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9(1 / 1)

5cm微蓝 佚名 4929 字 4个月前

流淌下来,刚才在翻找东西的时候手腕被贝壳锋利的锐角刻伤划破。夏溪低头看着,看血在雪白的手臂上静静流淌,从手腕到小臂,自己的手臂就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那么的真实美丽,像冬雪里盛放的梅花。

“你……”夏宇夜心中很痛,看着她流血,很想过去帮她止住,声音却突不破喉咙,脚迈不动。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对视着淡淡微笑,眼泪润湿了眼眶,可是谁都咬紧嘴唇,牙齿的力道很大,以至于嘴唇印上深深的齿痕。他们都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滑落脸庞。

滴答,一滴血水滴落在地板上,然后又是一滴。

终于,好像恢复了些许力气,夏宇夜点点头走过来,接过风铃,手指轻轻抚摸光滑润洁的贝面。掏出蓝包的手帕想帮她包扎起来,又想从她身边错身出去,左右为难。

“哥,”夏溪抱住他的腰,就这么把鲜血染到他雪白的衬衫上,把头藏在他的胸膛里,“你是我永远的哥哥,”她声音顿了顿怯怯地抬头,“可以吗?”

“呵呵,傻丫头。”夏宇夜爱怜地抚摸她的额头,“当然是的,我是你永远的哥哥。”他重重抱紧她。血在白色的布料上绽开朵朵美丽的花瓣。

他迅速地、忘情地抬起她的下巴,蜻蜓点水般地在她唇边一吻,放开她,凝视那么一秒。闭眼,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他逃离这个房间。这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们俩非兄妹间的亲密接触,就像是一种仪式,因为两人都已惘然。

夏宇夜的嘴唇咬破了,因为夏溪的喉头有甜腥的味道。耳朵里听到他咚咚咚跑下楼梯的声音,砰地一声,房子的大门被用力关上,身体也随之轻轻一颤,眼泪终于滑落下来,身体软弱地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眼泪是在应付自己吗?几滴后就没有了。夏溪暗笑着摸摸已经干了的眼角,无力地坐在一堆杂物里,却很想用力哭泣,使劲儿憋气,用力抽泣,却无法再挤出眼泪,眼睛红红地罢工了,因为眼睛累了。

夏宇夜疯狂地奔跑着,手中紧紧捏住那串贝壳风铃,不知不觉好像跑向学校的方向,他要去找安伊伊。远远看见安伊伊上了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冲上前去,就那么向着凯迪拉克冲上去,完全迷失了理智。他挥动着双臂,汗水从额头上滑落,从眼皮直流而下,痒痒的,使劲儿眨眼抬头擦掉。一道亮亮的光照射到眼睛上,右边有辆货车想要赶在变灯的最后一秒冲过去,喇叭声高鸣着,夏宇夜右耳听不到,然后他清楚地看到了安伊伊小鹿般的眼睛,同时,所有的路人都听到吱的一声车轮刹车的尖叫。世界瞬间变

黑了……

13

吱——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一怔尖叫,夏宇夜的身影仿佛要慢动作般的被抛上半空,啪,落地。血缓缓地从头部流出来,沾湿了地面。

四周都是奔走的人,来来往往惊恐不安,安伊伊坐在前座上,瞳孔急剧收缩,面白如纸,头脑嗡嗡作响。

“伊伊,你没事吧?”慕容若轩伸出手拉住她,在她耳边大吼,警车的声音震耳欲聋。“没事……我没事……”她的声音虚弱得仿佛濒死的人,胸腔里好像没有能呼吸的空气,缓缓转头看见的是慕容若轩满脸的血水。

门口响起了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爸爸回来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一进门就喊:“溪溪、宇夜我回来了。”因为他刚刚从事故现场回来,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正平进发地躺在医院。他坐在沙发里发呆,夏溪下楼喊了他几声,他没有反应,夏溪走过去一看,他的申请黯然地委顿在沙发的一角,衣服上血迹斑斑。

夏溪大吃一惊:“爸,发生什么事了?”

他茫然看着女儿,摇摇头,又点点头。

“到底怎么了?”夏溪扶住爸爸的手臂,半蹲下来。

“没什么。”夏溪臣爱抚的摸着女儿的头,“下班前处理了一起交通事故,心情不好。你先吃饭吧,回头跟你说。”

“我不想吃。”这可是没有过的事情。爸爸夏溪臣十分交通警察,在事故科工作已经五六年了,对于生离死别、阴阳两隔,用他自己的话刷哦是已经有些麻木了,不用说他,九六夏溪自己对那些卷宗里血淋淋的照片都已经有些漠然。他的办公室经常有悲悲戚戚的人来哭诉,一却总能在复议时做到不掺杂感情。

夏溪是个蛮爱哭的女孩,偏偏爸爸对于眼泪早已有了职业的免疫力,他说要是每个事故他都要为逝者陪眼泪的话,他早就活不下去了,但是今天不同,他分明是掉过泪了。

“溪溪,”夏溪臣点了一根烟,厌恶慢慢在客厅里缭绕起来,“你妈妈,陪着宇夜在医院。”轻轻叹了口气。

“什么?”夏溪一下子窜起来。

“没有生命危险!”夏溪臣拉住女儿的手指,以一个交警的职业目光,缓缓地讲今天发生的而这件自己儿子参与其中的交通事故。

夏溪臣是在四点零三分街道指挥中心的报告,子啊深蓝路距离脚痛只会信号灯四百米出,有一辆凯迪拉克和一辆载货微型卡车发生猛烈的碰撞,还间杂着误伤行人的事故,因为事故发生地点离交通队很近,夏溪臣和同事小王很快就敢发哦了现场,等他们到的时候,“120”还没来,他们就赶紧旧人。夏宇夜是最先被送上救护车的,头部被猛烈撞击,不过医生说情况已经稳定了。肇事司机早已不知去向,车门洞开,凯迪拉克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血流满面,样子很是恐怖,恐怕是所戴地偏光眼镜片炸伤了双眼,女的看起来还好,正和过路的人一起把手上的男人往外抱。由于猛烈的碰撞,凯迪拉克的头部已经严重变形,男人被卡在驾驶位上,估计是腿断了,不恩呢个动弹。夏溪臣叫小王先把女人送往医院救治,女人不肯,只是发疯似的抱住男人的上半身,小王那来撬杠,总算把男人弄出来了,这时女人的嘴角溢出血来,唇色藏比啊,却疯狂地抓着夏溪臣,询问夏宇夜的情况,车祸误伤的行人夏宇夜居然和这个内侧人认识。去医院的路上,刚好碰上下班的高峰,路有些堵,女人坐在后座上抱着那个男人,男人痛苦地呻吟着,两个人的手指紧紧地纠结在一起。女人的嘴角不断地有血沫涌出,顺着下巴往下滴在男人的衣服上,她紧紧地抿住嘴,泪不停地往下掉,却什么也没有说,脸上的神色充满痛苦,但依然有一丝平静。医院的额急救人员早已在大门口待命,就在医护人员抱着男人往外抬的时候,女人一头栽倒在水泥地上,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的嘴里涌出来。夏溪臣和小王立刻去抱她起来,凭借这职业敏感,夏溪臣可以断定她肯定是肋骨断裂,并且已经刺伤了内脏。她这样的伤势却还能挺到现在,夏溪臣不得不为人的潜能叹服。

夏溪臣叹了口气,手指夹着的烟卷已经烧到了根部,有些烫手了,所以抬手在烟灰缸里把它灭了。

“女人有些神志不清了,她一把捏住我的手,说了一句话:慕容若轩,我恨你!不过如果我死了,请你用我的眼睛去看世界。”夏溪臣的鼻子一酸却无法落泪。手指不停地颤抖,竟然是这么巧吗?这难道是哪个矫情做作的电视剧?这就是人生吗?原来老天爷就是个编剧?

“女人还大声嚷嚷着:‘夏宇夜,我希望你死也可以和我一起死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想我糊涂了。”夏溪臣摇摇头,三个人都被推进去了,他叮嘱小王通知另外两个伤者的家属,办理手续,给妻子打电话,叫她道医院来。自己立刻驱车赶到现场勘查。现场满地的玻璃和车上上散落下来的碎片,还有斑斑的血迹说明了这个事故的惨烈。

经现场勘查,夏溪臣发现事故有些蹊跷。从刹车印和碰撞的痕迹来看,这个事故有些不平常的地方。第一,一般来说,对撞事故车头受损位置应该在右边,也就是副驾驶室的位置,因为司机往往是最先觉察危险的人,处于保护自己的额本能会网左打方向,以减少事故对自己的伤害,但是这辆车的碰撞位置是中间偏左,致使驾驶位受损严重,这种情况只会放大声子啊来不及避让的情况下,但是从长长的刹车印来看,他完全有时间避险。第二,刹车印和散落的碎片的分布位置说明男人在前车刹车灯未正常工作而停止的时候,他衣襟根本能地网左边打了方向,但是他最后还是往右打了方向,把自己撞上了。而后几个现场的目击者证实了夏溪臣的推断。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个男人先是出于本能往左边打了方向,以期避开危险,但是,他立刻意识到这样他会伤害到身边这个女人,于是,他又猛烈得往右打方向,试图把女人往生的方向推一把,但是人的反应速度根本及不上车速,在他还没有完全打过方向之前,车已经撞到了。

“溪溪,”夏溪臣打住她,夏溪看见爸爸的眼睛里充满着疑惑与感动,“我也不着调为什么自己对这个事故如此在意,是因为宇夜,还是一位特殊的什么原因?”

夏溪静默无言,因为让无法接受真么戏剧的事实,而正因为戏剧道它真切地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自己的手机,摁下现在最想拨打的电话,这个号码应该在他出国后就停用了吧?接通的声音居然响起。一直没有人接听。“我想你!”对着话筒里的嘟嘟声,终于吐露出这么一句大大的实话,用背不停地轻轻撞击着墙壁,好像在水中长时间闭气,突然浮出水面深呼一口气。

14

夏宇夜脑震荡,情况稳定但还未苏醒。慕容若轩的双眼扎伤,双腿也骨折了。安伊伊肋骨断了一根。

在人危难的时候,愿意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这就是现在最缺少的,也是人性中最为动人的闪光。虽然也夹杂着一些目的,但爱的时候,可以一起去死,恨一个人,可以用生命偿还。当我们被世俗一点点磨去高尚,会不会也为这段悲哀并且还含有的美好感动,来提醒这个世界,提醒这个残酷现实的社会。爱情的伟大和纠结让我们本已麻木的心得到一定啊温暖的阳光,这夏日里的阳光,尽管灿烂灼热,但是为什么心里却感到无比的苦寒?

他们三人又将如何面对这个困境?也许,还真的不着调安伊伊的那句话,留下自己的眼睛用作报答,用生命为爱情殉葬。

安伊伊每天都会去看夏宇夜,虽然只能隔着玻璃窗,只能远远望着他熟睡的样子,看见他的嘴唇和高挺的鼻子上罩着冰凉的呼吸器。她想他醒过来,又怕他醒过来,观察室外的玻璃上飘浮着嘴里呼出的稀薄的白色雾气。她在为夏宇夜呼吸,她在为他艰难的活着,比死还难受地活着。

福尔马林的味道在安伊伊的鼻息间弥漫着,让她想起初中时候德文圣物教室里,那副一览无遗的人体骨架,被药水浸泡后,烂掉了腐臭的肌肉和黑色的血管,只留下黑洞洞的眼眶和白森森的一排牙齿。各种管状的白色金属和玻璃的医药器械,还有医护人员空洞平板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的内脏是否和自己一样,早已被分割掉,分隔在各种大大小小的玻璃瓶子里,浸泡在消毒防腐药水里,无力地被展示着生命的状态。瞳孔放大的眼球,果冻般滑腻的褐色肝脏,雪白有褶皱的大肠小肠,还有滴完血干涸的心脏。

“他怎么样了?”安伊伊轻轻吻着身旁的儿护理人员。

“慕容少爷恢复得很好,今天吃了些白粥。”至于慕容若轩,安伊伊真的无力去看他,不敢去看他,心中依然是凛冽的恨,恨得牙痒痒~!恨他把自己逼到这种田地!为什么救她?为什么不让她去死?干脆死了好了。为啥呢么要欠他,欠他那么多?

“他说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说会等你。”等她,木让若轩在那等她,她如何会不知道呢?他瞎了,她更没有理由离开他了,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吗?

15

夏日的阳光都是如此,亮到可以闪到人的眼睛,微曦书屋的二手书籍层层叠叠地散发出一股时间的酸臭味道,仿佛千年的木乃伊被残存在文字里。

夏溪躲在有空调和书籍的微曦书屋里,看着白晃晃的柏油马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境虽然那纷乱但总能稍微平息。看累了眼睛,翻累了手指,找点事情来给自己做,才能忘记这么多烦心的事情。手机已经关机一个多星期了,从夏宇夜进入医院那天起,从西西里岛回到家里后,从发现安伊伊和慕容若轩痛苦纠缠的爱恨时,爸妈也不理解最心疼哥哥的夏溪为什么老也不到医院去,叫了几次,她都充耳不闻,老是躲出去。白白霜霜也惊奇的发现从来好像形影不离的兄妹,现在只有妹妹一个人。她不停地仿佛要把水房里的书全部翻看完毕,问她,总是不说话,问急了就扭头吧嘴唇咬破。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管晴朗站在书屋里,望着正在翻书的女孩,她去她家里找过,而后想到这里。夏溪头也不抬, 不说话,不理他、静静看着自己手里手中的书本。

“你到底怎么了?”管晴朗疑惑地眯起眼睛,她的动作很僵硬。因为她低头,所以看不见她的脸,“跟我走。”不管了,先拉她去医院吧。

“你放手。”她使劲儿挣扎,死死低着头并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