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件事。

转开眼睑，视他为无物。

季之麒松开她，抓住她的两臂，恼火地和她对视：“干嘛关机？”

他也生气？也为了自己的电话关机？程诺不明白。

她推开季之麒的手臂，他却闷哼一声。

“怎么啦？”她拉过他的手来，被他挣脱。

季之麒拿过她的电话来，开了机，命令道：“以后不许关机！”

眼角的余光里，江俊川拿出电话来拨打，说：“她没事，嗯，我还在这里……”

等程诺的父母赶到的时候，程诺才明白江俊川刚才是在给自己的父母报信。

郭女士还没进门就大光其火：“程诺，你多大了？还让爸妈操心？不好好过日子，要搬出来，搬出来也不省事，你去哪里了？”

程诺莫名其妙。

程诺的爸爸叹气：“这里不是发生了凶杀案了嘛，死者又是年轻的女孩子，听说法医鉴定出来，年龄在三十岁下。俊川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担心你，打你的电话打不通。我们挨个问你的同事和朋友，结果学校没人知道你的行踪，邻居一口咬定周五晚就没看到你了，你说，能不担心吗？电话打不通，屋里没人，东西都在，都以为你出了意外……你妈急得在屋里哭，一定要守在这里，还是俊川劝回去的……”

郭女士翻开程诺的旅行袋，将东西倒出来，全是小玩意，再看屋里的角落，堆着一堆小石头，气得不打一处：“你去旅行了？我们担心你担心得要死，你却关了电话在外面玩，你还是不是人？”

说得生气，拽了程诺摇：“你这个死妮子，你要急死我们啊，你看你做了些什么事，工作工作拿不起来，倒成了全校有名的赌鬼；婚姻呢，好好的一个家，你要搬出来，你说俊川不爱你，不爱你会老远地从晋城跑回来么？你知道这里楼上楼下的说什么吗？问之麒是不是我们家的女婿，你要丢人丢到太平洋么？他是俊川的弟弟，比你小，你昏了头了，之麒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么？

程诺被摇地头发散了，郭女士不解气，一掌接一掌打在她的手臂和背上：“我今天打你，你要好好地反省反省，如果你还是这样，就给我滚出c市，滚得远远的，我们程家，没你这样的女儿！”

季之麒一拉，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郭女士的巴掌。

“之麒，你让开！阿姨管教自己的女儿，你走开！”郭女士两个月没见到季之麒了，对这个自己当做亲儿子疼的男孩，终究狠不下心来骂。

“阿姨，你别打了，要打的话打我……阿姨，你不是很担心她么？干嘛还打她？她都这样子了，瘦得跟芦柴棍似的，饭都没好好吃过一顿，你看这屋子，这条件，阿姨你不心疼么？……”

“那是她咎由自取！之麒，听阿姨的话，别再来找她了……”

季之麒将程诺抱住，坚决地说：“不要，阿姨，我不会再放开了！两年前，我听父亲的话，去了国外，那是我一辈子都后悔的事……”

看着两人相拥，江俊川揣在衣袋里的手捏成了拳头。

程诺的父亲看看江俊川，忍不住叹气：“之麒，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程诺是你的嫂子，你是她的小叔子，你们不可以在一起，你不知道外面的传闻多难听……”

季之麒抬起头，冷冷地扫过江俊川，道：“她不是我的嫂子——我姓季……”

江俊川截断他的话：“我也没有姓季的弟弟……”

程家父母张口结舌，转向程诺：“程诺，当着他们两个人，你说说，你心里怎么想？如果不是为了躲之麒，你不会关机的，对吧？你告诉我们，你不喜欢之麒，也会和俊川好好过日子……你看在俊川千里迢迢赶回来的份上，原谅他，和他好好过日子……”

季之麒恳求：“阿姨，叔叔，你们不要逼她……我会对她好的，会让她幸福！”

江俊川面色如水，身形有点落寞，程诺心里竟有种莫名的愉悦，听凭季之麒拉住自己的手。

程诺的母亲勃然大怒：“程诺，你想好了？”

想好什么？

程诺还在出神。

程诺的父亲看妻子面色不好，忙拉了她出门，临走对程诺说：“别赌气了，等几天你妈气消了再说吧！”

季之麒看到江俊川还站在那里，亲昵地将程诺揽进怀里，低声道：“搬到月台遗梦去，好不好？”

他低了头，微微弓着身，和程诺视线平行，从江俊川的角度看过去，两人是脉脉相对，而他，如同墙角的那盆仙人掌，很刺眼。

季之麒低下身，拾起一块菊花石，端详半天，取笑程诺：“哪里找的？这么丑……像松花蛋……”

全身都是菊花的花瓣，灰灰的。

程诺急了，抢过来：“丑的你还看！”

他附在她耳边说话，声音却恰好可以让江俊川听到：“对了眼啊，就像你，在别人看来，你是不值得珍惜的丑石，在我，却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菊花石……”

程诺有些局促：“菊花石不是独一无二的……”

声音含着娇嗔，连她自己都觉得难听。

季之麒笑笑地携了她的手：“在我眼里，你就是唯一的……我不会像某些人那样不识宝，等到别人捡了后又回来抢！”

语气转冷：“不懂是看中了人呢还是看中了财。”

程诺不由佩服江俊川，能被当做壁画而没有过激的反应。

她看过去，江俊川蹲在地上，将那盆仙人掌扶好，移到了墙角，然后走过来，迟疑了一会儿，动了动嘴：“我会在晋城呆段时间，你回家住吧……”

他走到门口，顿了顿，没有回身，对着门说：“我知道你的压力很大，你爸妈那里，我会劝他们的！”

他开门走出去，季之麒一脚踢到门上：“混蛋！虚伪！”

程诺皱皱眉，抢过去把他的袖子推上，果然是一团青紫，沉了声：“刚才，你和他打架了？”

季之麒不以为意地放下袖子，凑近了看她：“心不心疼？”

程诺不置可否，他有些受伤，追着进屋：“心疼他？”

程诺猛地转过身，和他撞在一起：“你别胡说！”

“那干嘛刚才用那种语气说话？”他模仿她，“菊花石不是独一无二的……”惟妙惟肖，是女孩子对情人撒娇的口气。程诺恼得跺脚：“季之麒……”

他却换了温柔的语气：“我会等你，不管你刚才是要故意气他还是别的……”

程诺心一下子闷得透不过气来：“之麒，对不起……”

他揽住她，闷闷道：“我说过会等你，只是你不可以再回头，不可以再和他有来往……他那么对你，你不会的，对不对？”

他的话有诸多惶恐和试探，程诺哪里能回答，推开他：“好烦，别说了……”

程诺不愿搬到季之麒那里去，季之麒没办法，委托了道馆一个朋友照顾她。自己则每周周五早早地回来看她。

程诺从郭郭那里拿了被子，让季之麒睡沙发。他赖着要到床上睡，一会儿说冷，一会儿说翻不了身，程诺关了房门睡觉。

客厅没声音了，到夜半，听得扑通一声响，程诺爬起来，他真的掉到地板上了，半天没起来，皱着眉头，好像很疼。

她好笑地拉着他，他起来哎哟一声又倒下去，好像是腰疼，看他不像装的，程诺要查看，被他捉住手，愈发生疑，不由分说卷起他的衣服下摆，所见让她倒吸一口气。

乌青的一团，应该不是新伤。

当下问：“被他打的？”

季之麒摇头：“撞的……”

看她的表情，忸怩道：“小姐，这大半夜的，你卷起奴家的衣服，所为何事啊？”

程诺扑哧笑出声，把他拖上沙发：“爷要人陪，也不找伤员！”

学年考核出来，程诺拿了末等奖，这学期，她只有一个班的工作量。

国内著名教育家在西部地区有个巡回的报告和课堂研讨会，年级组长通知程诺去参加时，程诺一愣一愣的。

“你的课最少，耽误得起，不派你派谁？三天时间，你的课都安排上自习，差旅费，回来报销……”

然后，飘飘悠悠地走了，留下程诺无语问天。

是照顾还是同情还是最后的挽救，管他呢！

去晋城可以坐长途班车去，历时四个小时；可以坐火车，历时六个小时，是慢车嘛。

程诺选择了后种。晚上抵达晋城时，找到参会的大学，旁边有酒店，订了房，拿了房卡上楼。

站在窗户前，可以看到对面的酒店，“诗奈.盛世酒店”几个字金碧辉煌，副楼，是酒店的高档会所，外挂的透明电梯，将一拨拨客人送往楼上。弯腰的侍应，上下不停歇的观光电梯，楼四周闪烁流动的霓虹，都给人声色娱乐的遐想。

季之麒不就在这里？

没法子想象他坐在办公桌后处理事务的模样，他倒是很适合开会所。

程诺无聊地看了一会。第二日在大学体育馆听了一上午的观摩课后，乘车去了眼科医院。王毅在这里做后期的治疗，她径直上了眼科所属的四楼。有些踌躇，从王毅出事后，她便没有去看过他。听程砚说，诗奈承担了他手术的全部费用，王家也放弃追究季之麒的刑事责任。

王家起初是丝毫不松口的，江一帆出马，和王家商谈，不过半个小时，王家便让步了。

这话是程砚说出来的。

病房里阿奶和姚青背对着门坐着。

程诺在门口停了停，看到王毅躺着在看书，心一下子安稳了许多。

“你找谁？”端着药的护士问。

房里的人都看过来，王毅叫了起来：“程诺……程诺……”

再见很尴尬很不自然，很多话不知道怎么说，她搓着手，语无伦次：“阿毅，对不起，你为我，成了这个样子……”

王毅呵呵一笑：“小叔叔都说过我了，说我太冲动……我还问他呢，他说你很忙，没想到才半天功夫你就来了……”

阿奶慈祥地说：“是啊，每次俊川来，都说你很忙，让他把你买的东西捎过来，你看，你给阿毅买的这个眼睛治疗仪，很有效……”

并不是她买的，程诺却不能将真相说出口。难道要说，这两个月，她也愧疚死了，不敢来看王毅。还有，他们并不知晓她和江俊川之间的事么？面对阿奶，程诺很想夺路而逃，哪里走得掉，王毅说小叔叔晚上要过来，让她等着。

程诺哪里愿意见江俊川，连忙说自己要听课。

走出来才记起，卡没送出去，这几个月，她的工资花得不多，加上奖金，借了些，凑了三万块钱，想交给王毅做治疗费。

在体育馆的外面却被季之麒拦住了。这人，消息挺灵通的，一听到她在这里学习马上找了来，要跟着她去重温课堂。

“季之麒，你不上班？”

他早料到程诺会这么问，点头。

程诺不能在众人面前垮脸，撇嘴：“那你有入场券么？没的话回去上班……”

他也不言语，跟着她走，程诺被保安叫住拿入场券验证时，他也停住，可是那保安检查了程诺的却没过问他，他得意洋洋地进去，还得意地看程诺。

他坐在一干中老年知识分子里头，年轻，贵气十足，自有吸引住一些年轻女孩子的魅力。

有大学的女生做志愿者，无一例外地对他很热情。

面对那些女生的刻意地端水送资料，他很厌烦。

程诺满含歉意地看看那些女孩，教训道：“季之麒，你不懂怜香惜玉啊？那个女孩子不错哎……”

他终于让她主动理他了，笑笑地看程诺，眼睛眯了眯，凑过来：“没你漂亮……”

他审视她，目光很认真：“你比她高，比她有骨感……”他再凑近，嗅了嗅，几乎触到她的脸颊：“你还用婴儿沐浴露？”

程诺吓了一跳，膝盖的笔记本掉落，她俯身去捡，然后踩在他的脚背上，辗转一拧，可是他言笑晏晏看着她，就像对待无理取闹的女朋友一样好脾气地纵容，程诺怏怏拿开脚。

听完课，已经六点了。很多人已经很少这样长坐，季之麒却活力依旧。

他以程诺走到自己的地盘为由，硬拉她去盛世。

程诺不去，他拦在她的前面：“为什么不去？”

“我累了，想休息……”

“去我的酒店，也可以休息……”

程诺无奈：“季之麒，我不想你的家人误会……”

他推着她走：“不会的，他们不在这里……去啦，我努力了一个月，你总要去看看……”

他的脸上，以往的阴郁一扫而空，跃跃欲试的神情，孩子气十足的要表现自己，又很霸道，她不走，他一把揽过她来，情侣抱的姿势，行人纷纷看过来，程诺哪有那样的厚脸皮，努力挣，到底没他力气大，被他牵着走。很烂漫的会所，观光电梯上二楼和三楼，曲径通幽中进入雅间，幽静宁谧，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现代。

酒店的环形楼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