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占了很宽的位置,他伸出手来,按住安静,安顿她坐在背包上,然后两人都等着程诺上船。
水声很大,他们只看到那个负责的警察伸手要拉程诺,程诺却不愿让他拉,嘴里说着什么。那个人回身做个手势,便有下属下船拿了程诺的背包。
警察上船后冲锋舟便开动了,安静急道:“我们的同伴---”
三个警察并不理会,只是提醒他们要扶好。对岸早有警车等候,游客们一上岸便被有条不紊地接走,也有一辆救护车停着。
路远他们坚持要等着程诺一起离开。江面茫茫,对岸的情形看得模模糊糊。终于对讲机传来那人的声音,这边的冲锋舟听命往对岸驶去,看来程诺的工作应该是做通了,大家都有些欣慰。
看到程诺被套上救生衣,被接到船上,然后那个人上了船。
安静扯了扯路远的衣袖,悄悄说:“你看----”
冲锋舟近了,视野所见,程诺被那人揽在怀里,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前。
所有人都有些呆,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等到程诺上岸,看到她一脸的惨败神色,就释然了。原来她害怕啊!
医生从救护车上下来,那个警察简单交代:“她恐水,你给她一点安神的药------”
程诺被接上了救护车,路远背着庞大的包,和安静挤了一个车。最后一辆车,他们注意到,那个被称作“江队”的警察,坐在副驾。
车到市中心,路远和安静他们被送去了客运站。而身后的警车,车头一转,向城里驶去。
警车开到城乡结合部,在一条小巷前停下。江俊川下了车,径直往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足,小区门口,季之麟接过程诺的包,揽着她的腰,往里走。
第四章 等待幸福的花开
季之麟周五就归心似箭,回到c市却见不到程诺的人,一直打不通她的电话,幸好配有她家的钥匙。看到屋里的情形后,更担心起那个傻瓜来。
该摆满东西的地方无一不空,而该整洁的床却凌乱不堪,两床被子胡乱堆着。可以想见她的混乱的心情,她悄悄逃走,是他意料之中的,她肯定还会在周末溜掉,所以他周五早早回来,还跑到学校去接她,没成想郭郭说这丫头周四晚就跑了。
听郭郭说起她的近况,心更是揪成一团。诗奈捐资修图书馆,那是最近的事,没成想父亲是把捐资当成了操控感情的砝码。连她去省里进修,也是这样换来的,所以流言蜚语满天飞,一想到她难过时就躲到楼顶,心如刀割。
他岂能坐视不管?回了江宅,和父亲闹了一场,答应了父亲的条件,负责帮诗奈筹到一笔资金,而江一帆则不再过问程诺和他的事情。
“季之麟----成大事者,必须要将儿女私情放置脑后,这点你要牢记!”出门时,江一帆在背后扬声道。
他停步,没有回身:“对不起,那是你的人生哲学,我想要的,只有她而已----”
“傻小子,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男人的世界里,女人只是浮云----”江一帆无限惆怅,好像预见到了这个儿子追逐爱情的结局。
季之麟没有留恋地出了江宅,给晋城那边打了个电话,回到程诺的住处后将被套和床单拆下来,换了新的,找了个纸箱,将她所有的衣服打包装好。
季之麟把程诺的包放下,拉她坐下,直截了当:“跟我离开这里,把学校的工作辞了。”
一周的功夫,她愈发瘦,头发草草地束着,像野草一样。他下了决心,绝不给她退缩的余地。
程诺吓一跳,辞工作?可是她能做什么?鼎天,她是断然不会去的。
他拿出张广告,是家补习社招聘补习教师的:“这个补习社,在招聘外语老师,我帮你报了名,他们听说你过了英语八级,又是教高二的,二话没说就答应让你试试----”
程诺拒绝。
“诺诺,你不是在顾虑别人的异样眼光吧?你以前从来不在乎的----去了那里,没人认识你,那样的大城市,谁会去管别人的闲事,我保证,绝对没有人会说你的是非,我们去那里好好开始-----”
她还是拒绝。
“住处不用担心,房子我找好了,就在酒店附近---”
“我不要---”她怎么可以再和江家有任何瓜葛。
他看出她的顾虑:“和江家没关系,钱是我挣的----”这个月,他除了拿到盛世的薪水,还去道馆当陪练,房屋的租金和家具全是这样挣来的。
可是你就是江家的人啊!
“我姓季,不是吗?跟江家没关系----”
“江家”这个词,让她瑟缩,她迷迷蒙蒙的眼睛看过来,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兽,她是他的“诺宝”啊。他伸手要抱她,被她一推,撞到沙发上,闷哼一声,表情痛苦。
程诺吓了一跳,什么情绪都抛到了脑后,忙着拉开他的衣摆,倒吸一口冷气,腰上部位,出现了好些新伤。
她蹲下来,查验那些伤,竟和被踢被打的伤一样,刚才的郁闷都消失,关切地问:“怎么来的?”
他捉住了她的手,不想回答,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去道馆了?惹事了?和人打架?”
她的睫毛忽闪忽闪,痒到他的心里,心一荡,所有的思念喷发出来,压也压不住,低头含住了她的上唇。
程诺挣扎,却被他铁钳似的双臂牢牢箍着,作为挣扎的惩罚,他重重地咬了她一口,然后将自己的鼻尖和她的相抵,眼若幽潭,暗哑地唤:“诺宝---”
这样的称呼,真真要把人酥到骨头里去。
激情如火山喷发,他紧接着又在她的颈部咬了一口,喘息着:“诺宝——我想你---”手在她的腰部按着,一路往上。
胸衣的扣子被他解开了,灼热的手罩住了她的,程诺惊得一弹,将他推到在沙发上。
程诺仓皇地整理着衣服,好一阵才正正声音:“季之麟,你别转移话题,伤怎么来的?”看他眼睛里燃烧着两簇火苗,丢下句:“是不是又惹是生非了?我讨厌惹是生非的你!你忘了阿毅的眼睛了么!”
她继续道:“我根本不想看到你,所以才躲开不见的,你不懂么?干嘛还要来?我们不过是发生了一夜情而已,这很正常,用不着为彼此负责。”
他的欲火被浇熄:“你怎么啦?干嘛生气?是为了他吗?”刚才上楼前,他不经意的回头,就看到那个男人站在巷口。那瞬间,他想冲过去,对那人说,她是他季之麟要定了的。可是也许她根本不知道那人跟着呢。
程诺沉默。江俊川带她过江的几分钟里,她的心很乱。
而他在江岸说的话,更是让她心乱如麻。
他说:“程诺,我在认识你的时候并不知道你和江家的关系,和你结婚的时候也是一样----”
她麻木地:“那又怎样呢?”
“我没有利用你来报复江家,因为那个女人在场,她儿子在场,我才没有否认,你知道,对敌人的最大打击就是让对方觉得我夺走了他们心爱的东西,所以我没有否认,故意让他们那样理解,一想到我和母亲为此受到的伤害,我觉得报复的机会来了,可是这之后的几个月,我一直在反思,虽然报复了,可是我还是不开心,因为我为此失去了我心安的东西---”
他抱抱她,在石化的她耳边低低说:“再给我一个机会,不要离开我-----”
那样的解释,比浩浩荡荡的江水的冲击力还大。
她是木然上了冲锋舟的,木然地到了对岸,木然地回到家里。
可是又怎样呢?她的心,根本没有欣喜,有的就是被捉弄后的愤怒。
自始至终,有一点没变,在那种情形下,他的确是把自己当做一个报复季家母子的棋子的。
现在的解释,已经晚了。刺了别人一刀,在别人几乎要痊愈的时候告诉他,对不起,我刺错了,我本来是要刺你旁边的人。
这样的解释,和拿刀再捅她一刀没有区别。
江俊川,你懂不懂啊!
季之麟看程诺神色黯然,愈发猜疑江俊川给她说了什么,一拳砸在墙上:“你这个傻瓜,他不爱你,你就是丢不下,对不对,好,你不是要知道我的伤是怎么来的吗?我就告诉你,是为了你,就为了带你离开,离开这个鬼地方,所以我上道馆去做陪练,呵,我想尽办法,甚至为你和江一帆讲条件,你的心还在别人那里!我每周回来,总要和别人调班,周四晚值班,周五赶回来,两夜不睡觉,你却躲得无影无踪----”
他语调悲怆,高大的身躯靠在墙上,胸膛起伏,冒着怒火的眼睛,暗沉得如黑夜。
“我知道你还接受不了我们的关系,没关系的,我可以等----所有的事我都听郭郭说了,你这个傻瓜,受了这么多委屈,都不知道离开吗?从今往后,你不许再逃!”
程诺的泪水盈眶而出,之麟,是我害你成这样的,那么,用我的余生来补偿,好不好?
她走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他怀里。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做,身体一颤,俯身抱起了她。爱到极致的时候,除了用身体来表达爱意,还能怎么做呢?
一方是虔诚,一方是不餍足。两具年轻的躯体裸露在空气中,季之麟的身体滚烫,熨着程诺冰凉凉的身体,程诺本是身体不自然地僵着,瞥到他背上的伤,再难硬下心肠来。
季之麟托正她的脑袋,又看到她眼里的迷茫,禁不住一颤,在她忽闪的睫毛上印上一吻,一个翻身,将她托在身上,这个姿势,她无法躲闪视线。
她被迫低下了头和他相对。他的肌肤泛着健康的色泽,胸肌喷张,而墨黑墨黑的眼睛盯着她。这样的姿势,让她感觉羞耻,挣扎着。
看她两颊渐露胭红,唇也泛出了水光,他又一个翻身,压住了她,埋首她的脖颈,在小小的耳垂边暗哑呼唤:“诺宝——诺宝---”
她皱了皱眉,却还是忍住不适,顺从地配合着他。
在昏昏沉沉的时候,程诺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回不了头了,面前重叠着父母的脸,江一帆和季洁的脸--------
要毁灭了吗?也许是吧?
他在她耳边蛊惑着:“诺宝,跟我走------”
她点点头,抱住了他,好像这样,才可以抓住一点点温暖。
程诺辞了职,这消息如同轩然大波,在一中很程家都造成了地震般的效果。郭女士气得一病不起,从病床上醒过来后,对程诺的父亲说:“老程,以后我们就当没这个女儿了!”程爸爸本来要去劝劝女儿,又不放心老伴的身体,只得作罢。
辞职和退房都没用多少时间,周一晚坐上去晋城的火车,程诺才恍觉自己是真的丢掉工作,也没有了退路。
前路茫茫,火车哐当声里,她的心跟着空空荡荡起来。
“从今往后,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就是在外面饿死,也不要告诉我!”是母亲绝情的话。
“诺诺,你真的打算走晨曦的路了,为什么,我的好朋友,都会是这样的命运。好好保重,在外面混不下去的时候,就回来吧!”郭郭伤心地流了眼泪,威胁季之麟,“小子,要是你欺负了她,跑到天边我也不会放过你!”
回到晋城是夜里时分了,季之麟带她走进广场旁边的一栋公寓----“幸福时光”。
电梯上升的时候,他拉住她的手,俯下头,热热地深吻她,双方都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才松开了她,对着她笑。
将一张房卡交到她的手上,他拢着她的手,一起将房卡对着锁,滴答一声响后,扭开房门,拉她进去:“诺宝,我们的家----”
在最顶楼,四面都没有高楼。马路对面就是盛世。走五十米就是地铁。
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小户型房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电视电脑冰箱洗衣机微波炉浴缸,榨汁机,过日子要用的,全有。
他带她去卧室,打开了灯,屋子中央一张宽大的圆床,天花板由一条条细细的木条分割,嵌上一块块小玻璃,每块玻璃都有一盏小灯,群星闪烁,如同浩瀚的银河。
他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一件大大的t恤,推开玻璃浴室的门:“乖,去洗澡---”
程诺也累了,听话地进了浴室,又出来,拿一根筷子挽了头发。
磨砂玻璃的浴房,雾气氤氲,关了外面的灯,程诺的影子就投在玻璃上,只见得到轮廓。
季之麟掏出烟,指尖殷红闪烁,静静地依靠在那里。
水声停歇,她套上t恤,打开门出来。
头发高高地挽起,露出长长的细细的脖颈,t恤只够到大腿部位,一双光洁的长腿裸露着。
季之麟打开浴房的一个开关,墙壁亮了,原来这边的墙壁上部也用镜子装了。他眯了眯眼睛,望着她。墙壁下部是白色软包皮,灯光温馨迷醉,他将那根筷子一抽,她的长发瀑布般滑落下来,落到肩膀和胸前,奶香味清晰地扑入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