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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爱情故事 佚名 4715 字 4个月前

识,无论什么风雨雷暴,到了他这,就都变成了朗月清风,他从来不像我一样,以牙还牙,以恶报恶,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大臣拥戴他吧。只是这样的人,太善良,不知道今后后有怎样的结局。

我不由得心里替申生担心起来。却无意间对上一张脸,这张脸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没有眉毛,眼珠上方凸现出像屋檐般的眉骨。长相是属于那种让人看起来都会觉得他长得很丑,却很少有人敢当面说他丑的那种,我不敢多看,赶紧将目光转向别处,却不自觉又看向了重瞳......

39

39、梦 ...

寿宴结束后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这个梦我曾经有一年,在荒岛上似曾相识。

我穿着牛仔裤,印花衬衫,我身边一圈围着五个人,有任好,有重瞳,还有一个人他没有眉毛,俨然就是白天我宴会上撞见的那个人。其他两个人,被黑暗遮盖着,只能看清身形,却看不清脸。我的眼镜还是掉在地上的,我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蹲下去捡,我看向重瞳,问他拿主意,他却眼神担忧的看着我身后,我回头,看见一团泛着幽绿光的漆黑向我扑过来,我右臂一横,抓向那团漆黑......

我突然就被这个梦吓醒了,看看窗外,月明星稀,还是半夜。我感觉有些疼痛,抬起双手看看,右手的指甲里有肉和血的残留,再看看自己的左手背上,留下四道鲜红的印子,长长的一直拉下来。

我竟然在睡梦中,把自己抓伤了。

然后我便失眠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到东方泛白,我才敢起床,找季隗要了点药抹在手背上,伤痕却还是清晰可见,估计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

我想出门透透气,却不自觉的走上通向重瞳住所的路,重瞳住在曲沃的郊外,离申生那还是很远的,我走了很久才到,重瞳的居所比申生的小,但是仆人看样子倒是不少,门前侍卫森严,我来回踱步了很久,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进去,算了,就当是来郊游了,我终是选择了原路返回,又从重瞳的居所外面往城里走。

却在郊外,遇了袭击。

那人蒙着面,提一个刀不像刀,锤不像锤的东西,似乎跟踪我很久了,劈脸就朝我砍杀过来,还好我会武功,一招你撂不倒我,十招你也撂不到我,而且,我还会假装被撂倒,趁机扯下你的面纱,没有眉毛,眉骨凸出,这不是昨天宴会上的那个人吗?我突然想起晚上的梦,身上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竟被那人抓住机会,直接一锤子劈过来,我往后一退,他却接着一招,我只好再退,却不小心绊了一脚,摔在地上,他再走进,就能取我的小命了......

却听见一阵箫声,好似白鹤翔舞,孔雀栖林,百鸟合鸣。那无眉之人,听得萧声,神色由凶狠变为紧张,都未曾再看我一眼,而是转身落荒而逃。

箫声由远及近,一个人也徐徐向我走来,他玉貌丹唇,羽冠鹤氅,手中执一枝赤玉箫,赤光照耀人目,他一曲终结,才停下来看向我。

“你是谁?”我问道。

“在下姓史,华山人氏。”他答道。

真奇怪的人,这个时代的人,一般都说名不说姓,这人却一上来便只答道,在下姓史。

“多谢相救。”不管如何,还是要谢谢他,多亏了

39、梦 ...

他,我才保住了性命。

“不必不必,姑娘归期未至,师侄伤不到你。”这人的神色里,有离尘绝俗的韵道。

归期未至,归期未至,我心下一紧,问了出来“什么归期?”

他并不答我,而是吹着箫转身离去,飘飘然仙人之姿,他明明是在吹着箫,我却仿佛听到他在说话,飘渺东西,苍然而下:

“凤凰在庭,朱草生,嘉禾秀,甘露润,醴泉出,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

这天回去,我晚上又做了同一个梦,我还是二十一世纪的那身装扮,我身边围着的人没有变,任好,重瞳,没眉毛,曾经被遮盖着的两个人,有一人身边的黑暗却散开了,鹤氅如旧,手执一枝痴玉箫,分明就是那位姓史的高人,我看向他,他开口道“凤凰在庭,朱草生,嘉禾秀,甘露润,醴泉出,日月如合璧,五星如...”

他“如”字还没有说完,那唯一剩下的一个黑影,忽然变成一团幽光直扑而来,那幽光里突然冒出两只眼睛,吓得我又一次惊醒了,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想再去找史高人,却不知道去哪找他,又担心自己出去了,会被无眉毛袭击,只好选择天天宅在申生家里面,果然宅还是最好的,自从不出门之后,无论我白天再怎么思考回忆这个噩梦,它却再也没有在一个夜晚出现过,我夜夜睡得香甜,于是索性一连宅了几日,直到申生领兵征狄。

曲沃的百姓们,夹道欢送了他们的太子,浩浩荡荡去出征。

没有过几日,他们又夹道欢迎临国的太子,浩浩荡荡来娶亲。

任好来迎娶穆姬。

秦国太子,在订下亲后二十多年后,终于来迎娶他的新娘。

晋王宫中,设了一场有史以来最隆重的盛宴。

这份热闹我是不想去凑的,可是申生临走前交待了他的好姐姐,平日里关照下我,不知道穆姬是买了申生的姐弟情,还是念在幼年时我救过她,竟然日日来访太子居所,嘘寒问暖,对我关照得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了。这一次也不例外,她特意跑来送了帖子给我,叮嘱我一定要去赴宴。

不去,反倒是我的不对了。

我挑了一件宽厚的上衣,可以严严实实捂住脖子,我项上戴的那个小星星,完完全全被我成功雪藏。也没化妆打扮,绾了个发髻,想到重瞳也会在宴会上,我居然鬼使神差的挑了一支桃木簪,形似我及笄那天的那支簪。

这真的是我见过最奢华的宴会,猪羊鸡狗,肉贵鱼鳖,还有这个时代珍贵而稀少的大米,煮蒸羹炙煎腊,无所不能,还有满斛满斛溢出的玉液琼浆,香气溢满了整个王宫。

39、梦 ...

一排排案几重重,高低远近,我本想挑个偏远的位置坐了,穆姬看我来了,却硬拉着我坐到她身边,今夜她的秀发绾成一个复杂而精致的长髻,斜插着两支宝簪,下头那一只形似花卉,鎏金累丝底衬,翡翠为两叶,碧玺为花瓣,象牙雕花蕊。那头那只形似蝴蝶,翠羽点缀,两只簪子交错相映,竟好似一幅蝶恋花的场景。她果然和申生一个娘胎里出来,说起话来也是温润得让人不自觉感到亲近。

我尴尬的坐在前排,任由穆姬给众人介绍我“父王,这是女儿幼年的好友卫姬,与孩儿曾有救命之恩。”

“既然如此,大王你一定要好好嘉赏这位姑娘才是。”骊姬眼睛看了我一眼,又全身心看向晋王,在他的耳边说道,嗲得我骨头都酥了,如今骊姬说话,有点像我以前那个世界的一个明星,林志玲。

“当然当然,爱姬说得有礼。”晋王待骊姬好似稀世珍宝,时刻都要搂在怀里。

我顺着晋王骊姬的上首看过去,与我和穆姬当对的左侧,正是重瞳和夷吾在作陪任好,任好九年不见,妖媚依旧,雪肤眉黛,媚眼如丝,他嘴角吊着笑盯着我,渐我看向他,他笑得更邪魅了。

我却注意到任好身后,恭恭敬敬站着一个人,方方正正的国字脸,看起来透着一股凛然的彪悍之气,这个人的面貌,我可是深恨入骨啊,这不是杀死隗的丕豹么?他抬着头,始终避开我的目光。我却一直盯着他,我恨不得立马提刀冲过去,手起刀落,插入他的喉咙,扭断了他的脖子,将他吊在这大殿的横梁上。

可我还是理智的忍住了,这大殿上坐着的任何一个人,勾勾指头,都能要了我的命。

歌舞罢,一人羽冠鹤氅登场,好似孤松独立,这不是史高人么?只是他手中并未执箫,而是拿着一个龟壳。

原来,他叫史苏,是朝中负责占卜的大夫。

晋国的规矩,君王出行,嫁女娶亲,占卜大夫都要例行占卜,以观吉凶。

只见史苏命人点起一盆火,将龟壳置于火焰之上灼烤,不久,龟壳出现了不规则的裂纹,史苏拿起龟壳,看了片刻,他声音洪亮地说:“坎六有险,不吉。”

“啪!”晋王重重的拍了一下案几,怒得站起身来,案几上的美酒佳肴,噼里啪啦纷纷滑落到地上。

“大王息怒。”骊姬赶忙起身扶住晋王,手一直在晋王胸前来回抚摸,好像又抚平他的怒气。

晋王却还是怒气冲冲“史苏,当日寡人亲征骊戎,你说不吉,可是结果呢?寡人不仅得胜归来,还得了阿骊和小少,江山在手,美人在抱,寡人并未苛责你。如今寡人长女出嫁,你又道不吉

39、梦 ...

!”

“史某不言谎,确是不吉。”他丹唇轻启,重复道。

“来人,来人,给我拿下这个奸人!”晋王见史苏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都气得颤抖了。

“大王,先王的规矩,动不得占卜大夫啊。”

“动占卜大夫,国运家衰啊。”

“史大夫是半仙,拿不得啊,请大王三思。”

杜原款,里克,狐突、狐偃,士蒍、先丹木、邳郑父.....权臣们都纷纷跪下,为史苏求饶。

但史苏却好似苍松不染,一边转身一边从袖内掏出赤玉箫道“脱然无虑,岂眷属生系恋耶?” 说完,他吹箫而去,侍卫们纷纷上前欲逮捕他,却不得近身,利刀锋剑,好似碰在柔软的云端,苍渺虚无,史苏就这么闲庭信步,顺着长廊一直走,一直走到高高的宫墙外,飘然不见。

晋王气得呼吸急促,骊姬少姬在一旁安慰,重瞳夷吾也上前劝解,就连任好这个外客,也劝岳父消消气。

“父王,今天是女儿的喜日,何必为那种人烦扰呢?”穆姬也上前劝解晋王“不如让女儿给你唱首曲子,消气解烦?”

40

40、示弱 ...

穆姬说,她有一只曲,晋王从未听过。

穆姬说,她有一只曲,任好为她而作。

穆姬说,她有一只曲,举世亦无双。

她唱的,是《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才开口第一句我就震住了,莫说跟我完全不在一个等级,就是隗复生,也唱不到如此动听。她的声音缥缈得好似峰头的行云,又空灵得好似流水洗刷过你的心里。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她唱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至始至终我都一直盯着她看到呆。

云楼半开壁斜白,她如此美丽,以至不该如此真实;她如此真实,以至不该如此美丽。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这么美的人,声音又这么好听,心地又善良,老天真的是太偏爱她了。

在我心里,她仿佛就是这在水一方的佳人,我穿过如烟的仙境,拨开丛丛的蒹葭,然后看见一袭白衣她,冰肌玉骨,惊为天人,纤尘不染,宛若观音。

晋王也沉浸其间,龙颜早已转怒为喜,乐呵呵的喝着酒,一斛又一斛。

“穆儿唱得这么好,王上真是有福气。”骊姬瘫软在晋王怀里说道。

“爱姬和穆儿唱得一样好听。”晋王愈发搂紧骊姬“阿骊,要不你也唱一曲?”

“臣妾都是老人家了,哪里还唱得来。”骊姬羞中带涩道“还是让穆儿再唱一曲吧。”

老夫最疼少妻,晋王对骊姬的话果然是言听计从,竟然真让穆姬再唱一曲,穆姬却嘴角浅笑,细语低回,衣如白璧无暇“女儿的挚友卫姬叔隗,也擅长唱歌。”

我擅长唱歌?穆姬,你搞错了吧,你什么时候听过我唱歌,我可是众所周知的五音不全,打死不唱歌啊......

那晋王听得穆姬一说,自然马上命我唱歌,加上骊姬在旁边又不失时机的附和了几句,一时间我骑虎难下,唱还是不唱啊,我心中忐忑,眼光不自觉的看向重瞳,他却一直偏着头,并未看我;我又看向任好,他一双尾角上挑的凤眼,微睇绵藐,风流尔雅,三魂里勾了七魄;我无意中,再次看到他身后的丕豹,一股怒火又上了心头......

好,让我唱,我便唱!

我正立殿中,挺直胸脯,高声唱道:

40、示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