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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婚床 佚名 4773 字 3个月前

明的眼神看着陷入痛苦和深思中的年轻人:“之麟,你小的时候父母吵架,我知道你很痛苦,那时候,你最喜欢的就是我们家,如今,你也快是做父亲的人了,孩子是无辜的,你忍心再让你的孩子和你一样在不健全的家庭中长大成人么?或者,你也要像你憎恨过怨过逃开过的父亲一样么?让你的孩子再次恨你怨你?”

他停了停,看到季念眼里的绝望越来越重,终于还是说了最能击垮他防线的话:“你还能做什么呢?你要一直抓着诺诺不放么?让她一辈子见不得人,在黑暗里生活,被别人指着脊梁骨过一辈子么?况且,你和她之间,还隔着她惨死的母亲,疼你爱你的郭阿姨,她能放下么?你能不管不理么?在她妈妈面前,你们就不怕背着罪孽的十字架么?”

他坑吭地咳起来,好一阵才喘着气说:“那样我也不会答应,反正我一把老骨头,丢在那里都一样,我绝不会容许我的女儿……和你在一起……死也不答应……”

说完,他打开门,对着泥塑石雕般站在门外的程诺说:“你听清楚了吗?这个人,你永远也别想和他在一起,你死去的妈妈不同意……我也不允许……”

他再指着门外,扭过头:“季之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看到你,如果你还是缠着她,我就带她离开……”

他微微地一笑:“我说到做到!”

他的话戛然而止,却宛如狂风巨浪,在屋里盘旋回环。

他再看看凝然不动的两个人,眼里闪出愤怒的光来,弯腰从程诺的床下拿出了一个纸箱。

箱里是几枚戒指,一串手链。

“爸爸……不要!”程诺呜咽出声。

老人已经将东西倒了出来,用脚踩着,拧着,踏着。

戒指变形了。手链的珠子脱落了,滚落一地。

季念眼里的凌厉一闪而过,身形一动,已经抢走了盒子里的相册。

伴随着程诺的惊呼声,程爸爸倒了下去。

程诺哭泣着扑过去,将父亲扶住。

“爸爸,你怎么啦?怎么啦?”

她慌乱地换着。

季念沉着脸,一声不吭地按在老人的人中上,揉着掐着。

好一会儿,老人悠悠醒转。

“爸爸……”

“诺诺,你答应爸爸,以后,再也不要见他……”

混浊的眼珠定在季念身上,一滴老泪滑落下来。

程诺泣不成声。

“不必了,程叔叔,你不要再逼她了,我答应你,以后……”季念缓缓地直起身来,惘然地望着窗外,飘渺地说道,“以后,我——不会再见她……不会再纠缠她……以后,她是程诺,我不是季之麟,我是季念……”

他的声音悲怆,如杜鹃泣血。

可是程爸爸仍然抓住女儿的时候,执着地求着:“诺诺,你答应爸爸……再也不见他……”

程诺的舌头都僵了,却在父亲哀哀的眼神里,一字一句,慢慢道:“我……以后,我再也不见他……”

“好……今日的诺言,有活人为证,也有死人为证,诺诺她妈,你听见了吗?从今往后,我们的女儿还是我们的女儿……”

他被程诺搀扶起来,蹒跚地走到门边,打开门。

季念捧着相册从他身边走股哦,程爸爸夺过了相册,走到楼梯口,一把扔进垃圾桶里:“什么都不要留!”

在程诺朦胧的泪眼里,季念的身影蹒跚着离开。

这以后,季念果然遵守承诺,从程诺的世界里消失了。偶有他的消息,也是从媒体的追踪报道中知道的。

盛世酒店跃居行业第一,在华东地区开设了多家连锁酒店。

舒雅在岁末的时候顺利生产。

关顺主动辞职,诗奈董事长一职,顺理成章地由季念担任。

江一帆从疗养院回到江宅,开始颐养天年的晚年生活。

半年后,江俊川的膝关节手术置换术获得了成功。

有段时间,程诺的爸爸待她一回家就念叨。

“俊川开始上班了,好小子,走路跟跑似的,恢复得很好……”

“俊川出差了,让我过去看看他养的花,闺女,你得空的话,陪你老爸去一趟?”

程诺当然是拒绝:“爸,明天我还飞大马呢,等我回来好不好?”

“真的?”

“不骗你……”

应付的话说三遍,程爸爸再也不相信了,转换策略:“诺诺,干脆你和俊川,离了吧?”

程诺手里的碗掉落在水池里,摔成了好几块,被惊讶到:“爸,你怎么啦?”

她这段时间很努力的工作,很努力的照顾家,很努力的在父亲面前扮演乖乖女的角色,顺着父亲的心,周末尽量在家,有空闲就陪着老人家去散心。

不喜欢象棋还硬着头皮陪父亲下棋,不喜欢新闻还尽量和他一起看新闻频道,就差没有顺着他的心意搬到江俊川家去了。

嗯,还有就是没有去江俊川家浇花除草。老人家怎么就生气了呢。

她爸叹口气:“我寻思着,你既然不愿意和俊川在一块儿,那干脆离婚得了,他找他的,你找你的,都不耽误!”

程诺一脸惊疑:“爸,你想通了?”

她爸瞪她一眼,长吁短叹:“傻丫头,你就不懂得珍惜?我跟你说,别以为别人非你不娶,喜欢俊川的,可有的是……”

程诺难得地开玩笑:“爸,赶明儿我给你带一老外,好不好?”

她爸坑吭地咳起来,上气不接下气:“你敢!”

程诺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捶着父亲的背:“爸,我那是吓你呢,开玩笑的……”

她爸试探道:“那你说,你中意什么样的?把条件说说,你爸四处去打听去……”

程诺头疼:“爸……”

“真的,爸爸现在也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俊川虽然好,可是你就是不愿意,爸爸也不想逼你,不如重新物色,好不好?”

程爸爸循循善诱,藏不住焦急:“连肖谭都快结婚了,你还稳着,这都什么事嘛……”

程诺凑过去看看她爸爸,左瞧右瞧:“爸,你真受刺激啦?”

程爸爸气闷地挥手赶她。

是气闷啊,今天江一帆给他电话,说在家里含饴弄孙,又说俊川出差了,他这个当父亲的很着急大儿子的终身大事,旁敲侧击地点醒自己,俊川三十出头的人了,耽误不起。

过几天江俊川出差回来的时候,程爸爸问江俊川:“俊川啊,那天爸跟诺诺商量了,干脆你个你程诺,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江俊川沉默一会儿,看看埋头吃饭的程诺,脸阴郁着。

“诺诺,当着俊川,你啥意见?说吧……”她爸扬起声音。

程诺被从神游状态唤回来,低了头:“ 办了吧,我不想耽误你……”

江俊川脸由晴转阴,深深地看着她:“好……”

这下换程爸爸不开心了:“好小子,我还以为你是非诺诺不娶呢,看来你和那些社会上的男人一样,都觉得花时间去和同一个女孩子谈恋爱太不划算了,是不是?”

江俊川莫名被训了一番。

程诺嗔怪道:“爸,你干嘛呀?我一辈子不结婚,陪着你过一辈子不好么?”

“那好,过几天你带国内团,把你老爸也带去,好不好?”

在老人固执的要求下,程诺答应了,父亲操劳一辈子,自己连陪他出去转转的孝道都没尽过,又有些喟然。

想到自己这近三十年的人生,除了带给父母无穷的烦恼外,好像没有让他们享福一天。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江俊川问去哪里,程爸爸笑呵呵:“九寨……”

“刚好,我有个战友就在松潘开了酒店,我给她电话……”江俊川说,拨号码的时候告诉程诺,“就是叶绿……阿毅一家都去了那里,开了家家庭旅馆……”

“俊川你不是要休假么?干脆我们爷俩一起,行不行?”程诺的爸爸高兴极了。

“可能走不开,不过我要去看看阿毅他们一家人说不定会遇到……”江俊川说。

5月11日那天,程诺带着团员十一人,加上自己的父亲,一共十三人驱车去九寨。

弯弯曲曲的山道蜿蜒在静静流淌的岷江边。

万壑争流,千崖竞秀。一路的风光是生活在城市中人难得见到的绮丽瑰怪之景。

12日十二点,准时在都江堰吃午饭。

吃饭后小憩了一番,一点半再度上路。

大家都有些疲倦,尤其是在吃过饭后,昏昏欲睡。

前头是另一个旅行社的中巴车。

两车相距十来米,缓缓地在山道上攀爬。

这天的太阳诡异地灿烂,白晃晃地,这日的气温也诡异地高。

耳边有轰隆声碾过,霎时,车就像脱了轨样,失去了掌控。

所有恹恹欲睡的人都醒了过来。

天空漾起了粉尘,白茫茫一片,大地山河都战栗起来,地面像波浪样呈起伏状。

“是地震!”有人叫。

右边的山峰像醉酒的巨人摇晃起来,连带着车也在狭窄的山道上失去了方向,眼看就要往峡谷里冲去。

大家尖叫起来,本能地抓住了扶手。

有石头飞来。

坐在窗边的人又叫起来,一时间,如身处噩梦里。

幸而司机老吴机警,将车刹住了,车轮刚好距离悬崖一英寸。

所有人惊魂甫定,要出车逃生。

前方已经被漫天尘土遮住了,视线所及,山上滚落的巨石和泥土铺天盖地泻下。

大家都捂住了嘴。不过一瞬间,前面那辆中巴车,就被滚落的巨石和泥土掩埋了。然后,更可怕的事发生了,路基塌陷,路道扭曲变形,再难移动半分。

所幸没有人受伤。可是察看路况后,发现前进和后退都已不可能,通信中断,他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老吴和程诺商量,车子周围有大面积的滑坡,呆在车里不安全,唯一可以避险的往山顶攀爬,如果能找到住家户,说不定还能找点吃的。

但到达山顶他们才发现,村民的住房也都坍塌了,还有村民受伤。好心的村民收留了他们,请他们在搭建的帐篷里避雨,还将搜救出来的一点米就着黄泥的雨水做了饭,给程诺他们吃。

这夜,天下起了小雨,余震不断。

好容易熬过了一页,第二天七点,程诺他们一行徒步往都江堰走。

程诺将游客的身份证全部发到他们手里,以防发生意外好辨别身份,同时让他们把所有贵重的东西和生活必需品如食品和水呆在身上,大件行李写上自己的名字、地址,放在旅游车行李箱内,以便以后归还。没有路可走,团里除了程诺的爸爸外还有两个老年人和一个小孩。遇到路况好点的地方,有车经过的时候,好心人就会让他们搭乘一段路,一路上,由于山体滑坡堵塞道路,他们只得采取迂回的线路行进,有时为了绕过塌方区,队伍要沿着山坡下到山脚下的江边,然后再重新爬上公路。

路两旁很多房屋都倒塌了,很多汽车也被泥块和石头埋住。一路上的惨状,让她们感觉心惊肉跳;同时,不断的余震以及不时从山上滚落的石头,让整个灾区被一股死亡气息笼罩着。

大家都被恐惧和绝望的心里笼罩,年轻妈妈忍不住搂着孩子哭了起来。

“林姐,让我来抱孩子吧……”程诺见状道。

“小宇的爸爸还在九寨等我们,不知道他怎样了?”女人说起丈夫眼泪哗哗。

“会没事的,你看我们不都没事么?”程诺握了握她的手,费力地抱起孩子。

她也害怕,也无助。她和老父亲一老一弱,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就真的哭天无路了。

可是还不得不强装坚强,得给大家打气。

前面是一段变形得厉害的路。几吨重的大石头横亘在路中央。

再走进一点,好像还能听到人的呼救声。

心都在抖。只见几个人围着一辆车,卡车车厢和车头一截被一块大石压住了,但是驾驶员还活着,大家都在想办法救他。

微弱的呼救声揪着大家的心,那人的身体卡在变形的驾驶室里,一双求生的目光看着这世界。

那样一幅惨景瞬间将所有强装坚强的人的伪装揭去。

程诺的腿失去了力气。

“诺诺,你不能垮下……”老父亲一瘸一拐地过来,揽过她来。

程诺将头抵在父亲的肩上。

太惨了,用惨绝人寰来形容一点不为过,眼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呼救,却无能为力……

有些女人躲到一边哭了起来。所有人都不愿走,守着那辆车和那个人。

距地震发生将近一天了,救援人员还被不通畅的路说困住。

“来了来了,救援的人来了……”

一阵金星的呼声漾起。程诺也转过头去。

来的是一辆挖掘机,举着巨大的铁臂。

后面跟着一辆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