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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爱情故事 佚名 4698 字 4个月前

忘记了我的伤。

车一直往前行,我哄了小家伙好久,他终于不再哭泣,嘴唇裹动,只睁开一只眼睛,眼珠转动,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这个孩子叫什么?”这群女人们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孩子。

我低头又看了看这个小家伙,他的头因为刚刚从母亲肚子里出来,被挤压得尖尖长长的,小脸肿肿的,鼻子显得很塌,但能看出来嘴巴长得很像她。

“他叫宣子。”我说道,宣的儿子。我的眼睛也跟他母亲一样,一刻也舍不得从他身上离开,但我还是不得不向她们询问“你们这是哪里人

47、宣子 ...

?这车要去哪里?”

“我们都是被大王派兵抓来的,不知道会献给谁。”听得我问,车里又有女人哭泣了。

“哪个大王?”我护着宣子,怕好不容易才不哭的他,又受到惊吓。

“长狄的翟王。”有女人小声答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车外的兵士们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虽然我某童鞋的孩子都可以出去打酱油了,但痴某对这还是很无知的。写这一章的时候,我专门去看了生产的视频,然后,把自己吓到了,做母亲,真不容易啊,致敬。

48

48、坐上客 ...

长狄翟国,在秦晋两国之外,背靠着大西北,我之前并未听说,这翟都不大,可算是弹丸之地,但王宫里却修得不输气派。

就连后宫也不输气派,我们这二十八个女人,不过只是一批,这一次,抓了约百来个女人,都聚集在一起,这翟王也不怕精尽人亡两不知。

申时还没到,还未到展灯的时候,我抬头看,云遮阴森,低头看,宫砖清凉,不抬头不低头,全是惶恐的女人们,哭声一片。

宣子又被这惊吓到,我怎么哄他,他还是不住的哭。

“怎么还有个婴儿?”一个领头的公公,尚未查点到我这,就被宣子的啼哭引过来,他挥挥手,示意手下将宣子从我手中夺过去“大王命你们找些佳人来给公子解闷,不是让你们来找些妇人。”

要从我手中夺走宣子,那是不可能的。我不和他们打,只是护住宣子,左躲右闪,公公们抓不到我,一时间很狼狈,而宣子愈发哭得厉害,整个场上乱作一团。

“一群奴才,在这里吵什么吵!让你们办的事,你们就弄成这样!”遥遥听见远处的威呵,公公们指挥着女人们,纷纷跪下“参加大王。”

我抱着宣子,低头在人群中弯膝,好似跪下。

只感觉一个人走进,又走进,然后我看见他那一双足,足上的黑袍,边角间满是风尘,我心中一惊,抬起头,跟千百次的情形一样,我对上那一对若隐若现的双瞳。

然后看见他身后站在着的狐突,狐偃,贾佗,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子,看打扮定是翟王了。

“大王,可否给这个婴孩找个奶妈?”他的眼中是那样淡淡的,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一丝欣喜的笑。他蹲下来,抓起我的手,牵着我起来。

翟王心领神会的笑了笑,示意其他的人都退下,并替我找来了一个奶妈,这个奶妈比我有经验多了,有了奶吃,宣子都不哭了。

重耳摆摆手,示意狐突他们也散去,很奇怪,狐突竟然恭恭敬敬地应允,他在重耳身边完全不像一个外公,反而到像一个下属。

“你背上的伤......”重耳用手抚过我的肩胛骨,检查我的伤口。

“没事,都快好了。”我犹豫了一下说:“我自己不会使剑,反把自己弄伤了。”

重耳还是自己看了看,检查得伤口并无大碍,似乎松了口气,他又牵起我的手“还是回去我替你重上药。”

然后他牵着我往前走,奶妈恭恭敬敬地跟我们告辞,带小宣子回房去,这小宣子自打出生起,什么都还没打理,连个襁褓都没有,多亏了重耳,如今终于有奶妈来照顾,比我这个门外汉,不知要好到哪里去。

“你怎么在翟国?”我忍不住

48、坐上客 ...

还是问了出来。

“怎么会有个婴孩?”他不答我,却反问道。

我想了想,便截中取段的告诉他,我去蒲城找他,路上遇见宣的生产,然后种种,直到被掠来翟国,说完,我又重复的问到“你怎么在翟国?”

“我不想和父王打,故而来翟避难。”他的脚步依旧,看不出任何神色的变化。

我却扯住他,停了步子,他见我不再往前走,便也停下来,扭过头,看着我。

我本来只是想很镇定的说,但我还是忍不住流出泪来“重耳,三哥死了。”

重耳不说话,只是看着我,乌云遮蔽,天气还是那么阴冷,都没有一阵风,从我们中间吹过。

他抬起他的长衣,用袖口小心翼翼的替我拭泪,这不是那件割掉袖口的袍子啊,我这个人,就是忍不住“三哥的死,和你有关吗?”

重耳愣了一愣,突然他笑了,嘴角高高的勾起,眉毛低低的弯下,双瞳如水,他笑着答道“没有”。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一样。

他每每只要一笑,我就什么都信了他,他就算不笑,只要他说没有,我也信他。

早是分手脱相赠,平生一片心。

回了重耳的寝宫,他帮我重新清理了伤口,上了药,他的医术还是那么卓绝。

“重耳,你今后什么打算?”我虽然心中知道他将来会称王称霸,却还是为他担心,他如今的情形,自身难保,哪里看得出咸鱼翻身的迹象。

“人如寄,且作坐上客。”重耳笑着说,他的话语是那般洒脱,甚至有点史苏的仙骨“我先去外祖父那一会,刚才冒昧辞别,有些唐突。”他嘱托我早点休息,看着我躺下,说是还要和狐突他们商量点事,便出门离去。

刚敲了申时的醒钟,翟宫里长起灯来,华灯初上,夜色朦胧。这几天,我不是厮杀就是赶路,真的挺累的,睡睡也好,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我又穿起衬衫牛仔裤,我身边还是那一圈五个人,任好,重瞳,百里奚,史苏,还有那一团黑影,黑影并不扑向我,这次是他那双幽绿的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大,然后我被这幽绿慢慢蚕食......。

我吓得坐了起来,我又做这个噩梦了。

我身上都是冷汗,睡意全无,突然记挂起不知道宣子怎么样,遂起床穿衣,出去看看宣子。

这翟宫挺大的,异域风情,沿路宫堂殿宇,雕梁画柱,都是别有一番风味,有些精心修饰的小饰物,倒挺对我的胃口,我走走停停,弯弯绕绕,一路把玩。

疑,那前方,一身黑衣,在这黑夜里背身而立的,不是重耳么?他似乎是在和谁交谈着,应该是狐突吧。我不

48、坐上客 ...

自觉笑笑,走上前去“重耳—”

他背对着我,双肩一颤,呵呵,你呀,话老是这么少,老是这么不喜欢搭理人,不,不,也许是我这么冲出来,太唐突了,怎么说狐突也是重耳的外祖父,想到这,我走上前去打算跟狐突行礼,这么久了,我还没和狐突交谈过呢。

然后,我只想自插双目。

我看见她蹙起的眉毛,双眼里含着惊恐,因为没有风,她的杏红裙子,不曾有一丝飘起。

被重瞳挡住的那个人,是季隗。

我心里忽然就浮现一个幻境,她脸上的惊恐转为得意又邪恶的笑,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内一只金斛,斛口还残留着几滴黑色的液体......

“是姐姐啊,姐姐,我好久不见你了。”季隗上了拉着我的手,就啼哭了出来“我好担心姐姐,这会见着,我的心才放了下来,终于夜晚,能睡得安心了。”

我真是神了,我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而且一边劝慰她,一边慢条斯理地回道“我也是,心中一直牵挂着妹妹。”

起了一阵风,她的单薄杏子衫被吹起,她本能的打了一个寒颤。

“妹妹,夜晚天凉,你穿得单薄,站在这容易受寒,还是快回屋去吧,我和公子有几句话要说,说完了,我就去你屋那看里。”我拉着季隗,关心体贴道。

季隗笑笑“往这直走,第四个岔路口左数第一间,就是我的屋子。”她转身离去,又回过头,巧笑嫣然,嘱咐我道“姐姐你一定要来啊,我有好多体己话要同姐姐讲。”

我诚恳的点点头,笑得比她还嫣然。

然后我回转身,看见重瞳,与我面对面站着,他鸦雏色的高髻,鸦雏色的衣袍,还有那鸦雏色的双瞳,都好似这黑夜。

他看着我,笑着说道“难得你们姐妹重逢。”

我明明手上没有提大刀,我却觉得大刀就在我心里,锋利易折,一不留神就割伤了自己,疼得我想用这刀,也割伤别人。

于是我开口缓缓说道“我亲眼见着,三哥是怎么死的。”

然后,我看着他的笑容,一丝一丝的僵硬,我的心也同他的笑一样,一丝一丝的僵硬。

你为何笑容不再?你为何不再言语。我多希望,他能眼角眉梢笑眯眯,然后轻轻地告诉我“没有”。

可是,他只是波澜不惊的吐出一句话“王图霸业,何人不想?”

我想起我们一起种树的时候,他柔情似水的拉着我,他说你想要什么,想争什么,就跟我说,我和你一起站风口浪尖,一起要一起争,如果哪天你有了安危,我拼尽全力,也要把所有的危难都转到自己身上,不让任何一个人打

48、坐上客 ...

扰你。如果哪天你倦了,我们就还去那爱琴海上,共度余生。

突然间就觉得莫大的讽刺。

好像有什么东西,生生横隔在我和他中间,我对他,刹那就变得尖酸刻薄起来,我口如刀刃“你她娘的,你要王图霸业你就说啊,你装毛的伪君子,你装她娘的闲云野鹤,你想要什么,想争什么,就跟我说啊!你怕我不会跟你一起站在....”

我还没有骂完,只觉一阵阴风起,他挥挥手,点住了我的哑穴。

哼,真是他妈的假,连说都不让人说么?

他却侧身偏着头,避开我的眼睛,他的喉结动了一动,然后,他冷冷地说:“丫头,你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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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出嫁 ...

丫头,你嫁给我。

这句话,我等了多少年?

可我为何没有一丝欣喜,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愤懑,申生的死,就生生的搁在我心里,他却说得淡淡的,好像不过营蝇走狗。

真气在我身上游走,走遍任都六脉,我顾不得痛楚,强行冲开了穴道“你凭什么娶我?”

重耳,你明明心里机关算尽,却装出一副闲云野鹤的样子。你明明勾结骊姬季隗,却做出一副两袖清风。你明明可以告诉我真相,却屡屡骗我,如此伪君子,你哪一点又值得托付呢?

你知道嫁娶是什么吗?那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你凭什么娶我?

面对我的质问,他猛然回过头来,直直的盯着我,他的脸上竟然满是愤怒,仿佛做错事的是我,他的双瞳如血般赤红,他的双唇颤抖怒斥“因为你是我女人!”

夜上宫灯微黄,忽明忽暗,突然大风骤起,他的黑袍,乘风上扬。

他原来,还是那个双瞳的恶魔。

这世间男子,有一类是些浊泥水,沆瀣一气不言也罢,还有一类就是些扬路尘,表面轻浮腹内草莽,但说到底,都不过是贪冠帽,贪银子,贪美姬。

其实还有一类,云涛聚散,烽烟落起,贪的是王图霸业,他是这天上驱散不了的乌云,是这制造出黑暗的永夜。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如果我是一个年级小小的女孩,也许我会觉得这句话,是多么美丽动人,可惜我没有这种公主梦。

我是你的女人?所以我该安心相夫教子,日日只管洗衣做饭?

我是你的女人?所以我所以我该事事随从夫君,只需记得夫就是天?

我是你的女人?所以你可以这样呵斥我,所以我要心甘情愿失去精神的自我和生命的自由?

我要的,不是恭谦的做你的女人,我要的不是树花依附于树,我要的,是也做一棵树,与我的夫君,并肩而立,共同分担风雨,竞相生长....

我以为你懂,却原来还是错了,你不过是个两千年前的凡夫俗子。

你跟千千万万男子一样,把女人当成你的一只肋骨,可惜我就算是肋骨,也要做一根独立的肋骨。

“老子不是你的女人!”我厉声反驳他。

他身体一震,继而,笑了出来,嘴角是下勾的笑,阴阴冷冷,他一字一顿,虽笑似哭“那你,是谁的?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