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冷淡,尤其是看到她和季之麒在一起的时候,我生气极了,控制不住情绪,冷淡她,看着她痛苦,好像看到她也痛苦,我才好受一点……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我为什么要折磨她,竟然是因为我在乎她,不甘心失去,甚至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她,她身上有好多我喜欢的东西,她执着,善良,敢爱敢恨,爽快,她在导游风采大赛上的表演,让我惊异又后悔,好像看到了宝藏却不知道珍惜一样,可是明白过来已经晚了,我像无知无觉的梦游人一样,将自己喜欢的人一步步逼开,逼离我的身边……一直到那次,你也在场,为了刺激那两个我痛恨的人,我不惜承认自己是为了报复才娶她的……你知道那刻我的心,在快感的背后,藏着血,我不敢看她的脸,不敢和她的眼睛相对,我后悔了,说完就后悔了,比起报复来,我宁愿和她好好过日子,而不是拿她做武器,利用她,让她绝望……”
曾经做过指导员,自诩擅长做思想工作的周国平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第一次听到江俊川的这些肺腑之言,他有些吃惊。
江俊川继续说下去:“一步错,步步错,后来的事情,已经脱离了正常的轨道,她离开我,和那个人在一起,这都是我,我咎由自取……我不同意离婚,我母亲和那个女人都对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而那个人又要和别人结婚了,我为她不值,约她出来,让她看到和听到那一幕,可是一切都是凌致设的局,然后那个人失踪了,那个女人对她母亲恶言相向,她母亲受不了辱骂,血压升高,送进医院就死了……两个人的离世,对她的打击何其大,她自杀,恐水的她却往水里走,我把她抱回来,守在她身边几天几夜,醒过来的她,都不认识我,眼睛空洞,我知道她是自责……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兄弟俩,她不过是个无辜卷入兄弟纠葛的人而已,为什么要承受这些呢?她不过是个被我们兄弟都爱着的女人而已,有什么错?要有错,那也是父辈的错,是我们兄弟的错,你说,我怎么能看着她这样不管?”
周国平烦躁地点燃了最后一支烟:“那么,如果他回来,你怎么做?”
江俊川摇头:“我不知道……”
周国平笃定地说:“我告诉你怎么做,那个女人,心已经不在你这里了,放手,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第二章 你不知道的事
江俊川看着渺远的江面,有些痴痴出神。
周国平不能抑制怒气,出车朝大坝走去。
江俊川的腿行动不便,才出了车门,周国平就已经走到了程诺身边。
“怎么?在这里缅怀往事?”周国平冷讽道。
程诺回过神来,问道:“周总有事?”
“你是时宇的员工,不和游客在一起,跑到这里来,这就是你们时宇的责任感?”
程诺笑笑,指指近处:“他们都是我们的团员,也是你的客户,可是周总你竟然还不认识,难道这就是贵公司标榜的服务意识?”
周国平瞪着她。
“恭喜你,季之麒快回来了……”
冷冷的话成功地让程诺的身子僵在原地。
她眼里的平静被搅成波澜:“你说什么?”
周国平以为她还不知道季之麒还活着的消息,呵地一声,道:“哦,看来他对你,不像传说中那样放不开……”
程诺的脸变得灰白,有些茫然,有些迷蒙地看着他。
看到她被击得溃不成军,周国平并没觉得惬意。
“你是不是知道他并没有死,所以不管俊川为你付出什么,你都视若不见,连他明天做手术你也根本不关心……”
程诺无神的眼睛无意识地看着他,激起了他的怒气,拉住她的手,拽着往回走:“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我说了这么多,你听而不闻,岂有此理……”
她异常地乖顺,跟在后面走,像被控制了大脑的机器人。
同追来的江俊川相遇,周国平停住,江俊川过来扯开了周国平的手,程诺仍是沉浸在茫茫的世界里。
江俊川感觉到她的手冰凉,看到她的眼神涣散。
这个样子,和两年前的她一样,季之麒失踪后,她就陷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走不进去,固执地把自己禁锢在痛苦的自责的泥潭里,拒绝别人救自己,更不自救。他忘不了那个可怕的晚上。就在临湘峡谷,风大浪猛,她穿着单薄的衣服,朝河里走去。虽然是八月,可临湘的夜间温度仍然很低,临湘山庄的点点灯光相继灭去,人们都进入了梦乡。
他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向河里走去,大急,不顾脚下,急急跑过去,河水汹涌,不深,但是卷到巨石上,溅起的水花仍有半人高,寒冷刺骨。
他大声呼唤,可是她听不到,决绝地走下去,走下去。
他的心也仿佛跟着浸入到了冰水里。
他跟着跳下去,水齐到腰部,河床是狰狞的乱石,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追上了她,将挣扎的她抱住,死死地抱住,拖上岸来。两人冻得发抖,爬上岸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腿麻木得动不了了。
等山庄的人赶来,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那之后的一周,她住在内科病房,不明原因的咳嗽,持续了整整一个月,一咳就惊天动地,到最后就剩了一口气,微微地喘着,无力地望着天花板,连咳都咳不出了。
他坐在病房外,守着,不敢进去。
她不想再活下去了,那眼神,是在乞求,让她走,跟那个人走!
他将她的父亲接过来,把阿毅接过来,所有她关心挂念的人都叫过来,对着她说话。
她父亲还没从丧妻的悲痛中恢复过来,看到女儿这样,受不了打击,当下病倒了。
她被带去看父亲,看着父亲闭着眼躺在那里,身上连接着氧气管和输液管导尿管,生命体征检测仪滴滴滴响着,她初时没有反应,等到护士进去,给她父亲做心电图,做ct,才哭出来。
她流泪的眼仿佛在说:“爸爸……爸爸——你不能离开我……”
那夜,他陪着她在父亲病房里守了一夜。
“丫头,你要好好活着,妈妈走了,可是爸爸还在,还在……”父亲醒过来的第一句就是让她好好活下去。
“我不能原谅自己,是我害死了之麒,是我害死了妈妈……我是个坏人……”
“女儿,你要是不在了,爸爸还怎么活?”
父女俩相对而泣,那种场面,任是铁石心肠也会流泪的吧?
思及此,他拉住了她往回走,每一步都忍受钻心的痛,周国平要搀他,他推开了。
周国平站在车外,看着车里,江俊川拉着程诺的手,低低地说着什么。
好一会儿,江俊川开车门:“大哥……”
周国平恨声道:“别叫我大哥……”
“大哥,先送我们回酒店……”
周国平简直无语了。一声不吭地倒车,将车飞快地驶到沈园,摔了门径直离开。
不到一刻钟,电话响起,他拿过手机,看到闪烁的名字,咵地甩了电话,开到江边,常林举着电话迎上来:“老周,俊川找你……”
他冒火道:“我不接……娘的,为了个女人,连腿都不要了……以后不管了!”
常林笑:“老大,你对程诺说什么了?老三快急死了……”
“让他急去,不就是说季之麒还活着吗?这个全天下都快知道了,报纸过几天就该登头版头条了,这有什么?至于吗?明天做手术,你问他还去不去,如果不去,就预备当一辈子的瘸子吧,江瘸子,该死的瘸子!就该把他扔在这里,看他会怎样……”
常林躲到一旁打电话,周国平气不过,过去抢下他的电话,用力一甩,电话进了大江。
周国平气恨恨地上车,将车开走,卷起的飞尘,让一干人忙不迭地捂鼻子。
常林将车开到酒店,敲开程诺的房门。
江俊川默默地将他带到走廊里。
“她怎么啦?”
“你帮我问问,季之麒怎样了?”江俊川没多说,交代道。
常林皱眉:“喂,好歹那也是你家人,你直接打个电话,比我打要知道得快多了……”
江俊川低声道:“你们不是同诗奈有业务往来吗?你就问问,江一帆在哪里?季洁在哪里?”
常林拉住他:“问这个做什么?不是说和江家没关系了吗?老大很生气,早走了,我开车送你去医院,你不是明天手术?”
江俊川低低道:“我不能不管……”
“又是她,她怎么啦?”
“好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我不能走开……常林,这个险,我不敢冒……”
“切,会怎样?死?要是想死的话你拦得住么?她如果是为季之麒难过,你在这里能起什么作用?你又不是季之麒。”
江俊川猛想起了,推他:“打电话,给老郑,叫他过来……”
常林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小题大做,难道要用药把程诺麻痹住?
“她睡一觉就好了,我要留在这里,你让老郑过来,给我的腿先做个封闭,过几天我回去手术……”
江俊川!
常林也要咆哮了。
“常林,你帮我……”
“为什么不把她带回去?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她上次也是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就恢复了,这次我想用不了那么久,常林,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可是你们都不是我,你们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即便将来有什么变故,我努力了,才不会后悔,这是这两年我体会最多的一点,不管做得对不对,仅凭心做事……”
“可是你的腿,手术方案都定了,你的腿再也不能拖了,难道你想下辈子,永远做个残疾人,拄着拐棍……”
常林苦口婆心劝说着,无效。
“好好,我总算知道老大生气的原因了,你让我进去,我先看看她,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
不容江俊川答应,常林抢先推开门,把江俊川关在门外。
眼睛适应不了很暗的光线,他拉开窗帘,看到程诺躺在床上,活死人一样,没有反应。
他用座机拨打周国平的电话。
“老大,是我,季之麒没死,江俊川可能快要洗白了,腿很快就要被截肢,在今年的人事改革中肯定会被分流掉,工作没了,腿没了,以后你给他设置一个岗位,工会主席……以后他们江家啊,一个是诗奈集团董事长,一个是盛世酒店总经理,还有一个呢,国林集团工会主席,你说这个岗位,同诗奈董事长的头衔,还有季之麒的盛世酒店总经理比,是不是很适合俊川?”
常林故意当着程诺打电话,一直在刺激着她。他注意到,每次一提季之麒的名字,她的双手就无意识地蜷成拳头,而对江俊川的名字,根本没有反应。
他丢了电话,对着江俊川:“国林和时宇的合作,还没有结束,你想她被炒鱿鱼呢,还是把这份工作干下去?我打包票,如果她甩开所有的游客留在沅水,明天她就会被除名……然后呢,你怎么帮她?她拼命地挣钱,拼命地工作,这份工作应该是她的命根子吧,你怎么帮?”
江俊川想了想:“好,走吧……她的车,你去跟……”
“江俊川,你……”
江俊川打断他,笃定地,不容拒绝:“车上都是你的客户,你可以联络联络感情,搞搞宣传,你手下那么多的得力干将,全派过去!”
“如果你上车,我就上那辆车……”
常林的目的就是要把他劝去做手术,什么要求都答应。
“她也上那车,坐后面,就说身体不舒服……”常林转身出门,看看表,“两小时后酒店门口见,如果你不来,时宇老总那里,自有人投诉,到时你就回天乏力了……”
江俊川看着门关上,在程诺身边坐下来。
她成这个样子,一定和季之麒有关,而自己,却要按捺住情绪,耐心地开解她。
他从她的口袋里找出手机,翻出文件,一个摄像的文件,里面是季之麒和她。
“诺宝……诺宝……起床了……”年轻男子诱哄的声音响起,镜头里是她慵懒地睡颜,裸露着双肩,头发摊在雪白的枕头上,眼睛微合。
随着男子的手伸进被子里,她的眼睛迅速睁开了,躲闪着:“别闹……”
江俊川眼痛苦地闭了闭,将手机放在程诺耳边。
男子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说:“诺宝?”
“别闹……”
镜头里男子裸露着的胸膛起伏:“诺宝……我睡不着……”
她推他,不愿意:“你闹了我一晚上了,我要睡觉……”
“等会儿让你睡,好不好?”
她睁开眼。
镜头抖动起来,然后是女人的娇嗔。
这个文件,她看了很多遍了,如今打开的时候图像没有了,声音断 断续续,能听得清的只有男子一遍遍叫“诺宝”的声音。
程诺跟着那声音又从往事里走了一遭,已经流不出泪了,她团起身子,想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