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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婚床 佚名 5196 字 4个月前

济贸易洽谈会,江俊川更忙,早出晚归,回到家还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程诺常等得迷迷糊糊睡去,也不知道他啥时上床的。有时候,她起来喝水,书房的灯还亮着,瞅瞅时间,凌晨三点。她去送茶,看到的便是他揉着太阳穴的疲惫模样。

免不了听到些季之麒的近况,在诗奈上班的程砚常会受命向郭女士报告。季之麒在产品开发部,每天倒是能准时去公司上班,但是大少爷脾性不改,不到一个月,花名远扬,据说公司有很多女孩都把能做季之麒的女朋友当做了奋斗目标。

程诺把那些女孩子的行为用“现实”两字来评判。她们看中的除了季之麒的诗奈接班人身份,还有什么?

郭女士瞪了一眼程诺,勒令她马上将一堆好吃的带去给季之麒。

程诺走到桥头时还在开小差。

手上的东西被重重地一拉,差点脱手掉在地上,偷袭成功的季之麒扬着手机:“四十分钟了,程诺,你这是乌龟的速度吗?”

程诺没好气地将保温桶塞到他手上。她洗碗累得腰酸背痛的,现在还奉命来慰劳这个一贯欺压她的大少爷,真是命苦。

季之麒以手为筷,抓了一块排骨吃。

程诺看他吃得很香,疑虑地问:“你刚没吃东西啊?”电话里,分明有推杯换盏的声音,还有女孩娇俏的嗔怪,很热闹呢。

季之麒拿手挨近她的鼻子:“吃啦,不过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东西了,你闻闻?”

程诺往后一躲,有惊无险地避过了鼻尖却没避过嘴,看到他可恶的笑,气从中来,抓过他不脏的那只手擦着自己的唇,擦完看着他沾了油渍的手才泄愤。

季之麒未如程诺所愿露出嫌恶的表情,反而似笑非笑:“程诺,你还真是睚眦必报啊----”

他两手并用,狼爪拍向程诺的脸,程诺虎着脸:“季之麒,我警告你啊,你还是那样没大没小,我可告你爸去----------还有你---”

“还有谁啊?小警察?”季之麒唇边一抹冷意,“结婚了,有人撑腰了不是?我们成外人了不是?”

程诺最恨别人说自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见色忘义之嫌。

“程诺,你是不是也和那些女人一样,一心一意想着生孩子?”

程诺简直要被扃死了,一扬下巴:“呸-----谁要生孩子啊?”

“真的?”季之麒眼眸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追问道,“你没想过给他生孩子?他对你不好,对不对?今天周日也不陪你,说实话,他是不是不喜欢你?”

程诺头疼地看着他,恼怒极了。

季之麒看她抿着唇瞪着自己,整个脸颊都红了,心突地漏跳了一拍:“是不是说中了啊?你是不是被你妈逼嫁的,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他?”

程诺终于发作:“季之麒,你以为我是傻瓜啊,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那个时候你可就这么告诉我,现在我找到喜欢的认了,你还不相信,你就知道打击我,咒我只能嫁给黑人,可是老天还是眷顾我的,你这个混小子,你懂什么是爱情么?”

“我当然不懂!你就懂么?如果你懂,你就不会蠢得让人恨不得把你捏死!你是不是被水淹傻了?”

程诺被戳中了痛处,是啊,她是很笨,巴巴地把情书递给那个男生,结果被当众羞辱,那时,季之麒也是这么骂来着。她一辈子的自信都被他打发去了外太空,等到他去了国外,终于可以免遭荼毒了,可是这个祸害阴魂不散,现在还咒她的婚姻,摆明了和自己有仇,是不是她越过得糟糕他就越开心哪--!

程诺甩手而去。

快要到中秋,江一帆给程诺说,中秋的时候两家在一块儿过,想借着机会慢慢和江俊川消除隔阂。

这个任务,程诺完成得不好,打电话给婆婆时,江母的口气冷得很:“不用,中秋那天我不在---”

程诺在电话这头陪笑脸:“妈,你一个人在遥城好冷清的,不如我来接你,和我们一块儿过节吧?俊川也担心你----”

江母缓缓问:“俊川真这么说?哦?这十多年来,我们都不过中秋节,想不到这么快就淡忘了。”简直咄咄逼人,出离愤怒,末了让程诺把电话给江俊川。

江俊川简单嗯了两声便挂断了电话。

程诺追问婆婆大人的圣谕,他继续打字,头也没抬:“我们家不过中秋,让你记住------”

程诺把平白被江母训一顿的事告诉郭女士,郭女士撇嘴:“好啊,既然他们江家不过节,那更好,省的你们两头跑了,俊川也算程家半子,大家热热闹闹一块儿过吧----”可是中秋前一天,江俊川突然给程诺说自己马上要出差,赶不及回来。于是中秋聚会只有程家和江家人参加,地点仍在诗奈山庄里。季之麒迟到了,时间慢慢过去,江一帆脸色越来越阴沉,季洁出去打了几个电话才把儿子催来。

丢下车钥匙,脱掉外套,季之麒挨着程诺坐下,没跟长辈打招呼,先朝着程诺:“怎么?这团圆的日子就你一个人?这么快就各自飞了?”

程诺几天前被他莫名地吼了一通,不理他,此时他一副揭穿她粉饰太平的样子,程诺面上过不去,含混道:“---他出差,哪像你,这么清闲---”

季之麒嗤地轻笑,在站起来碰杯的时候,弯腰在她耳边说:“强颜欢笑吧?”

程诺敛起笑。

季洁开口:“夏姐,小诺结婚的时候我和一帆在北京,没能参加她的婚礼,今天还想着看看你的宝贝女婿呢,真是不巧啊-------”

她看一眼端着杯的江一帆,笑的灿烂:“一帆,你说我们和小诺多有缘,听说她嫁个丈夫和你同姓,哪天你做东请他出来聚聚,这都是一家人,可得认识认识----”

江一帆似没听见般,和程诺的爸爸低声交谈着,谈着开发新产品的事。郭女士忙着给程砚洗脑,最近这个儿子早出晚归,闹得不像话,看儿子恼了,又转移爱心,给季之麒挑菜。

程诺闷头吃东西。

一席饭还没结束,季之麒拿起车钥匙要走,看江一帆面色沉沉,季洁忙拉住儿子。

这个儿子目无尊长,来得比长辈晚,此时还一副要赶下一趟席的忙碌样儿,江一帆发作了,沉下脸来:“昨晚去哪里了?”

季之麒梗着脖子也不搭话,季洁急了:“之麒,你爸问你呢?昨晚在哪儿?”

看席上的气氛冷冻了,程诺偷偷拉拉他垂下的那只手,季之麒低头看住她的手,眉间浮起一抹讽意。

两人就那么僵持着,他不移开视线,桌下暗流汹涌。

“之麒,你快说话呀!”

一桌的大人都看向偏着头的季之麒和低着头的程诺,程诺悻悻地收回手。

季之麒唇角几未可知地咧了咧:“妈,我不是给你说了吗?我已经二十三了,不想住在家里,你不是默许了吗?----”

季洁咳一声:“那你住处在哪儿?怎么不跟我说,害我担心----”

再也忍不住怒气的江一帆丢掉餐巾:“儿大不由娘,你总算记得自己二十三了,行,住哪里我不操心,只要不出格我不会过问,但是别忘了,进诗奈的时候你是怎么承诺的-----”

季之麒目光随意地从他父亲脸上拂过,那散漫而不在乎的态度更激起了江一帆的怒火。郭女士忙道:“哎呀,之麒啊,跟你爸爸好好说话-----程砚,程诺,等会儿陪着之麒去他住处看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你们这做哥哥姐姐的,帮着拾掇拾掇,之麒啊,你先等会儿,阿姨还有话要跟你说----”

好说歹说,季之麒才坐下来,江一帆移开视线招呼客人吃菜。

筵席总算散了,江一帆夫妇去山庄招呼集团的人。

程砚奉命送父母回家,程诺被母亲硬塞进了季之麒的车,这车是季洁送的一款奥迪。车直开向北郊,城市的灯火稀稀落落,栋栋高楼无言地矗立在月色里。

一路两人都不说话。程诺心里空落落的,江俊川的手机一下午一晚上都是关机,也不知他现在在哪里,眼角里,季之麒也是情绪不好的样子,她暗叹口气,她妈一直被这只披着羊皮的狼骗,怜惜疼爱,无所不用其极,哪知他就是一公害。

车驶进一个小区,季之麒熄火下车,她懒洋洋跟着出来,进电梯,进门,被强迫换了拖鞋。恍然间,汽笛长鸣,咔嚓咔嚓的声音由远至近传来。

程诺冲到阳台,百米外,一列火车拖着长长的车厢驶过。她不敢置信地目送着那列火车消失在夜色里,回过神来,季之麒不知何时按亮了灯,倚着墙伸着长腿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她检视自己,没找到让他嘲笑的地方,耸肩,自去打量屋子的摆设。

两室两厅,客厅里只有两个宽大的单人沙发,橘黄色,手型的。卧房里一间大一点的屋只有一张偌大的床,衣橱嵌在墙里,浴室用磨砂玻璃做成。另一间房里的床很古怪,竟也是个手型的,形状不规则,月光从露台射进来,刚好照在床上。

剩余的地方摆着几个靠垫,旁边有个小几。

程诺的视线从露台到床,然后到靠垫,惊异极了,这家伙,好会享受啊。啧啧,她自己的家,风格都是江俊川定的,一色的黑白,床单永远是一色的白,地板则是栗色。这间房有大大的露台,格子形的窗可以上下拉动,窗帘是淡淡的紫纱,和橘黄的床、浅黄的地毯映衬,很温馨。

季之麒背靠着露台,脚上的拖鞋竟然和程诺脚上的是一对,俱是橘黄的,程诺皱眉,忘不了两人间的过节:“季少,这房你住是不是小了点?”

“你不喜欢?”

“我喜欢不喜欢有关系么?不过我觉得你把窝藏到这里,是不是效仿古人狡兔三窟啊?你这屋地方太远,又挨着铁轨,你喜欢听着火车轰隆声睡觉?你啥时喜欢这么自虐了?”

“近墨者黑吧----”

他这意思程诺懂,见招拆招,毫不客气地指出,程诺你就是个自虐的主啊!你自己不就是个喜欢在火车上晃荡的家伙吗?

月光这会儿恰好照在他脸上,高挺的鼻梁一侧,睫毛落下月牙形的暗影,俊是俊,可是可恨!

程诺看看手机,已经是十点,任务完成,抬腿就走。

“这会儿出去有出租?不怕夜路走多了遇上个鬼,或者歹徒之类的,只怕看到没色可劫,干脆灭口泄愤----”

程诺一回忆,来的这一路,是没看到出租。

“那麻烦你大少爷送我一趟,你回市里,顺道将我捎回去----”

“不好意思,刹车片不太好,得换了----”哪里是不好意思的口气,很欠揍!

程诺跺脚:“那你干嘛还让我来?----”

“是你妈让你来的,不是我,我是谁啊!哪里请得动你的大驾?-----让程砚来接,等他过来十点半,走到家十一点,送你后再回去,再绕一圈,十二点到家-----”

程诺恨恨地看着他,呵,他竟然设计好了,害她回不去,他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说话阴阳怪气,有话从来不明着说,至于这么整她么?咬牙切齿的同时,又惶恐,害她心神不宁的那个人,会不会就回来了?好像不会哦,是不是忘了还有个眼巴巴盼穿了秋水的妻?连个电话都没有!

程诺又胡乱拨了几个电话,骚扰了准备上床的郭郭和于晨曦,足足聒噪了半个小时。

看她撂下电话,一直在露台看风景的季之麒径自进了主卧,还关上了门。

等了一会儿,估计他已经睡着,程诺跑去用指甲刮着他的门,哗哗刺耳。一会儿,季之麒沉着脸开了门。

“我洗澡----”她冲进去从他的衣橱里翻出件长大的新t恤,眼一转,抓住床上的一支笔,然后把他推出去,哐当关门,洗澡。

季之麒靠着门点燃了一支烟,听着隐约的水声还有走掉的歌声,绷着的唇线扬起了柔和的弧度,从衣橱里拿出被子,扔到床上,月光晕在床上,如淡淡的画。

空气里烟气若有似无,有种让人烦躁的东西。门被打开的时候,他回头,她竟然只穿着齐大腿的男士t恤,领口快要滑下来了,他眼一跳,话子弹头般喷出:“我这儿可整夜火车叫,你不嫌弃?”

这女人,都不把他当男人的么?穿着男人的衣服,堪堪遮过美臀,都不怕他化身饿狼扑了她?呵,其实她根本就没当他是个成熟的男人看,虽然他已经二十三了!

程诺专和他对着干:“那你就失望了,你不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坐火车么?姑娘我可以在火车上坐着睡,这个怕什么!床前明月光,李白睡的香,好得很呢---”

她跳上床,然后咚地倒下,刻意要弄坏之举,于他,却看到了她心里的烦躁。

季之麒看着她,白色的一团身影,靠在竖着的几根手指里,他不由想起那个词----掌心里的宝。

程诺抽掉插在挽着的黑发里的那支笔,丢给季之麒:“废物利用----”

淡淡的月光下,乌黑的发瀑布似的倾下,泼洒在纤细的双肩和柔和的胸前,如果没有手中的笔,季之麒几乎以为是错觉,或者是臆想,一股馨香残留在笔上。

门被季之麒匡地关上,程诺抱住被子躺下,在胡思乱想中睡去。

夜半,门被悄然打开,季之麒轻轻进来,蹲在她面前,凝视着她的睡颜,唯有这样的她不会一脸拒他千里之外的疏离,夹枪带棒地打击他,抱着被子蜷成一团,柔顺纯净。这是他贪恋的美好,可是她对自己何其残忍,在清醒的状态下从不以之示己。

年少的时候,她自恃比大两岁,个头比他高一点,仰着下巴吩咐:“季之麒,从今往后,你要叫我姐姐----”

但是他从没想过要她做自己的姐姐。初始是不屑,看到一只小狗就兴奋得冲过去又亲又抱的家伙,孩子气十足。后来更是不服,笨死人的家伙,哪里有资格当姐姐?更主要的是,她比自己幸福,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