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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婚床 佚名 5229 字 4个月前

出一包土,缓缓地送入水里,低声细语:“阿昀,你在不在?你听得见吧?我和俊川都来了---俊川结婚了,特地带妻子过来给你认识----阿昀,我知道你想念家乡,就把你离开时鲜血染红的土带了回来,你可以回家了,开心吗?以后,我会每年都来看你----”江风袭来,那两盏灯摇了摇,光黯淡了些。

这凄楚的声音,让人的心都揪成了团。江风忽地吹来,恨不得刮入骨头里去。

其他人都相继离开了偌大的江面,灯火点点,却压得人出不过气来,程诺虽说了解湘西的风俗,却第一次感受到阴阳两隔的滋味来。叶绿对着江面唱起歌,正是昨晚听到的对歌。

声音轻而低,沉沉地绞缠着平缓的水面,水气和夜色融在一起。

程诺感受到湘西的情歌生离死别的味道,心里沉重极了。又心疼着江俊川,他心里有多苦,她能体会到。目睹好友的爱人难过,怕是自责到了极点吧?

终其一生,他是不是都要背负着这样的愧疚呢?

三人往住的客栈去。叶绿住的是小城居。

叶绿笑着说:“你们会在此地盘桓几天吧,我就先去遥城了,然后去平城,看看姚姚他们----”

江俊川摊开手来,赫然是两串银色的链子,以同心的方式并在一起,递过去:“帮我带给他们。”

叶绿接过,端详着:“俊川,你能这么做太好了,作为你们的朋友,我很高兴----”

从程诺的角度看,只看到江俊川此刻下巴微抬,鼻翼高挺,睫毛在鼻翼一侧落下阴影,很孤独很沉默的侧影。

“俊川,就在这里作别吧,保重----”叶绿伸开双臂,和江俊川拥抱,然后过来抱住了程诺。

程诺环住她,满心戚戚:“叶子姐,保重----”

“好好爱他----”

“嗯---我会的----”

“你恐水?”

埋着头的人不好意思:“嗯,你怎么知道?----”

“我怕蛇,也曾经被蛇吓得晕倒过,--当时我的症状和你差不多。俊川是个好人,你这么真心对他,他会感应到的---”

想不到叶绿这么敏锐地看出了自己的心事,程诺僵了一下。

“以后常联系吧,我喜欢你这样的朋友----爱一个人爱得义无反顾,程诺,我欣赏你,好好爱他,他会感受到的----”

“好---”

短短几句,让两个女人很快成了交心的朋友。两人依依不舍地离别。

这夜是他们凤凰之旅的最后一夜,阴雨霏霏,江俊川的腿一直隐隐地疼。迷糊中,一个滚烫的身躯贴了过来,熨着他的背和腿,江俊川的体温偏低,过了一会儿,那腿竟疼得不那么厉害了,正昏昏欲睡,却被程诺的反常驱散了睡意。

抱着他的程诺突然激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呜呜出声,腿拼命地蹬着,他的伤腿被踢中。

“救---救—命---”

他拧亮了灯,侧着身,拍拍程诺的脸,她蹙着眉头,额头渗着汗。

“醒醒---醒醒---程诺----”

她在他的呼唤下总算睁开了眼,茫然地看着他,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即便这样,她仍依偎过来,抱住了他的胳膊,手指冰凉,微微颤抖。

江俊川默默地揽她在怀里,问:“做噩梦了?”

“嗯,我梦到自己掉进了水里----”她很怕冷场一样,自顾自地诉说,“十四岁那年我掉进了泳池,差点淹死,后来常做噩梦,晚上都不敢睡,缠着跟我妈睡,邻居都笑我,我妈烦死了,买了只玩具狗熊陪我,我不依,说狗熊抱起来没温度,我妈就说,那你就把你妈当没温度的狗熊好了-----后来我就得了恐水症,不敢下水,甚至不敢坐船-----”

想起下午她上船的瑟缩和畏惧,江俊川好一会儿才问:“那你今下午晕倒,是害怕水?”

程诺将头埋在他的胸膛,点头,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地:“嗯------”

她大约不好意思见人,在被子里扭来扭去,江俊川复杂地紧了紧胳膊,将她连同被子抱住。

“哎哟---”一声叫,她伸出脑袋,苦着脸,“手疼----”

接着,一只手举到他眼前,手指尖和腕部一红一青,固执地举着,江俊川不解地握着她的手,挑眉。

某人的声音小如蚊蚁:“好疼---”

“去医院么?”

“不去,我睡不着,你陪我---”她眼睛一亮,“你也疼吧?不如我们喝酒-----”

这样的无厘头,江俊川无语。

她跳下床去,从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鼓捣出一瓶酒,找了纸杯,举着过来:“喝一点,可以活血----这是老头塞给我的----”

也不管他是否同意,她便喝了一大口,还讨好地递到他唇边,一副狗腿的样子:“喝吧,喝一点,活血,活血-----”

江俊川当然是只喝了几口,剩下的都被程诺喝了去,虽然他试图抢过她的酒,不过酒壮熊人胆,她瞪着迷离的眼睛,嘴里还嘀咕着:“别抢-----”

这晚,程诺再次上演了新婚之夜的闹剧,扯下了江俊川的睡衣,将他压在身下,江俊川僵着身子,牢牢地箍住她不老实的手。

“江俊川----”被压制住的人其实没有一点力气,声音倒不小。

“江俊川----”声音愈发大,估计再叫的话其他客人都以为他在实施暴力。

江俊川头大如牛,无计可施,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唇齿下的柔软小嘴还在蠕动,醇香醉人,小舌还在他的口里吮了一下,他的意识这才回来,睁开眼,作怪的人已筋疲力尽地睡去。

这夜,失眠的人换成了江俊川。

她的手上套着条银链,和送给姚青的一样。

他想起婚礼当天,她脖子上戴着的正是诗奈出品的“遥夜”,她躲闪的眼神和欲盖弥彰的逃避哪里逃得过他的心思如发密,她的父亲也说了违心之言,以为哄过了他的母亲,其实,江家的人,都是聪明人。

他清楚地记得,在诗奈的发布会上,有个地产商要拍下“遥夜”,那个人(诗奈的董事长江一凡)拒绝了,还说:“这款产品,我们集团不会拍卖,她属于一个特殊的人-------”

“请问这个特殊的人,和遥夜这个名字有关么?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江总,这个名字很让人产生联想---”记者很八卦,穷追不舍。

他就在会场外面,看到这里的时候,看到那张自己一辈子都不想看到的脸上浮现出认真和坚持,觉得讽刺之极,很想笑,世上真有海枯石烂么?

“谢谢,我代表诗奈感谢你对我公司产品的研究,包括名字--”镜头里的男人儒雅睿智,可却刺眼。

小王看得津津有味。他冷冷地命令小王:“开车----”

“江队,你真扫兴诶,你真不想知道这东西送给谁么?万一是你认识的人呢?----”小王无奈地将车驶出会场。

一语成谶,如今,遥夜戴在了程诺的脖子上。

第四章 孤城

回到c市,程诺去了季之麒家在雅江边的别墅,这栋房子距离江湾丽景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来开门的是张妈,对她很是客气:“诺诺小姐啊,先生和夫人都不在家----”

“叔叔说很快就会回来,对了,张妈,之麒呢?他回来几天了,也没和我联系,不在家么?----”

张妈看看楼上,悄悄说:“少爷在楼上,回来几天,很少下楼,不知道谁惹他了---”

正说着,楼梯上突然蹦出一个球,直向楼下她们站立的地方而来,程诺闪开,嗔道:“季之麒-----”

话音未落,便听得脚步声,已经两年未见的季之麒居高临下站在二楼,他一身黑衣,眼里阴暗不明:“程诺,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他的变化很大,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配着那青郁郁的遮住了额头的头发,整个人阳光多了,只是细看,仍能看到他的唇角紧抿着,眼神冰冷。

面对这样一张俊脸,程诺却联想起了另一张脸。一样形状的鼻梁和唇,连侧脸都有那么一点点相似,同样俊朗,只不过那一个成熟内敛稳重,而季之麒更多了些不羁。

程诺举起一个盒子,扬扬:“礼物,要不要啊?----”

季之麒慢腾腾的下楼。他一步步下到客厅,程诺的好脾气消耗了大半,将盒子抛给他。

“真买礼物了?我还以为你忙着过蜜月忘了呢。”那小子还不相信似的,用两指拈起项链来,看了看,嫌弃地丢进盒子里。

“不要就还给我!”

这样可恶的人,她怎么就巴巴地送礼物了呢!

门外传来汽车声响,张妈欣喜地说:“夫人回来了----哟,和先生一起,还真是难得----”

季之麒哼了一声,径直上楼去了。

先进来的是季之麒的妈妈季洁,因为保养好,虽已年过四十,仍身姿绰约,扫扫程诺光秃秃的脖子,对江一凡说:“老公,诺诺可是难得找到个好对象,你竟然没送一件半件首饰?----”

“难得”?分明是说程诺臭毛病太多,程诺缩了缩脖子,自动过滤掉。

季洁蹙着眉,踢掉了鞋子:“累死人了----一凡,古太太问过几次了,想看看遥夜,还问我这个老板娘是不是把这样的精品,藏到保险柜里了----”

江一凡将外套脱下,递给张妈。

季洁终于忍不住了:“江一凡,我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把遥夜送给哪个小妖精了?”

荣登“小妖精”之列,程诺讪笑着,庆幸婚礼第二天就把遥夜收起来是做对了,要是季洁知道项链在自己这里,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季洁,你别忘了,公司的事,你不插手,遥夜是公司的新品,当然应该放在公司保管!”

季洁怒极而笑:“好,我不过问!不过你也别忘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江一凡,你有本事就让那个女人别把遥夜戴出来,要是我看到了,卸掉她一只胳膊-----张妈,之麒呢?”

张妈恭敬道:“少爷在楼上-----”

“儿子就是好,该回来的时候从来都在,不像某些人,把这家当旅馆---”她本来要将矛头继续对准江一凡,看到程诺在场,哼了一声,抬脚上了楼。

江一凡疲惫地靠在沙发上。他正值盛年,在他的睿智经营下,诗奈的市值已经远非他接手时可比,他行事一向低调,除了程诺的父亲外,私交并不多。江一帆是把程家的两个子女当自己孩子看待的。但当他送上“遥夜”给程诺做贺礼之时,程家所有人都呆了。当时的情景程诺至今难忘。

“一凡,你这样做是何意啊?”程父压不住惊疑,“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给诺诺?”

“诺诺结婚,这就是我给她的新婚贺礼,我还嫌它不够珍贵呢----”

程诺也推辞,只此一件的珍品,如果自己戴在了脖子上,那么季洁怎么想?

一方推辞,一方再三要送,江一凡叹气道:“诺诺,你要是不接受,叔叔会遗憾终生的----叔叔这辈子前半生坎坷,为了事业抛妻离子,要不是有你爸一直在身边支撑,叔叔怕是做不了这么大,之麒又是一个孟浪的人,太易感情用事,你们两个,我一直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待,小辈结婚,我做叔叔的送点东西,理所应当啊---”

世上没有完全的幸福。江一凡家大业大,和季洁育有一子,因为是仰仗岳父发家的,算是倒插门女婿,所以这个儿子不姓江,跟岳父和妻子的姓,岳父和妻子将季之麒宠得无法无天,二十二岁了,却事事率性而为,父子闹得很僵。

“一凡,我听你说起,你在遥城还有过一个儿子,找到了没有?”程诺的爸爸问。

“找到了,很多年前就找到了,因为我当年抛弃他们母子,他不能释怀,所以不认我这个父亲----”江一凡长叹。

江一凡将项链系上程诺的脖子,很亲昵地说:“诺诺,叔叔送这东西给你,可是有私心的----”

“什么?”

“哪一天叔叔需要自己的儿子回来的时候,你可得帮忙在他面前说几句好话,哄得他高高兴兴地回来。”

大家云里雾里。

“总之你先收下,我说这忙你一定帮得上的----”江一凡不宜多说,话中藏话,“我们始终有缘,诺诺,在叔叔眼里,你和我的女儿没什么两样,所以,叔叔送东西给自己的女儿,女儿是不是该收下呢?”

一旁的程砚脑子一闪,江俊川---江一凡—都姓江,江俊川也是遥城人,和母亲相依为命,难道?加上江一凡将开发出来的新产品送给程诺,这么做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莫非,江俊川是你?----”

江一凡也不否认,缓缓点头:“他不肯认我,季洁和之麒也都不知道这件事,我是想着认他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还请你们帮我守住这个秘密啊―――”

真相,让程家的人都愣住了。

程诺拿了江一帆从外地带回的药酒,从那压抑沉闷的环境中出来。

到大门要穿过一个花园,空气中有玉兰的甜香。

“喂----”,一声叫,是季之麒,一手揣在裤兜里,立在秋风中,脖子上赫然挂着她送的链子,黑色的质地,坠子是个麒麟的图案。

程诺从他身边走过去,他却抓住了她的手腕,看她手腕上的链子,道:“他给你买的?怎么,没戒指么?”

接着,又蹙了眉:“手腕怎么回事?”

输液不成,反被弄青了手,程诺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季之麒却会错了意,脸色沉下去:“他真欺负你了?那天你给我电话,后来又说没事,是不是那天的事情?”

程诺的手被他拽住,手指间的伤也被发现。这是活生生的受虐证据啊!

程诺知道他误会了,急急解释,给他看针眼,他这才瞪一眼她:“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