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气来唇像嘟嘟鱼一样，让大人们喜欢得紧。

季湛辰故意地：“江小鱼----我觉得江小鱼比江小郁好听多了---江里的鱼，挺好的呀----”

他比了条鱼的模样：“你听过美人鱼的故事吗？”

江小郁不知有诈，点头。

“那不就得了，大家都喜欢美人鱼啊，你是小鱼，长大了就是美人鱼了----”

“真的？”江小郁转着眼珠，将信将疑。

“真的真的-----”季湛辰煞有其事地保证，顺势扯了江小郁的头发玩，刚结好的辫子，瞬时被弄乱了，江小郁大哭起来。

“别哭了，别哭了，再哭灰太狼来了----”

季湛辰瞅瞅四周，忙将江小郁拉到玉兰树下去。

“季湛辰----你又惹小朋友了？”

一声低沉的男声猛不丁响起，季湛辰吓得蹦起来：“爸爸--你回来了---”

江小郁朦胧的泪眼里，一个个子和爸爸差不多的男子正从一辆车里下来，有爸爸的高鼻梁和薄嘴唇，和爸爸一样好看，江小郁看得呆了，可是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男人难得地蹲下来：“小朋友-----为什么哭啊？”

江小郁抽抽鼻子，指指季湛辰：“他拉我的辫子，妈妈好容易编好的，乱了的话，妈妈会不理我-----”

男人威严地看一眼季湛辰。

男孩低下头。

男人转过脸看江小郁的时候，神情柔和多了，眼里竟有好些宠溺：“你是小鱼？江小鱼？”

不知为什么，江小郁不反感男人叫错名字，反而服服帖帖地：“是啊，你认识我啊？”

男人扶住江小郁的腰，点点头。

江小郁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小叔叔------”

季湛辰看他爸用温柔的语调和江小郁说话，气死了。

他爸还把江小郁抱在怀里，挨挨她的脸蛋：“小鱼怎么知道的？”

江小郁侧着头：“是妈妈告诉我的，我看见过你的照片------”

男人微笑起来，眼里是一片璀璨：“真的么？”

江小郁点头：“嗯-----”

小小的女娃娃揽住了男人的脖子，认真地端详：“小叔叔，妈妈说这次回来能看到小叔叔，还有小婶婶，还有季哥哥，让小鱼听话------”

男人拉拉小郁的乱糟糟的头发：“小鱼会游泳吗？”

江小郁难为情地扯着衣角：“会一点----”

“谁教你的？”

“妈妈----”

是吗？男人的唇角吃惊地咧开，记得某人一辈子都没克服恐水的毛病，几年不见，竟然交女儿游泳了。

江小郁对着男人的耳朵：“小叔叔，妈妈不让我说，其实妈妈怕水------”

男人的唇角溢出了笑意：“小叔叔知道-----”

季湛辰不怕死地问出一个问题：“爸，你怎么知道？”

男人弹了弹儿子的额头：“小子，你爸什么都知道-----包括你今天在课堂欺负同桌女生-----”

季湛辰吐吐舌头，像兔子一样一溜烟跑了。

男人俯身抱起江小郁：“小鱼，我们去追哥哥-----追到了怎么惩罚啊？”

江小郁比个姿势：“对着他的屁股踢，踢进水里------妈妈说，这招天下无敌-----”

男人呵呵笑起来，点点她的小鼻子：“我们的小鱼宝宝，不乖噢-----”

江小郁吃惊地：“小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叫小鱼宝宝？”

男人沉思着，半晌答道：“知道啊，小叔叔什么都知道------”

三人婚床by昨是今非（卷三深爱都是秘密6）

他推开自己的办公室，叫程诺坐，自己打开了一个病历。

“俊川现在的腿，很不乐观，膝关节出现了骨结核，如果不认真治疗，会出现大小腿肌肉萎缩，关节肿胀，患肢渐渐不能屈伸。……通俗一点说，可能会跛行……”

“不是做了手术么？”

“手术效果不太好，现在把人工关节取出了，先抗结核，清除病灶，然后才可以重新植入人工关节……清除病灶后还要继续进行抗结核的治疗，而抗结核药吃多了队肝和肾都有很大的毒性，对骨阻止里的结核菌效果不是很好，所以，病人除了依赖药物，自身的抵抗力很重要，如果营养和休息跟不上，一切都是白搭……如果治疗效果不好，结核向其他骨组织侵袭，结局就是瘫痪……”

他叹口气：“他这条腿，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就负伤累累，我再三警告过他，不能有其他的感染，可是两年前，他的腿再次感染……”

程诺默默地站起来：“我知道了，医生，谢谢你……”

程诺从办公室出来，劝父亲先回去休息。父亲不放心，叮嘱一番后才离开。

江俊川的母亲红肿着眼出来，王毅迎上去：“婆婆，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江母看到程诺，竟然只是叹口气：“你进去看看他吧，我这个儿子一辈子都和我拧着干，都说世上没有赢得了子女的父母，可是我就是不相信，和他说了那么多，他还是非要我尊重他的意见，程诺，我只想问一句，你会看在他一片诚心的份上，对他好吗？”

程诺默了默：“对不起……”

江母怒极，拂袖而去。

王毅也黑了脸：“小婶婶，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算我求你，你进去别说让他伤心的话，就是你再不愿意，看在他为你伤成这样，也行行好，不然，你就别进去了……我去看看婆婆……”

程诺推开病房门。

江俊川正挪动那条病腿下床，手上还连着输液的罐子，管子，一看见是她，眼里就浮上了欣喜：“你回来了？”

她默默地点头，见他的手有些回血，忙道：“你手放下一点……”

他的那条腿膝盖包着石膏，没法弯曲，距卫生间还有几部距离。对他而言却是不短的距离。

程诺瞅见床下的尿壶，道：“用那个吧……”

他不情愿。

“用那个怎么啦？你现在的腿能动么？……”

他不答，仄着身子，扶着输液架往厕所去。

她又指指他的手：“你想再扎一针么？”

“不会，我用的是内置针……”

“那我扶你……”

“不用扶，我能行……”

他将输液架往前推，健好的腿迈了一步，再将病腿往前拖，才两三步，额头就渗出了汗。

程诺第一次领略到他的固执，有些气躁，一把搀住了他，一手抱放在他的腋下，扶住他的腰，一手抓住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江俊川的手僵了一下，并没有躲开，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

“你靠着我，一步步跳过去……”

他依言而行，却没有将身体的重量放在她肩上。

卫生间狭小，她将他扶好，抽开身：“你小心一点……”

他转过脸来，低低的：“嗯……你先出去……”

她退出来，把门带上，微微叹口气，抬起眼眸，又是一呆。

季念杵在门口，静静地望着她，神情复杂。

程诺张了张嘴唇，想问舒雅的情况，嗫嚅了几下，却发不出声来。

卫生间却发出了声响，好像是滑倒的声音。

程诺急忙去敲门：“俊川，你怎样？没事吧？是不是摔倒了？”

“不是——是不小心碰到了输液架，没事的……”江俊川过一会儿答道。

程诺松口气，眼一凛，眼角余光里季念还站在那里，眼如幽深湛蓝的海，默默望着自己。

她两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衣襟，拧在一起，慢慢地艰难地转过身。

年轻男人的视线从卫生间移到病床，然后落到她身上，有些苍凉和悲哀，好一会儿转向地面，低着头，像是在思索什么般，再抬起眸子的时候，再也没有看程诺一眼，缓缓转身。

程诺的指甲陷进了肉里，却不觉得痛，呆立着，他的背影凝重，步伐并不稳健，每一步都像在逃避什么。

直到江俊川唤她，她才回过神来，默默地去扶他，只是心事重重，连江俊川说的话也没听清。

江俊川看着她，忍住要帮她把头发理理的冲动：“程诺，你回去吧……”

“哦……”

她被惊吓到一般，又像得到大赦般，听话地出病房门，上计程车，下车，进小区，一直都是失魂落魄的。

走了几步却心有灵犀般转头看了一眼，果然在花园里泊着那辆黑色的车，黑幽幽的，像没有星辰的夜空，车窗半开，看过来的男子的眼眸却仿佛闪着碎钻似的光芒。

她的心被那眼眸揉皱在一起。

季念下了车，高大的身影罩住了她。

他看着她，情绪不明；她被迫望着他，像垂死的小虫。

“你和他，旧情复燃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声音不大，听到程诺的耳里，却如惊雷劈过。

程诺身形晃了一晃，没有答，过一会儿才问：“舒雅怎样了？孩子呢？”

他也没答，两个人都沉默，都难过，都无言。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他在想些什么，她知道，却连为自己辩解的勇气都缺乏，狠狠心躲过他的视线，往家里跑去。

一路跌跌撞撞，路灯都亮了，直到她跑完了几层的楼梯，楼道寂静下来才熄灭，瞬间又回到黑暗里，她才松了口气，瘫靠在门上。

摸索着要是开了门，门却被他推开了。

他何时上了楼，她竟不知。

莹白的灯下，她有些仓皇地开口：“你……”

还没有说出来，便别突然地拉进他的怀里。

心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项，在她耳边灼热地呼唤：“我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可是就是管不住……程诺，我想你……”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他的呼吸依旧灼热，他的呼唤依旧深情，他的话语依旧让程诺无法抗拒。

程诺伸出手去，抱住了他的腰。

可是就在她伸出手的时候，他却被惊醒了般，很快松开了手，退后几步，狼狈地：“对不起……”

程诺定在那里，低着头，再也不能看他一眼。

若不是全力睁着眼一眨不眨，泪水便要滚落下来。也开不了口说话，一开口便会呜咽。

幸而季念也在情绪的跌宕中，他将视线移向她的卧室，一副窗帘斜斜地搭在窗台，凳子上和窗台上都不满了小小的脚印。他毫不迟疑地走进去，踏在凳子上，将那幅挂了一头的窗帘取下来，观察了一番，两头同时举起来，“咔哒”一声，严丝合缝，挂好了。

跳下来，扫到床头柜，又紧绷了唇角。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架，照片里的男子和女子正言笑晏晏。背景是霞光万道的山，相片中的她和他，相视而笑，举止亲密。

筑建的防线全面崩溃，他举着那照片，茫茫然地看向程诺。

曾经有过的甜蜜，现在成了黄连苦汁。

程诺的爸爸推门而入，见到的就是两人惘然若失失魂落魄的场景。

他一蹙眉，将程诺拉出来，将季念和自己关在里面。

“爸爸，开门啊……”

程诺哀求着敲门。

季念靠着窗户，高大的身影显得落寞萧索。

程爸爸深深地看着他：“之麟，程叔叔和郭阿姨看着你长大，你该还记得吧？”

季念垂了眼睑，点点头。

程爸爸长叹口气：“你和诺诺从小一起长大， 诺诺是叔叔的亲女儿，你是叔叔老朋友的孩子，叔叔也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可是没想到，现在的程家和江家，竟然成了不相往来的仇敌，你郭阿姨还因此早早离世，程砚也流落他乡，程家卖掉了栖身的房子，现在我老无所依，寄居在这里，也算是老年不幸了……”

季念缓缓地抬起头来。

眼前的老人白发两鬓，早没了过往的淡泊和悠闲，眉梢眼底俱是如血的剧痛。

“我们程家并没有欠江家，可是因为江家，因为你和俊川，我们两家家破人亡，难道这些还不够吗？你再看看诺诺，快三十岁了，拼命地工作挣钱，生活过的像什么样子？你忍心再让她被世人的口水说淹么？所谓的众口铄金，三人成虎，你该想想，一个弱女子能承受多少这样的指责？”

季念张张嘴，却只能发出暗哑的声音来。

“你也许还没有完全想起过去，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她承受了什么吧……”

老人缓缓道来，将两年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凌致找程诺的麻烦，季洁辱骂程诺和程诺的妈妈，程砚背上了莫须有的罪名，程诺差点投江，江俊川相救，江俊川腿再度受伤几乎残疾，季洁联合关顺盘空诗奈，江一帆应对不了资金的压力病发住院……

到最后，老人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