这也是个吃青春饭的行业,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的机能也会慢慢变弱,后起之秀太多太多,比起前辈的人有的还没崭露头角就已经被湮没,她还算是曾经辉煌过的。别人的善意有时反而是一种误导,一旦被当真就如同精神鸦片一样危险,你会沉迷在里面浑然忘我,然后拼命诅咒命运的不公。

她一向不喜欢被动地承受,总是勇于开拓和掌握,可有些事情是难以搁置无法更改的。从那时候起她才时常想,如果当初没有理所当然地顺应自己的喜好选择这条路,现在是不是就能够无牵无挂活得坦坦荡荡?

但顾音铭对她说,命运是无法逃避的,就它本身来说,没有公平性可言。顾音铭出身音乐世家,毕生研究音乐,年轻时曾经随父亲游学半个世界,获奖无数,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钢琴演奏家。他常感叹,现在人们喜欢让还没开化的小孩子学音乐,以为小孩子精力足记性好,学起来更快;但其实所有的艺术,都必须一生从事才能领悟到其中的些许奥秘,而这就已经足够。

芮芮曾经问过他,师父领悟到了什么呢?扼住命运的咽喉,顾音铭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这是贝多芬留下的绝响。晚年孤寂贫病交加的生活并没有使贝多芬沉默和隐退,在一切进步思想都遭禁止的封建复辟年代里,依然坚守自己的信念,自由、平等、博爱。因为政治问题,顾音铭曾经流亡国外长达十数年,他也仅仅用这一句话,隐去了自己经历过的屈辱和艰辛,仍然选择留在自己的祖国、自己的母校里。

她写的曲子,多半要交给师父审阅,他说可以,才能算完成。在师父眼中,音乐是没有雅俗之分的,即使是摆明了拿去换钱的曲子,他也异常认真地聆听揣摩,几处点睛之笔都出自他的修改,但从来不接受她任何形式的馈赠。

有人开玩笑说芮芮事事都高高挂起,显然是年纪轻轻已经承袭了师父通体的淡然自若,她却觉得,这一辈子能承袭到师父的十分之一,就已经算是极大的成功了。因为有这样的老师,她便不觉得命运有何不公。所以也因为是他的要求,她才答应下来,权当是对老师的回报。五年的时间已过,她也应该重新振作精神,迎接属于自己的命运。

如今她需要的不再是名利的垂青,而是对自己价值的一个体现。最直接最有效的体现方式,说白了无非就是再度参赛,这个途径虽然被过度利用,但对于她而言确实必要的。平心而论,奚扬的举动并无恶意,但她觉得无法接受,也无必要接受。她必须通过自己的力量来实现,这也是她欠自己的一个交代和证明,所以她力求和奚扬划清界限。对于这一点,奚扬可能明白,也可能不明所以,但如今的她确实已经不再需要他的意见。

奚扬一直自诩是比较懂女人的,包括他的母亲在内。通常她们开始在他身边围绕的时候,他就能看穿她们中每个人的动机。他也一向不是个不懂变通的人,于是他也尽量配合她们,各取所需。

对于芮芮,他更是觉得了如指掌,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曾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不知为何,这几次见面之后,她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了。态度转变是显然应该有的,痛苦也好愤怒也好,他都可以接受,唯独接受不了的,是她选择了疏离。

他早该明白这种变化的起因,到底还是要归咎于他。从小他就沿着一条被人指定的道路一路走过来,沿途都是一帆风顺,几乎没有波折,周围所有的人似乎也都觉得这是理所应该的。母亲常常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他,然后骄傲地对着自己或是他人赞叹,我的儿子是无与伦比的!无论从哪方面去评价,他都是真正的骄子,美好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可这份不真实反而让他自己不知所措,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愈演愈烈。成名之后他甚少跟母亲见面,但他和母亲之间的矛盾不可避免地激发了。最后一次争吵爆发在半年以前,那时候他应邀去一个偏远的地方参加一台慈善晚会,但此后又收到了柏林爱乐的邀请,希望他参加乐团巡回演出的中国站表演,二者时间冲突。母亲自然选择后者,并且态度坚决,他据理力争却无果,争吵由此爆发。

“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他随手掼掉了桌上的茶杯,“我自己的路,为什么不能让我自己选!”

46、第 46 章 ...

你自己的路?”母亲冷笑,“你凭什么说这是你自己的路?从小时候我就告诉你,这是你唯一的出路,是你没出生的时候我们就为你选好的!你别无选择!”

奚扬的父亲年轻时曾是一位技艺超群但机遇不佳的琴师,母亲当年违背家庭的意愿与之结合,后来又因为丈夫的不思进取而选择离开,。当时母亲带着襁褓中的他回到自己的家族,受到各种非难打击和嘲讽,奚扬成为她所有的寄托,是她最终扬眉吐气的希望。

“凭什么?”奚扬觉得不可思议,“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我又凭什么要接受你们安排的路?”

“就凭我为你做的一切!”母亲指着他的鼻尖怒目相向,“没良心不成器的东西!你以为你有现在的名誉地位都是你一个人争取来的?!我告诉你,没有我你什么事都做不成!”

“不错,那年比赛你得了冠军,是一举成名天下知了,你是怎么得来的冠军?你可别忘了!”大约也是憋得太久,她也希望一吐为快,“我在背后为你做过什么,你敢说你不知道?”

奚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异乎寻常的母亲,她双目变得充满血丝: “如果不是我买通了那里的人做手脚,其他人会那么轻易地就出现失误?那个女孩子,我从国内开始就盯上她了,她就是你的绊脚石!”

“是我!是我亲手把支撑杆卸下来的!”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告诉他,“我没打算毁她的手,也没想到会砸得那么严重,我只想着,至少也要让她在比赛里不能正常发挥!”

“为了你我连阴德都不要了……”母亲的声音嘶哑难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想调头是不可能了,中途跳下去就只有死……你自己看着办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款杀千刀的作孽蛋糕上面撒的居然是石榴,搞得我大半夜的不能自拔啊!!!必须拿上来虐你们一下……

另外奉献一个i love you的手势,亲们回去可以跟别人如此这般的勾搭着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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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47.

因为母亲的那句话,奚扬一直不能释怀;“跳下去只有死”,如果他选择孤注一掷,那么是不是大家只有玉石俱焚。

奚扬没有质疑母亲的言论,他在从小生活的环境里耳濡目染到的无非也都是这些。母亲的家族是个显赫的世家,她的曾祖曾经是北洋军阀时期的国务总理,子孙开枝散叶之后无论为官还是经商,左右都离不开家族的荫庇。对于他们来说,如何在家族中立稳脚跟,是从出生的时候就开始思考的问题。

人们如今赞赏他是世家出身的、具有遗世贵族气息的翩翩公子,却很少有人知道幼年的时候,他和母亲过的几乎是潦倒的生活。因为母亲在婚事上忤逆了外祖,在回归家庭很久之后都没有得到原谅。兄弟姐妹很多,光耀门楣不过是锦上添花,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曾经出走过的女儿。

虽然和外祖住在一起,但他们只能蜗居在宅院的角落里,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对他们视而不见,逢年过节的时候全家人都会聚集到堂屋里,也没有人在意他们究竟是否存在。母亲就在这样的环境里训练他弹琴,几乎所有的古典乐章她都烂熟于心,他精准的演奏恐怕完全要归功于母亲那双让人悚然的耳朵,一旦出现错误,哪怕再微小,她的藤条也会毫不留情地落在他的手指上。他从不哭泣,因为那宅院实在太大,大到他觉得自己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发觉。

他从母亲那里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爱,童年的记忆实在太过深刻,尽管长大之后他很想改变自己对于爱的认知,却总是一次又一次地重蹈母亲的覆辙。对于所爱的人,他们永远无法用正常的途径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好像只有恶言相向,才算是真正的爱。

母亲说完之后也惊觉自己失言,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缓和了语气说道:“孩子……你不必害怕,这些事情由我来处理就好,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你也不用觉得失望,人们如果想要得到成功,这过程就不可能全都上得了台面。”

奚扬完全能够理解这番话背后的含义,说出来的不过是她那些手段里微不足道的一种,按她的能力,这甚至不用她精心谋划,只是临场发挥而已。

他无暇去思考隐藏在她心里究竟还有多少上不了台面的黑暗,只是在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一组画面,比赛结果出来之后,心中涌起的巨大快感褪去之后竟是一片茫然。他居高临下地站在百级台阶之上的廊柱边,看着人们围在大厅里的屏幕前寻找自己的成绩。在人群之外隔了好几米的地方,芮芮的左手被绷带扎成了一个夸张的形状,她的眼神有点呆呆的,目光在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