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初吻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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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冒险大冒险!”我连忙叫着换题。
乐乐强烈鄙视我一下,说,“算了,看在你是寿星的份上饶你一次,讲一个黄色笑话来听听!”
“厄。。。”我无辜地看着众人,显然,没有人同情我,老大已经端着满满一啤酒杯的红酒过来了……
“我说!”我豁出去了,字正腔圆地开始背:“有一方士,专卖迷妇人药。一浪荡子弟前来购买,适方士外出,其妻取药至,子弟以药弹之,其妻随至室,与其合也。方士归,其妻以告之,方士大怒:‘谁让你随他也。’妻泣曰:‘我若不从便显得你的药不灵了。’”
一阵静默后,老大先爆发出一阵乌鸦扑腾般的大笑,“阿笙,原谅我一直当你是纯情女,原来你一直是走豪放路线的啊!”
又一把,阿曼终于摸到黑心k,乐乐家那位毫不客气,问,“沙曼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阿曼脸色变了变,说,“我认输,喝酒!”说着端起一大杯红酒一饮而尽。
接着下一次,轮到的是一航,红心a牌仍旧在乐乐手里,她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大声道,“学长选什么?”
“大冒险。”一航镇定地回答。
“那好吧。”乐乐深吸一口气,笑得如同偷了腥的狐狸,“刚阿笙讲了一个黄色笑话,那么学长就唱一首黄色的歌好了。”
众人又起哄,嘻嘻笑成一团,我也随着大家一起乐,说实话,我也想象不出一航唱黄色的歌是怎样一副场景。兴致勃勃地等着看他出丑。
众人都不怀好意,还是阿曼最温柔,站起来解围,说,“算了,要不喝酒吧。”
说着就把刚才老大倒的那啤酒杯葡萄酒端过来。
不过一航却心情甚好,笑着说道:“没关系,我给大家唱个《十八摸》听听。”
他倒真拉得下脸,当下摸出一块钱,与玻璃茶几相击做拍,扯着嗓子吼一段散板:虎背熊腰系紫绦,佯狂市井任逍遥。有酒不知天大小,任他肉眼看英豪……
众人笑得前俯后仰,气氛一时达到了最高潮。
下一把,还是一航拿黑心k,不过却是阿曼抽到了红心a。阿曼问,“还是大冒险吗?”
“对。”他嘴角浮起微笑。
“那就用二十种以上的语言说‘我爱你’吧!”阿曼笑意盈盈地落下狠招。
“哦!好唉!”乐乐首先赞成,“学长,让我再来崇拜你一次吧!”
一航略一思索,便讲道:“我爱你,i love you ,ich liebe dich.,je taime,あいしてる……jeg elsker dig ,bong salang oun ,ya vas iyublyu。”
最后一把的时候,我再度不幸地抽到黑心k,乐乐从老大手中抢过红心a,狞笑着说,“大冒险是吧?去,到庄铭那里波一个给咱瞅瞅!”
我颤抖着接过啤酒杯,我绝望过度,真心希望手中不是红酒,而是鹤顶红。
那天晚上,即使后来一航怕我不胜酒力,替我挡了许多,我还是喝醉了。大家不敢把我往姥爷那里送,只好把我扶回寝室,正好第二天要上课,姥爷也不至于起疑。
我的脚软绵绵的,像踩在云朵上。嘴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刻不停地叨叨叨,一会唱歌,以会讲笑话,整个人就好像服了兴奋剂一般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我不知道别人喝醉了是怎么样的,总之我虽是大脑无法控制行为,但脑子却是清醒着的,我记得周围的一切,甚至是别人说的每一句话。
“阿曼你对庄铭到底怎么想的?”是老大的声音,我知道。
“什么怎么想?”阿曼满不在乎,“我对他没想法。”
……
“你是说她是在装傻吗?”
“装傻总比真傻好。”
沉入睡眠的时候,我想着:已经二十二岁了,又长了一岁,希望可以变得一个大人,不再让人抚着额头头痛不已。
早晨起来,第一件事是去导师办公室,确定了毕业论文的题目和方向后,便回到寝室收拾东西。
老大从外面回来,看见我,一愣,问道:“阿笙你干嘛?”
“动身去g市啊!”我答得理所当然。
“可是,你不是定在后天走的吗?”她过来帮我把衣服塞进包里,顺便又教训我,“阿笙,你衣服这样不折会起皱的!”继而又奇怪,“阿笙,你赶时间吗?”
“是啊是啊。”我直起身子,微微仰起头看向头上呼哧作响的电扇,我怕我的眼泪会控制不住留下来,“我这不是笨鸟先飞嘛!”
“阿笙,你什么时候有这等思想觉悟了?”老大奇怪,“你不是一向最得过且过吗?”
“嘿,嘿嘿!”我干笑,并不说话。
老大帮我理东西的手一顿,突然道,“不对!阿笙,你肯定有问题!”
我灼灼的抬头看向老大。在我的目光下,她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终究学不来凌厉对人,我展开笑靥,反问她:“老大,我哪天没问题?”
东西不多,就几件衣服几本书,我把它们一股脑塞在一个旅行包里就冲老大挥手:“老大我走了,不要太想我!”
我打车到火车站,在候车厅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买到一张最快去g市的票。
我从来不知道火车站可以拥挤成这样,汗味烟味混成一股令人作呕的馊味。十月份的天还很热,我穿梭在其间,一路上跌跌撞撞不停地向人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
火车很快就出发,车上很挤,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票买得太仓促,只剩站票可以选择。
我被挤到垃圾桶边上,小心地避开盥洗台溅出的水渍,背靠在墙上,忍了一个晚上的眼泪终于安静而汹涌的流下来。
三年来和和气气的一团祥和,从没想过一旦打破会是这么的让人无所适从。
我学会了,不要因为你对别人好,就一心一意以为,别人也应该对你一样的好,那是错误的。
兜里的手机突然欢唱起来,我手忙脚乱地擦掉眼泪。
刚止住哽咽,对方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染笙,我来你们学校给你送衣服,你们寝室的人告诉我你自己去g市了?”
“嗯,我现在在火车上。”
一航的声音是少见的冷冽。“染笙,我不喜欢你这样。”
我的眼泪“哗”地又流出来,“你从来就不喜欢我!”
电话两端一下子静默了。
我想他现在肯定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抚着额角,的确,我从来就不是让人省心的孩子。
“染笙,”他开口,声音里透着疲乏,“到了给我电话,我会让人在车站接,不要乱跑……”
“啪!”我挂断了电话。
我用手背狠狠地拭去脸上的泪水,对着盥洗台墙壁上的镜子咧嘴一笑,你如果伤心,就一定不要哭,因为你一哭,伤心就发芽长大。
人类有一种情绪,叫作泄愤。
擦干眼泪,我忿忿地掏出手机,劈里啪啦打了几个字后,按下发送键。
对方没有回我短信,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追过来。
“染笙?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听见他的声音,更觉满心的委屈和愤怒将要燃烧一般,对着话筒冷冷地说道,“庄铭,我不开玩笑,我们分手。”
庄铭在那头急切地说,“染笙,你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你是不是又误会什么了?”
怎么了?庄铭,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
“你说庄铭进了阿笙哥哥的公司?难怪他一点不急,原来早有打算。”
“嘘!小声点,别把她吵醒了!”
“她醉得那么厉害,早就睡得死猪一样,怎么可能听得见?”
“可是兰丰科技不是从来不招实习生的吗?”
“荷!你绝对猜不到庄铭给的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
“秘密——”
接着是一阵瓶瓶罐罐的敲击声,浴室里的水流哗哗的声音,洗衣服的声音……
当一切都安静下来,我开始昏昏入睡的时候,听得乐乐低吼一声,“啊!受不了了,老大,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庄铭开什么条件了?”
老大轻笑,很是讽刺的样子,吐出几个字,“尽快和阿笙分手。”
“什么?!”乐乐的吸气声伴随着阿曼不屑的轻哼。
寝室一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阿笙真可怜,亏我原来还觉得她有个好哥哥。”乐乐的声音在熄灯后幽幽传来,仿若叹息,“庄铭也忒不是个东西。”
“今天的庄铭也不是原来的庄铭了。”老大做完总结后,寝室里再无人开口。
思及此,我愈发恼怒,丝毫不顾及他的面子尊严,犀利地说,“庄铭,不要让我彻底看不起你!”说完就迅速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犹不解气,一条一条开始删短信。删完短信便删号码,最后又想起还有相册也得删。
手指一张一张地按下去,其实没有几张需要删的,两人的合照一张没有,连庄铭的照片都没有。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一起去看电影的电影院,一起去吃自助餐里自己把食物做成堆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照片上只照了几个鸡蛋,我一愣,这才想起来,那是大二的时候那次新年晚会,我作为学生会的宣传部长负责礼堂布置。
因为前一天礼堂是上党课要用的,所以我们一大早就要去礼堂布置会场。一直到十点过,我们都在里面整理打扫的差不多的时候,庄铭才带着校学生会的人来了。
他很不好意思的说,“哎呀,你们这么早就来了啊?”
我大叫,“我们好饿啊!”
他明显是不信,“其他人都没有叫饿,就你饿?”
其他同学马上异口同声的大喊,“我们饿啊!我们早饭都没吃啊!”
过了一会儿,庄铭突然拎了一大篮子煮鸡蛋和一袋牛奶来了,“现在食堂只有煮鸡蛋了,你们将就一下啊!”
他给每人都发两个煮鸡蛋,转了一圈,就独独不给我发。我正死死瞪着他,他环视一圈说“每个人都发了啊,还有没拿到的没?……看来都拿到了。”
我正准备喊我还没有,他却突然把空篮子递给我,“你还没有吧? 那你把剩下的两个吃了”。我接过篮子,打开盖子一看……哈哈,里面足足还有7、8个!
我抬头看他,他脸憋得通红,半晌,才冲我吼一句,“看什么看?快把剩下的两个吃了!”
我心头暗笑,笑咪咪的躲起来把这7、8个鸡蛋全吃了。
有谁能告诉我,那个会脸红的,害羞的庄铭到哪里去了。
人群中突然一阵哗然,许多人从我身边挤过去,踉跄间,我也被带到那间车厢。
我看到乘警正在打一个父亲。他送儿子去上大学,但因为逃票被发现。周围的人里有的人在谴责那个乘警;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急忙走过。
我在外围,看到佝偻着的老人。因为恐惧而流泪。他的20左右的男孩子躲在一边,惶恐而迷乱。默不吭声。
我掉头奔到车长室,我说明来意,那个列车长观察了我半天,不说话不行动,就像看一场戏。我开始怯场,想给一航打电话,让他告诉我该怎么办?或者让他直接和车长交涉。终于,那车长收下我的钱,走出去喝止乘警。
那列车长转身的一刹那,我软软地靠在车厢上,想着,还好还好,我总算学会一个人面对问题,我才二十二岁,一切都不算太晚。
十六七岁的时候,整天嘻嘻哈哈颠三倒四,像个小傻瓜,即使犯了错遇了难也不过一个电话。“一航一航,”永远是急促而叠声的叫唤。
“一航一航——”
“怎么了,不急好吗?慢慢说。”他永远会在那头,用好听的声音耐心地听我讲完。
“一航一航,我把妈妈新买的花瓶打碎了。”
“一航一航,我考试考砸了。”
“一航一航,我零花钱没了。”
……
“一航一航一航……”
车快到站的时候,一航的电话又追了过来。这次我已经平复了心绪,平静地告诉他广播里播报还要20分钟才到。然后仔细地听他嘱咐,默默记下重点:出口处,一辆奥迪,一个男人。还有手机号码136xxxxx。
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顺利,我在出口处直等了很久,打了四五遍电话,都是不在服务区。
天渐渐暗下去了,不时地有人上来招徕生意,从人力三轮车到廉价宾馆无所不有。我不停得摇头,并不言语,只小心翼翼地避过他们。
一个多小时候后,一个男人急急忙忙地向我走来,上下打量我几眼,问:“你就是章染笙?”
我点点头。
接着他解释:“路上堵车堵得厉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