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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笨的苹果 佚名 4714 字 4个月前

上停留了几秒钟,默然地转身走开了。

这画面在梦里不知出现过多少次,有时甚至一闭上眼睛就能够看得见,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带给他的竟是如同心碎般的痛感。赛前见到她的时候,他还有几分棋逢对手惺惺相惜的态度,很期待地对她说,咱们这次终于可以一分高下了。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当她的目光向着他在的方向转移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躲到了廊柱之后,也不知为何,但就是没有勇气再次面对她,他当即逃离了那个地方。现在看来,那时的直觉是没有错的,母子连心。

后来他也想过很多次,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欠她的,即使不为比赛的结果,也为他们曾经惬意无间的时光。他从小孤独地长大,陪伴他的只有母亲、钢琴和乐谱,学校里有趣喧嚣的校园生活是跟他无关的。真的把他当作一个同伴来对待的,也许就只有她了吧。

离开学校之前他很想见一见她,即使只说一声再见也可以。但是母亲没有给他离开自己视线的机会,直到他们坐着家里开来的车前往机场的时候,他才忽然懊恼地发觉,有手机原来真的是一件很方便的事情,但如果有又怎样呢,他也不知道她的号码是多少,只知道每天下午他走到琴房门口的时候,就可以听见她练习的声音。

他原以为她是很勤奋的人,没想到后来她自己承认,因为早晨要睡懒觉,不得不把练习的时间挪到午后。他听了有点错愕,但又觉得这果然很符合她的风格。于是每天下午在琴房里见面就成了没有言明的惯例,每到这一时刻心里都有种暗暗期待的感觉。大多数的时候是芮芮叽叽喳喳地说着,他看似心不在焉地听,不时地补充几句,却是一针见血,往往堵得她没话说。

琴房里来往的人们看在眼里也并没有觉得异样,管理处的阿姨还会和芮芮亲切地唠叨:“今天来迟了啊,奚扬早都到了……”

而奚扬某次因为临时调课到了下午,直到天色阴沉的时候才来得及往琴房里赶,直到看见整幢黑色的楼房里只有属于她的那个房间还亮着灯,并且传出键盘敲击出的灵动声响时才安心下来。

他故作不在意地走过那间房门:“你怎么还没走?”

她没有出声,仍在不紧不慢地弹着,直到一曲终结了才长长叹了口气:“我在等你啊……”

“等我?”他内心有种异样,虽然这是他猜测到的答案,但也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地说出来。

“是啊!”她向他走过来,“你上次不是说,今天带指法谱给我的吗?我一点半就来了!”

芮芮最不被顾音铭待见的毛病就是喜欢自己在曲子音符比较紧密的部分乱编指法,但又编得十分不得当,导致弹起来既难看又难听。奚扬难得主动一回,提出自己在匈牙利狂想曲的谱子上标了指法,跟传统的不同但效果很好。

“我没带,”他耸耸肩膀,“下午忙着上课,刚刚才下,忘记了。”

“你怎么这样啊……”芮芮果然抱怨道,“说好了的我还等到现在!想提醒你来着,你还没个电话!”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需要电话,想找他的人很少,他想找的人更少:“哪天有空过来再带给你好了。”

“那你哪天才有空呢?”芮芮放下钢琴盖,“等明天后天,万一你再有个什么突发状况,我还要在这等你吗?”

“你自己愿意在这等的,我又没逼你!”奚扬冷冷顶了回去。

芮芮先是一愣,刚想发飙,又觉得他一向就是这样不讲理,跟他也没什么好吵的,反正最后都是自己生气,白了他一眼之后拎包离开。

没过几秒钟,她又折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往他怀里一塞,接着顺手关上了灯和房门,留他一个人暗自站在黑暗之中。

几天之前他们一同走出琴房,闻见院子里飘过的香甜气息。“好香啊!”芮芮深吸一口气,“唉唉口水都下来了……我想去门口吃桂花糕了!你吃不吃?”

“桂花糕?”他疑惑地闻着这个味道,“是什么?”

芮芮惊异于他居然不知道如此普通的东西,奚扬则惊异于她怎么什么都喜欢吃。

“桂花糕你都不知道?学校门口就有卖的啊,”她兴奋地对他说,“我带你去尝尝吧,可好吃了!”

“不用了。”他轻轻弹开落在衣襟上的小小花瓣,“你自己去吧。”紧接着就好像害怕她开口挽留一样匆匆走开。

他的确不知道什么叫桂花糕,隐约好像听过这样的名字,也许是见过的,只不知道罢了。母亲是不会允许他接触这些透着尘俗芜杂的东西的,她觉得这些露天摆放在街边的食物充满肮脏的气息。虽然表面上不说,但他可以看得出她内心的嫌恶。

那个小盒子打开以后,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小糕点,大概就是她提到过的“桂花糕”什么的吧。他轻轻嗅了嗅糕点散发着的香气,又慢慢合上了盖子。再过一会儿家里的司机就会来接他,他不想让他们发觉自己有任何不同寻常的举动,更不想因为这些把她牵扯进来。

“我希望不用提醒你,你自己应该有这个觉悟,”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且冷峻,“你如今还没有闲工夫来考虑这些无聊的事情,这只会阻碍你的前程!”

他一直对母亲所描绘的“前程”毫无异议,但此时也不禁想问她,为何她当年愿意为了“这些无聊的事情”甘愿净身出户,叛离她不可侵犯的家长?可这话又无疑是问不得的,就算问了,也找不出个确切的答案来,几番周折之后又回到原地,就说明了一切。

家中的兄弟姐妹个性不一,但无论是听天由命还是放任自流,他们最终的婚姻都要建立在不同的利益关系之上。随着他们母子在家族中的地位日渐提高,他无疑也成为了长辈寄予期许的对象,将来是一定要为他安排一个配得上的伴侣的,而不是琴房里随便就能遇见的小丫头。

离开的那天她还没有从国外归来,不过捷报已经传回,母亲坐在车上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这个女孩子你知道?”

“知道。”

“那么,她怎么样?”母亲转过头看着他,“和你比?”

“不值一提。”

他的回答其实迟滞了一瞬,但那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除了他以外应该都没有人察觉到。母亲果然很满意,没有再说别的话,只微微颔首,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自己:“那样最好……不过也要小心才是。”

“这次的机会是别人争取不来的,你更应该好好把握。”母亲嘱咐他,“虽然我事先做了工作,不过既然他们愿意接受你,也说明他们的确看中你的能力……”

“他们”是指奚扬不久前收到入学邀请的全美顶尖音乐学校,世界上许多古典乐的大师都出自这所学校的门下,这样的机会自然是母亲无限欣喜的。

奚扬顺从地回答:“是,我知道。”靠着车窗的手放在口袋里,手心微微有点出汗,捏着一小块已经干瘪了的枣泥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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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吃桂花糕。”奚扬坐在飘窗上看着街景,冷不丁冒出了这句话。

正在收拾东西的小方愣了一下:“现在?”

“嗯。”

“怎么忽然想吃这个了?”小方整理好他的曲谱,“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的吗?”

“没什么,就是想吃了。”

“我去问问厨房吧,”小方拿起电话,“这么晚了面点师傅不一定在了。”

过了好一会之后,门铃响起,服务生送进来一个扣上的蒸笼,还冒着热气。小方赶紧接过来,又吩咐服务生摆餐具。

奚扬走过去看了看,信手拈起一块略尝了尝:“算了。”又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小方到底是知道奚扬脾气的,端起蒸笼递到服务生手上:“拿走吧,他不吃了。”

服务生不明所以地离开,小方关上门像往常一样地叮嘱他:“枕头已经弄好了,熏香也调上了,今天要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推荐书呢?”奚扬仰面躺在床上,“送出去了吗?”

“已经送出去了,科纳茨的贴身处理亲手接下的。”小方回答他,“没有假经他手,不会有问题。”

奚扬听了并没有任何表示,伸手给自己盖上了毯子,闭上眼睛开始深呼吸。

小方习以为常地为熏香炉里又添上了一块,对着黑暗里道一声:“晚安。”紧接着轻声关上房门,扣上链锁,只留下玄关一处被调低的灯光。她的房间就在隔了一个客厅的套间里,每次在酒店入住的时候都是这样,她的距离不能远,要随时等候奚扬的差遣。

来电的灯光在黑暗里闪烁起来,看了姓名显示之后她立刻接起,几秒之后沉声回答:“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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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芮嘴里塞了几块小饼干,含含糊糊地跟有来有去说着话:“别看我了……就不给你吃!”

有来有去哀怨地瞪着她,眼睛里水汪汪地蒙了层雾。

“你有点出息吧,洗完澡再吃!” 芮芮沾满泡沫的手拍了一下它的脑袋,“你看看哪个小朋友像你这样讨厌,洗澡的时候还要吃东西……”说得义正词严的,完全忘了自己小时候洗澡的澡盆子堪比杂烩果盘。

有来有去这段时间里发现了许多比狗粮好吃的东西,比如饼干比如薯片,再比如面包和鱼肉肠什么的。穆白羽平时严格按照对身体有益的食单给它喂食,但它总是眼神饥渴地凝视着芮芮往嘴巴里塞的东西,看在主人眼里多少都有点不是味儿。

“我告诉你,那种东西好孩子是不能吃的!”穆白羽一本正经地教育它,芮芮疑惑地叼着半截披萨回望过来,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你看她,垃圾食品吃多了,长得多难看!”

“你爹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澡也不给你洗了,臭死了!”芮芮挠着有来有去的肚子,“我看它是不要你了……”

有来有去立刻冲她大吼起来,汪汪汪地连叫了好几声,芮芮一手排在脑门上:“嚎什么!他都几天没回来了,要是我不在,你饿死都没人知道!”

她一边给狗狗擦身子一边唠叨着,难伺候啊王子病啊什么的,一直唠叨到放下电吹风。芮芮忙着起身去接电话,也没发现它有什么异常,等回到卫生间的时候,看见有来有去依旧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你干嘛呢?”她点了点它,“想心思呢啊?”

有来有去神色黯然地瞅了她一眼,懒洋洋地挪动了一下尊体。芮芮把电话递到它耳朵边:“你爹找你……”

电话里传出穆白羽拧出蜜汁的声音:“宝贝~~~想爸

47、第 47 章 ...

爸没有?”

有来有去激动不已地吼了几声,穆白羽安抚它:“嗯爸爸也想你!宝贝有没有乖乖的啊?”

一人一狗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吼的,芮芮哭笑不得:“你们也太感人了吧,怎么看着这么凄凉啊!”

“宝贝你一个人在家寂不寂寞啊?”穆白羽仍然不遗巨细地询问。

“拜托,它怎么回答你啊!”芮芮听得直翻白眼,“再说了不是有我呢吗!它怎么可能寂寞……”

穆白羽不理她,接着嘱咐他的宝贝:“爸爸很快就回去啦,要乖乖的哦!”

“行了行了你少说几句吧,它好得很呢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芮芮催促道,“我有电话打进来了,回头再说吧!”

电话是傅泽祎打来的,芮芮很意外:“你回来了?”

“没有,还有几天,”傅泽祎声音有点闷,“你在哪呢?”

“这么晚了我当然在家呢……”芮芮低声呵斥有来有去,“你爸挂了!”紧接着又对傅泽祎解释,“穆白羽这个狗老缠着我给它主子打电话,烦着呢……你接着说。”

他轻轻笑了笑:“一个人在家?不嫌无聊吗?”

“嗐,家里不还有一狗呢么,不无聊……”芮芮想到了刚才自己回答穆白羽的话,有点别扭,“你呢,你在哪?”

“布鲁塞尔,”他不得不贴着电话加大音量,“在市中心的广场上,这里很吵。”

“啊,我知道那里,广场上有会尿尿的小孩!”她炫耀似地对他说,“对不对,我以前去过的!”

“嗯,对,”他看着身后的雕像不禁莞尔,“你这几天怎么样,有没有乖乖的?”

芮芮觉得他这口气跟刚才穆白羽问候狗狗时候的一模一样,就有点抗拒,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