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虽然占了空间，但层层俯瞰下来，大厅就像是层层白莲中的花蕊，而花蕊的中心，也是一部透明的小小电梯。

一路他得意地娓娓道来，对面来的服务员都恭敬地站着，等他们过去。

他推开一间房，大幅的落地窗，映着屋里豪华吊灯的光芒，木质的大床，铺着浆得平平整整的洁白床单，关了大灯，床头顶的一圈小灯，莹莹地亮起，像是苍穹的点点繁星。

“怎样？”

程诺不置可否。

“今晚你就住这里……”

“季之麒，我订了房，就在对面……”程诺拒绝。

他不由分说拉她去茶几，那里已经摆好了餐：“尝尝这里的菜式，帮我提提意见……我都头疼死了，厨师长换了几个了，都觉得不满意——算是帮我，行不行？”他很认真地揭开盖子，将菜一样样摆到茶几上，按照就餐上菜的程式，摆了筷子，倒了酒，请她就座。

程诺不能不配合。

吃饭，提建议；参观房，提建议；讲管理模式，提建议；展望未来，也要程诺提意见……不知不觉，已经夜了。

“季之麒，我累了，要回去了……”程诺哈欠连天，捂着嘴，忍不住就要在沙发上睡过去。

他侧着脸，很认真：“那你睡吧，我就在隔壁……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叫我……”

她不理，自己开门去，被季之麒的手按住门把。

程诺瞪着他。

他强硬地关了门，上了锁。

程诺抱着双臂，气鼓鼓：“季之麒，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更绝：“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他认真地：“你还想着那个人？……”

程诺皱眉：“季之麒，那和你没关系……”

他将她挤压在自己的双臂和门间，俯下身：“嗯……？”尾音扬起，威胁的语调，加上他死死盯住自己唇的眼神，程诺立马噤声。

这人，疯起来的时候，惹不起！

敲门声打断了他们间的对峙。是贵宾楼的服务员，说是一个客人不满意客房的卫生，要见主管。

年轻的女孩子眼泪都出来了：“1016号客人嫌我们的床单有消毒水的味道……换了四次，仍不满意……”

季之麒只好套上衣服去处理，又怕程诺走了，便诱哄程诺一起去。

盛世的贵宾房在顶层，程诺远远地站在走廊的一角。

季之麒敲开客房门，一个中年男子倨傲地打量着他。

季之麒按照以往的方式处理，男子却不买账：“床单有消毒水味道也就罢了，浴室也一股霉味，盛世是汽车旅馆么？还是医院？怎么哪个地方都有停尸间的味儿？”

季之麒的火一下子上来了。一找茬的主啊！

男子似笑非笑：“怎么？盛世对客人就这个态度吗？盛世凌人……呵，原来名字就是这么来的。我看诗奈江家都一个样嘛，老的小的，除了威胁还是威胁，除了拳头还是拳头……”

这话藏着玄机：他，认识江一帆。

季之麒冷冷一笑：“盛世的服务，先生不满意，我叫车送先生去别的酒店可好？”

男子也冷冷地：“这么晚，盛世竟要往外赶客人？一定会成为明天的头条！”

摆明要挑衅。

服务员慌慌张张跑去找总经理了。

江一帆这段时间一直坐镇盛世，只是没有现身而已，他听后皱了眉，径直往贵宾房来，正和来回踱步的程诺遇个正着。

程诺在王毅之事后没有见过他，局促地喊了他一声，他点点头，匆匆走去。

屋里两人剑拔弩张，那中年男人阴鸷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江一帆，似是说，久违了。

江一帆看清来人，不动声色地说：“之麒，你先出去……”

季之麒没想到父亲从天而降，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内，便难以从心理上去亲近他，转身离开。

过了半小时左右，江一帆才出来，叫季之麒：“你先把老向叫来……”

季之麒要拉程诺一起离开，江一帆斥道：“现在这个时候，还掂不清事情轻重么？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忘了你的承诺吗？”

季之麒犹豫片刻，回过头嘱咐程诺：“我马上回来……”

支走季之麒，江一帆示意程诺跟自己进了一间房。

“你爸你妈来找过我，一定要将遥夜还给我，诺诺，你告诉叔叔，你和俊川，真的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程诺点头。

江一帆长叹一声。

程诺知道他在误会什么：“叔叔，你放心，我和之麒，不会有什么。”

“可是这孩子，还是不死心，偷着回c市不说，还拒绝了凌致，那姑娘性子好，和他倒是一对……诺诺，你不是外人，叔叔和你交个底，最近诗奈资金链遇到了点问题，急需凌云集团的入资……”

程诺的心一沉。

“诺诺，叔叔的一片用心，你恐怕未必知道。叔叔是过来人，一片心血全在这打下的江山上。攻城难守城更难，如今叔叔老了，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接下诗奈的担子。商场如战场，而之麒太过于多情，虽然他聪明有锐气，但是心思不在经营上。对我这个父亲，之麒很怨，我虽然对他母亲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他总归是我的儿子，将来也可能是我江一帆半壁江山的接班人……但是我绝对不会把大权交给儿女情长的人，你懂吗？”

程诺被这席话惊住，竟是感慨万千，低了声：“所以，你是想让我离开，对吗？”

江一帆递给她一张名片，上面写着“鼎天旅行社”。

“鼎天距c市不远，你想回去看看你父母也可以，关于和俊川的事，你再考虑考虑，你这孩子有时太冲动。我还可以给你交个底，俊川培训后就会回c市挂职副局长……以后之麒在晋城，他在c市，兄弟俩即使再大的过节，都不会有正面的冲突，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把俊川调到平城，鼎天就在平城……”

程诺转过身，抬起一笑：“叔叔，你忘了，姚青就在平城……”

江一帆惊喜道：“诺诺，你是因为姚青吗？这个你不用担心……”

程诺轻轻道：“不是，叔叔，你放心，我会离开……只是之麒，你不要逼他……还有，我和俊川已经没有关系了……”

江一帆有些怅然：“……诺诺，我的儿子我知道……”

这晚，江一帆情知不能简单地阻止季之麒见程诺，走时，亲自给程诺安排了贵宾房，还说：“别再和叔叔推辞了，江家，本来就是你的家，这是在自己家住，难道你还要推么？”

这话，被进来的季之麒听见，当下便有些变脸。

等他父亲走后，他便小心地观察程诺，看她并无异样，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拉她在房里参观一圈，推开浴室的门，踏在用石板刻沟铺成的地砖上，一眼便看到一个花瓣形的浴缸，里面汪汪一缸水。

“按摩浴缸，你一定要试试……”

程诺后退，连连摆手：“我恐水……”

“就是知道你恐水才让你试试……”

开了开关，分三个地方喷出细柔的水流来，关掉浴室灯，设置在浴缸内壁的灯就亮起来，不是蓝幽幽的颜色，而是粉紫色。

他甚至变戏法般拿出了套泳衣，然后退出去，丢下句：“真的帮我试试，我的创意希望你提提意见……”

程诺磨磨蹭蹭，可是他不停催促，扬言再不换就进来帮她，她无奈地换了，很老式的式样，迟疑不敢下水。

季之麒终于破门而入。

程诺惊叫，他艰难地转开视线，故意撇嘴：“啧啧，小黑鬼，芦柴棒，飞机场，你捂什么？”

程诺气急：“季之麒，你还说喜欢我，原来都是假的！”

他看她生气的样子，像只纸老虎，可爱得紧，凑近了问：“那你要不要我喜欢你呢？如果我不喜欢你了，你是不是不开心？”

他的眼睛灿若星辰，一扫戏谑，很是认真地盯着她，程诺慌忙移开视线，掩饰内心的不安，叫道：“开心……开心死了……”

第三章 占有

他蹲下来，将一把花瓣洒在水面上，白白细细的茉莉，被水一泡，大朵地漂浮着，空气中有股甜香。粉紫色的水面，盛开着大片的白色花朵，雾水蒸腾，宛若一潭幽梦。

一池水，突地荡漾起来，程诺有些晕眩，要逃，被他一把拉住。

她的手冰凉，他有些心疼，蛊惑道：“下去试试，不是一般的浴缸----”

“不要，我怕---”

“不会有事—我在旁边---又不是小孩子？”

她闷闷地，又很委屈：“还不是你，谁叫你那年推我下水的？”

他跨进池子，程诺这才发现根本就不是浴缸，而是一个浴池，水齐到他的腰，他突然就将头埋进了水里。几秒钟过去，十几秒过去，仍一动不动，程诺推他，水面就有小泡冒起来。泡越来越多，她再推他，仍是不动，连手也无力地垂下了，有些慌了，叫：“季之麟，你别玩了，不好玩----”

他的头发漂在水上，无端让她想起自己掉进水里的情景，无数个夜里纠缠着的梦魇再次上演，心不受控制地跳着。

“季之麟，你别玩了，你不要吓我---”声音有些哽咽，伸进水里去捞他。哗啦一声水响，水花四溅，头晕目眩中，季之麟忽地窜起，两手用力，她身体失衡，惊叫一声，人已经在池中。有水扑到鼻孔里，恐慌地去擦，池子不深，底却滑滑的，她像溺水的人，死命地抓任何一个可以攀附的东西，牢牢地抱住，死不撒手。

头顶也有水泻下，像水帘一样，很轻柔的雨丝般飘落。鼻孔眼睛耳朵都被水笼着，四处躲闪，无法呼吸，只能凭本能埋头。

她被一具灼热的躯体抱住，头埋在季之麟宽阔的胸腔里，耳畔，是激烈有力的心跳。

他们一起跌下来，她跌在他的身上，惊叫着，脸上的水珠被他拭去，终于有了呼吸的空间，长舒口气，却撞入他灼热的眼眸里。他的头发和脸上俱是小小的水珠，晶莹剔透地悬在发梢，脸庞像春日的山林，灿烂的笑意溢出，而眼眸竟黑如晶石，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程诺惊觉手下的身体强健有力，慌忙移开，这一来，所有的重量失去了支撑，全身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这浴室季之麟很费了点功夫，天花板藏着玄机，嵌了音响。那首放在程诺手机里的歌在小小的空间里反反复复唱：

生是为了证明

爱存在的痕迹

看不见未来和过去

分不清生死的差异

不带走喜悦或遗憾

离开这里

破晓和月牙在交替

我穿越过几个世纪

只为你

----------这流离的宿命

我残破的羽翼

直到你

是你让我找回自己

程诺就有种被催眠被蛊惑的茫然，眼睛所见，只有那一双眸子，如深潭，如星空，熠熠生辉，又有神奇的魔力，吸引着她。

时空遁移，火车上，沱江边，那些个缠绵的场景倏然回返，让她头脑昏沉。

她穿的泳衣，胸部也只有薄薄的一层遮挡，贴着他的胸，喘息间那柔软起伏，乳香幽微。

浴室的灯光彻底暗下来了，水面还在荡漾，映得一池水闪闪烁烁，温热氤氲。

他们就那么凝望，在彼此的眸子里看到的俱是沉迷的过去。

其时程诺的眼前都是幻觉，所以，全身软下来，在身体被他的手爱抚的时候，眼底迷蒙，闪着潋滟的水光。

她被托到了浴池的浅处，头发黑色丝绸般漂浮，头枕在他的手臂上。

梦境一般，她的泳衣被笨拙地拉下来，腿被分开。

水涌动着，温温热热的，刺激了体内的欲望。

季之麟一直在和那件老式的泳衣作斗争，没有扣子，没有带子，紧绷着，暗恨托付做这事的人。

到她的身体完全赤裸着浸在水里后，他在她的眼里看到的是迷醉。

手一路爱抚下去，滑腻的触感，绵软的肌肤，微微地战栗着，手所经过的地方，宛如被唤醒的冬蜇的大地，晕出了粉红，吟出了低喘。

他不敢叫她，用滚烫的唇印在她的眉间，将灼热的气息度进她的口里，吮吸着她的滑溜溜的舌头，恋恋不舍地卷着逗着。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水里，两手水蛇似的环抱住了他的腰。

他只觉腰间一麻，再也控制不住。

她的脸庞升腾起情欲的红晕，她的两腿环住了他的腰。

她表现出了意料外的热情，辗转求欢，辗转呻吟，季之麟哪里还能控制得住，伏在她的身上，看着她仰起上身，竟是将胸贴了过来，抱住了他。

音乐还在流淌，程诺从旖旎的缠绵梦境中清醒过来，惊恐地发现伏在自己身上的，竟是季之麟。他精壮的上身压着她，和她亲密相贴。

全身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