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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碧 佚名 4825 字 4个月前

取下珠串。

“哎呀,不必啦!我有很多啦!这珠子是李曜送给你的吧?他可是亲自找了最好的材料,请最好的工匠打磨的,我还以为他要送给哪个心上人呢,原来是送给你啊!”

我将僵硬的头颈转过去,勉强去看曜儿,他苍白着一张脸,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我不由后悔起刚才的冒失失言,不该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要将珠串送人。

77

我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那串珠子,因贴腕戴着,所以珠子带着我的体温,摸上去并不冷。而丝语公主大约误会我真要摘下珠串,按住我的手,急急道:“算了算了,沁雪,我不要啦。”

还没等我回答,却见曜儿闪到我身前,面无表情地对我说道:“拿出来。”

“拿什么?”我本能地护住手腕。

他一把抓起我的手腕,举到我们中间,冷笑道:“你既这么不喜欢它,急着要把它送掉,不如现在就还给我。”

白玉珠串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彩,可他的表情却一点都不柔和。

我缩回手,将手腕藏在身后:“别胡闹,就是喜欢,送给丝语公主也没什么不妥。何况公主已经说了不要。”

曜儿还要追问,一边的丝语公主却拍开他的手,笑嘻嘻地说道:“李曜,你怎么对叶娘娘这么凶?亏你还总是教导我们要守礼仪。”

我听了只觉得更心酸。丝语公主虽然来自西域,看似粗枝大叶,却是粗中有细。不比她那弟弟。

听了这话,曜儿皱了皱眉,转身对公主道:“丝语,我送娘娘回宫,改天再来看你跳舞。”

“啊?”丝语公主的脸上现出惊讶和失望的神气,“好不容易把你请来看看,我还没跳完呢!沁雪不也才来吗?一起看完再走好不好?”

“叶娘娘出来好一阵子,也该回宫了。我也还有些事,就一起告辞了,正好可以送娘娘回宫。你快回屋去换了衣裳,小心着凉。”

听了这话,丝语的脸上突然飞上了两片红晕,低下头,有了些扭捏作态的小女儿状。一旁的麒麟王子已嚷了起来:“我来送沁雪回去吧!”

曜儿和丝语同时瞪了他一眼,他不敢说话了。我看着倒觉得有趣,可我现在还并不能走,我来是要为了上回的事,正式向麒麟道歉的。

“王子殿下。”我转过头对麒麟说道,“沁雪此来,是特地为上次的事向您道歉的。”

“上次的事?什么事?”麒麟疑惑地看着我。

“就是第一次遇到您,大家闹起来的误会的事。此事皆因沁雪不稳重而起,王子殿下不要见怪才是。”

“哦,那件事!没有关系,我早就忘了。哈哈!”麒麟摸着头发,笑哈哈的。

曜儿已不耐烦地催我了:“好了,道歉也道过了,可以走了?叶娘娘?”

我胸中一阵烦闷,只为了一串珠子,他就这么不耐。那他天天来这风仪楼找公主聊天说话,也不去听雨阁,我还没怪他呢!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是大皇子,我不好发作,只得点头道:“是。我们走吧。”

我和两位王子王女道了别,便跟着曜儿出了门。伺侯他的太监和侍卫在门外等着,他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一个劲地在前头走。我只得快步跟着他,害得小莲在一边拉着我的衣袖悄悄问:“大殿下为何走这么快?”

我对她苦笑了笑,没有答话。

很快我们回到了听雨阁,他直接冲上楼,到我的房内站定,我无法,只能跟着他进去,示意小莲她们先别进来。

“曜儿,你到底生什么气?”见四下无人,我也忍不住有点想发作。

“你若不喜欢我送你的珠串,大可不戴,或一丢了之,何必勉强戴出来又见人就送?”他冷然道。

闹了半天他竟还在气这事,我失笑道:“公主那是开个小小的玩笑,她都不当真,你又何苦当真。这珠子还好好戴在我的腕上?”我伸出手去给他看。

他却一把握住我的手腕,狠狠攥在手中,再也不放。

我大惊,赶紧挣扎着想让他放开,他却丝毫不肯放松。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越发地深邃起来,直盯着我的眼睛:“你发誓不随便给人。”

“沁雪在这宫中一日,就戴着一日。”我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只能这么应道。

他这才慢慢松开我的手腕,我揉了揉手腕,没想到曜儿的力气竟然这么大,我竟还一直以为他还是个孩子!这么想着,我朝他打量了一下,发现他比旧年又长高了好些,身材也壮了些,再不能叫他“孩子”了,只是那脸庞依然精致俊秀。

“弄疼你了吗?沁雪姐姐?”他居然又叫了我一声“沁雪姐姐”!

看着他担心的神色,我不由有些高兴,就装作疼痛的样子揉着手腕。

谁料他竟欺身向前,将我戴着珠串的手腕轻轻握入他双手中,替我揉起刚才被他捏痛的部位来。刹那间,屋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我仿佛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紧张到不敢用力呼吸。被他触碰到的肌肤在发烫,虽然他是那么温柔,可我却好像感觉被火在灼烧。

“好些了吗?”他柔声问我,与刚才在风仪楼的语气天壤之别。

“嗯。”我红着脸答道。

“其实……我并非常去风仪楼,今日是凑巧。丝语公主定要我去评判她新编的舞蹈。所以……”

“哦。”我淡淡道,“常去也无妨,宫中所传,只要大殿下去风仪楼,西域公主必要隆重接待的。”

他有些薄怒,停下手上的动作,道:“谁伟的这种谣言?”

“谁传的又如何?大殿下还能将他们都抓起来不成?”我轻笑道。

“只要沁雪姐姐不信他们就好。”曜儿突然对我绽开一个笑容,这笑容,就如同我初见他时,他所对我展开的一样。我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其实,我常想来听雨阁,可如今功课繁多,等有空我想来时,天都要黑了。夜里我不敢来……”说着说着,他的声音逐渐轻了下去。

我的心渐渐冷了下来,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我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转过头,对他道:“曜儿先坐坐,我去唤小莲沏杯茶来。”

我走到门口,知道小莲还在她的房间侯我唤她,就叫了声:“小莲,去给大殿下沏杯茶来!”

小莲应声而去,我回转身,发现曜儿正坐在我常坐的靠窗的椅子上,凝视着冬日的花园,不知在想些什么。

78

我默默地走近他,顺着他的目光向外望去,发现他目光所向,是那个根本以现在的距离无法看到的冷宫。

想对他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小莲端着茶盘进来,放下两杯茶,又离开了。她的到来让我从静思中醒了过来,我想起一件事:“曜儿,有件东西,要给你。”

曜儿回过头,我别过头去,不去碰触他的目光。来到梳妆台前,拉开一个暗格,里头是一个森匣子。我取出木匣子,轻轻打开,郑重地把那个锦袋取了出来,递到曜儿的面前:“这是你母后留给你的,王妈妈临走前,嘱咐我转交给你。”

他并不接,只是淡淡地问:“是什么?”

“何不打开看下?”

“既是留给我的,王妈妈为何不在临走时亲手给我?”

我马那锦袋朝他面前的桌子上一放,退后几步,道:“王妈妈年纪也大了,许是忘了。”

他似乎半信半疑地拿起那袋子,打开,从里面取出那副镯子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我不能要。”

我万没想到他竟然说出不要的话来,即使没有那层特殊的含义,这好歹是皇后娘娘的遗物,事母至孝的他,怎会不要他母亲的东西!

我急急道:“为什么?”

回答我的是一阵沉默,然后他低声说道:“这镯子的来历、用处,母后都曾和我说过。王妈妈把镯子给你,想来也不是要你还给我。沁雪姐姐,你留着吧,就当替我存着。”

我又惊又气,曜儿竟然已经知道了这副镯子是皇后娘娘预备留给他未来妻子的聘礼,可饶是这样,他还是不愿意收回,难道他那么想让我亲手把这副镯子替另一个将来会陪伴在他身边的女人戴上吗?

“曜儿,这是你母后的遗物,本是应该我替你保管,可我……我想,最妥当的去处,还是交给你自己。将来,若是你有了心仪的女子,由你亲自交给她,岂不更好?”我勉强整理心神,微笑道。

“不……”了似乎含糊地说了句什么,我并未听清。

我见他仍是推辞,不由有些怒气:“就是一副镯子,难道这镯子还能吃了你不成?”

“你不愿留着它吗?”他抬眼望我,眼中似乎有着浓浓的失望。

“不。”我断然道。

听到这个字,他似乎有些明白似的,慢慢伸出手,取过那个袋子,放入自己手心紧紧捏着。

“母后——”他缓缓道,“她曾经对我说,这副镯子,是她的母亲给她的,寄托的是她对母亲的思念。假如有一天,我遇到那个能用生命托付的女子,就把镯子给她,告诉她,不管在哪里,这副镯子上都有我对她的思念。”

思念……

在曜儿离开宫中去西域国的几个月中,我从没有停止过对他的思念。可是曜儿回来后,我那种思念却好像更浓了。距离上我们近了,可我却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远。

特别是在看到丝语公主之后。

他和公主之间的距离,是我似乎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近。

“沁雪。”他站起来,焦躁地看着我,“我现在把镯子拿回去,就不会再把它送出去了。我会把它当作是我对母后的纪念,看着它,我永远思念母后。”

“你如何处置这副镯子,与我无关。”我压抑住心潮,淡淡道。

“你……”他涨红了脸,终于顿足道:“好,我不再说了。沁雪姐姐,你真的变了,你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沁雪了。”

我的心瞬间如落地的冰晶般碎裂开去,却还忍着痕,强笑道:“是。你长大了,曜儿。”

他那精致到极点的五官似乎扭曲了一下:“我说过,我早就长大了,我不再是孩子了。我以为你也早就明白。原来你还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看,哄着我,骗着我。”

“你母后将你托付给我,在我眼里,你自然还是孩子。”我转过身去,不让他看到我即将滑落的泪。

“好、好。”他似乎在笑,但听起来却象在哭,“我走了。”

他的脚步有些紊乱,逐渐消失在我的听力范围之内。房间内又恢复了宁静。

我转过身,望着他坐过的那张椅子,他喝过的茶,将手伸过去,握住那杯子。杯子上似乎还留有他手的温度,我将杯子贴近脸,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无息肆无忌惮地滑了下来。

79

春天终于如期而至,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弈秋阁为缝制春衣烦恼,如今却有宫女早早地领来了新衣。不仅如此,后宫里所有的嫔妃又新制了些钗环首饰,谢公公端到我这里的,是五支金钗,还有两对玉镯,一枚臂钏。

“给叶娘娘请安。”谢公公命小太监将首饰放到一边,满面笑容地对我说道。

“多谢公公,请喝茶。”

小莲端上茶水,谢公公端过,先尝了一口,赞道:“娘娘这里的茶,老奴可是有几个月没尝到了。”

“公公是贵人事忙,想喝茶,只管到这听雨阁中来。”我也笑道。自从知道了谢公公是太后宫里的太监后,我从心里对他多留了个心眼。

“这听雨阁可不比弈秋阁。”谢公公放下茶碗,沉声道:“这边上就是皇上的内书房,老奴可不敢擅自来叨扰娘娘。”

“这说的哪里话,想请公公来做客还请不到呢!平日里公公若得空,只管来。”

“娘娘客气了。”

话说到这里,该敷衍的本也敷衍完,客套的也客套完,该是真的端茶送客了。但这谢公公却不见要走的样子,只含笑品着茶。我见一旁还站着小莲,就吩咐:“小莲,去端盘茶点过来,把那个赐下的糯米糕端过来。”

小莲应了声就离开了。谢公公这才放下茶,从椅子上站起身,向我躬身一礼。我大惊:“公公何须多礼。”

不料谢公公却一直低垂着头道:“老奴实在是有个不情之请。老奴仗着一点薄面,也算是领娘娘进这宫里的奴才,虽算不上什么情分,但娘娘对老奴的恩情老奴一直牢记在心。娘娘也知道老奴是太后娘娘宫中的人,如今有一事,老奴想请娘娘开恩。太后娘娘一向身子不好,自从出了甄娘娘这档子事后,更是每日长吁短叹。甄娘娘年轻不懂事,本与太后娘娘无关,太后娘娘却道是自己教导无方,见着甄娘娘,娘儿两却又每每抱头痛哭。老奴服侍太后娘娘多年,实在不忍见太后娘娘如此揪心,又带累了自己身子。宫里人都知道如今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的,就是叶娘娘。老奴恳请叶娘娘见着皇上时,替甄娘娘能美言几句,甄娘娘好了,太后娘娘的心病自然也好了。老奴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