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让我在上面，你怎么现在这么懒啊！”

换了个姿势起身，把座位复原了，又把她轻轻放下坐到自己身边：“靠背后面太硬，又没有垫的东西，衣服铺上都太小了，怕你躺着不舒服。”

坐垫上的皮革还会黏住发汗的皮肤，难受异常，芮芮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四肢蜷缩起来蹲在座位上：“……那下次，记得带个垫子来……”

傅泽祎愣了愣：“……好。”

“要大一点的。”她比划了一下，“算了，干脆带个毯子来吧！这么大的。”

“……”

“刚才在上面的时候，你真的不害怕么？”芮芮穿好衣服以后靠着他的肩头问，“你好像很冷静的样子啊。”

“没什么好怕的，不过就是难受一点罢了，”他伸出手臂揽过她来，“再说，真万一出什么意外，也是跟你呆一起的，我可以放心了。”

“什么意思？”她不解，“难不成临死也要拉我垫背么？”

“……”

“我有一次半路搭乘别人的车子，结果路太滑那车冲到了桥底下，那时候还是冬天，水面结了很厚的冰，我从车里摸到一个铁锤把窗户砸开才逃出来的……”他语气很平淡地描述，“所以，跟那次相比，刚才那根本不算什么危险。”

“真的？！”她惊讶不已地追问，“那你伤着没有啊？”

“伤倒是没有，就是水太冷了，我从车里游到岸边已经快冻僵了，爬也爬不动，后来是警察把我捞上岸的。”

“怎么这么惨啊……是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还是我上大学时候的事了，你当然不知道。”

“那……那车上剩下的人呢？”

“死了。”

“啊……”她呆了好一会才回神，手心都捏出了一把汗来，“幸好你出来了……”

事后处理事故的警察告诉傅泽祎，那车上的人有一个是在逃的通缉犯，司机也是他的同伙。至于他摸到的铁锤，估计是他们平时的作案工具，同样的东西在车上还发现了好几把。他听了只是沉默，还有一部分是他没有告诉警察的。正是因为他半途中嗅到了车里的奇怪气味，又看到角落里的榔头，才要求下车的，可那司机哪里愿意，双方起了冲突，他探过身去猛地转动方向盘才让车子打滑冲出了桥面。

后来他把随身所有用得上的证件都拿出来给警察看，才得到了求助的机会，打电话给住在当地的一个父亲的朋友，那朋友又找来了领事馆的工作人员，几番周折之后最终得以摆脱罪犯同伙的嫌疑。那警察态度还算和善，放行时嘱咐他以后不要随意在高速公路上搭车，亚洲人在这里很容易成为抢劫犯袭击的目标，尤其是像他这样的独行者。

虽然没有遇上大麻烦，但还是留下了后遗症。冰水里呆的时间太长，又被寒风吹了很久，他的面部神经有部分出了问题，回国调理了很久还是不能完全复原。所幸他平时表情不太多，也没太大的影响，不过就是笑起来的时候两颊的神经牵扯起来会有点刺痛，他因此更加缺乏笑容了。

“傅泽祎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久以前……”

“很久是多久？”

“……”他坐在了方向盘前，“我们走吧。”

“去哪？”

“回去啊，在这呆一晚上么？”他又回头对她笑了笑，“不然就是你还想再来一次？”

芮芮倏地一下凑到他面前，张口也咬了一下鼻子，凶神恶煞地说：“少废话，我饿了！”

车子开出去许久之后，芮芮忽然想起来：“喂，你刚才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他装傻。

“呐，你说很久就开始喜欢我了，多久啊？”

“……”

“说话啊！”

“嗯，时间挺长了，记不清了。”

“大概什么时候呢？”芮芮才不信他是真记不清了，“别不好意思嘛说嘛说嘛！”

“……”傅泽祎避开她的爪子，“别乱动，路上车多！”

“哼……”芮芮白了一眼，“瞎矜持什么！”

傅泽祎听不见她嘀咕了一句什么，反正也不会是好话：“不是饿了么，想吃什么？”

“啊，那个，我想吃上次你带我去的那个地方，”说到吃的就立刻雀跃起来，“那里有个酒酿小丸子超级好吃，还有芒果什么的，不知道有没有了呢……”

“好，”他答应了，趁着红灯的功夫把她搂过来亲了亲，“没有也让他们变出来。”

“好~~~~”她立刻蹭了过去，“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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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坐在钢琴前的芮芮一气呵成地完成了参赛的必弹曲目，顾音铭坐在身后不远处没出声，她也不敢回头手指还没从键盘上撤下来，有点忐忑地等待着师父的评价。

正等得绝望的时候，只听得后面忽然迸发了一声巨响，顾音铭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同时猛地站起身来：“好！”

“呃……”芮芮疑惑地看着师父，“哈？”

“好！”顾音铭重复了一遍，“弹得好！”

“……”芮芮惊到了，差点脱口而出，师父你冷静一点！

“弹得很好！”顾音铭满面红光地手舞足蹈，“没想到你休息几天效果这么好，好好……很好！”

从前状态再好的时候，师父都没有激动成这样过，芮芮有点失落，师父真是太久没有带过学生了，连个对比也没有，才会高兴成这样吧。

“你今天状态很好，气色也好，”顾音铭满面红光道，“如果比赛的时候是这样那就十拿九稳了！”

芮芮不得不在回去以后半信半疑地照了照镜子：“嗳，我看起来怎样？”

“难看。”穆白羽头都不抬地回答她。

“气色，气色！”她强调。

“很普通啊，”他抬头看了看，“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唉，我师父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猛夸我好几句，搞得我都有点怕了，”她陷到了沙发一角里，“还说我气色好多了……”

“喝多了呗，”穆白羽转着铅笔，“不然就是turn on了？中老年男人嘛……也正常。”接着又凑近看了看她，“啧，好像是有那么点意思，脸上比以前有点肉了。”

“啊？！”芮芮大惊失色，“有肉了？！”天底下的女人都是这样，嫌自己瘦的一千个里面也超不过五个人，但就这五个人里面谁稍微长胖了一点点，那种疯狂的境界都势必要超过平时就哀叹自己胖的女人们千百倍。

“呃……”穆白羽最终不得挽回这个局面，芮芮在镜子前面大呼小叫的样子着实很吓人，且她的声音已经升级成噪音的分贝，严重影响他的工作情绪，“那个……我开玩笑的。”

“你别骗我了，”芮芮颓丧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你一直都说我难看来着，还是说实话吧，我习惯了。”

穆白羽本来准备跟她说个什么事的，被她这么一折腾忽然大脑一片空白，使劲眨了几下眼睛也没想起来，只好作罢，起身带着稿纸和画册进了自己的房间，留下她一个人在外面哀嚎。

后面的几天里她看见个熟人就要逮着问一下，喂，我长胖了没？蒙奇奇好死不死一礼拜碰见她十来次，每次都要被如此骚扰一番；袁方也未能幸免，但他就油滑很多：“芮姐啊，女人过了二十五就要胖一点才好看的！”

“是么？”芮芮深深觉得他这话中听无比，“可是人家都说女人过了二十五就要开始悲剧了，我是不是正在往悲剧了发展啊？”

袁方还能怎么说呢，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哪有哪有，你一向都如此，今年二十明年十八，以前我说你老那是我眼神不济，其实你一直都这样特耐看！”

芮芮终于被他唬住，眉开眼笑道：“哎呀小方你看你这个小伙子别的方面倒是还好，就有一点我很喜欢，你说话什么的很诚实！”接着便往椅子里一坐，“说吧今天有什么事要求我？”

袁方这才顺出背后藏着的一个文件：“嘿嘿还能有什么事，不就这玩意么——我还真不知道这手续这么麻烦！”

芮芮接了过来：“优秀毕业生？你不是写过这个了么怎么又写？”

“这个跟那个不一样，那是省内的，这是国家的，”

49、第 49 章 ...

袁方解释，“那个省内的我不是让别人了么，上个月还找你呢，那时候谭院长说你准备比赛呢，就帮我弄了。”

“我说怎么了呢，原来攀上高枝了，”芮芮不咸不淡地说道，“想来你也不是这么大方的人，肯乖乖把这个让给人家……这个又是从哪弄的？不会也是谁让出来的吧？”

学校里的优秀毕业生推荐有从校级到国家级很多种，校级的普通一点，给个奖学金奖状什么的也就完了；省级的稍好，可以在就业上帮帮忙，毕竟要做的是专业性比较强的工作；国家级自然更好，如果真的是专业很优秀的学生，这也是将来再申请更高级别的艺术院校时的必要材料。当然级别越高越难申请，袁方的专业成绩弄个省级倒是还行，国家级就有点勉强，而且还是在他们这个系里。

“嘿……我也不用瞒你，还不是我们家那老头帮我弄的么！” 袁方也不避讳，“不过也不好弄，本来就想搞个省内的差不多了，没想到上个月忽然多了个名额，从别的系里空出来的。”

袁方压低了嗓子：“我听院长那口气，好像是民乐系那边搞过来的，再问就不肯多说了。”

民乐？那边的人比他们这里少得多，说起名字的话大家就算不熟悉也都知道个大概，会是谁这么高风亮节地让出这种东西来？

“我也这么想的，”袁方听了芮芮的话也点头，“我后来又问了下——也不为别的啊，我想谢谢他而已——他们那里今年有个古琴的还有个二胡的都已经拿到表了，加上这个名额一共是三个，他们人那么少，往年的话能拿到一两个也就不错了。”

“可是我后来又想了一下，忽然觉得还漏了一个人！”袁方趴在旁边的椅背上，椅子差点被他晃散了。

芮芮看他表情神秘，也配合默契：“是谁？”

“咳，这你都想不来啊，你认识，熟得很！”袁方一拍大腿，芮芮觉得他这个习惯动作尤其地富有中老年女性的特征，“叶小夏啊！叶小夏不也今年毕业么！”

“啊……”芮芮被他这么一说，忽然也有了点不同的感觉，叶小夏的确是今年毕业，可是前段时间她那个状态好像根本没在考虑这件事一样。

“再后来我又一问……咳咳渴死了有水么？”袁方自说自话地拿起她桌上未拆封的一罐苏打水，“我喝了啊——我又一问，他们那边的人说，叶小夏前段时间消失了，周围人都不知道她干嘛去了，后来回学校人家问她她说是回老家了。”

的确是回老家了，芮芮想，知道的人应该并不多，可能就只有她们两个人。这事情非同一般，她还得替她保密着才是。

“可是就上个月，快期末考了的时候，她又不知道去哪了，好不容易逮着个她们宿舍的人问才知道，她临走时候好像说什么，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芮芮大惊失色，“不回来了是怎样？她去干吗了！”

“……”袁方被她吓到，“……她……又回老家了……”

“……”芮芮也才觉得自己失态了，“这样啊，我以为她出事了呢，说什么不回来了的，吓死我了！”为了掩饰自己还临时找了个理由，“她报的名字还在我这儿呢，人家那边的课时费还没付清，都留我这儿了，这下好了没处给了。”

“叶小夏的话就有可能了，”袁方仍然自顾自说着，“她成绩一向都好，什么奖学金都拿遍了……哎要是碰见她我请她吃个饭什么的……”

“她为什么突然回去了？”芮芮还想多问问，“她毕业考呢？通过了没？还有结业测试什么的？”

“不知道，都办好了吧，”袁方也摇摇头，“我没好意思多问了，她们那的人都清高得很，不爱说别人闲话，我这还是问好几十层才打听来的……有人说是一早就在办这个了，估计是提前了吧。反正她也什么都不要了，国家奖学金都放弃了。”

芮芮越听越觉得奇怪，叶小夏回来的时候也没有联系她，再次离开就更没有了，她是觉得回来以后就一切如常了，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情。袁方走了以后她拨了叶小夏的电话，那边响起了一个声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