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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线 佚名 5013 字 4个月前

道问你准没错,姐,既然邵景文不在,不如你过来和我一起去染发,我刚约了梅子,准备下午去女人街逛逛。”

我犹豫了。我此生最大的遗憾恐怕是:为什么我没有生在唐朝,尤其是杨贵妃时代?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材,我并不是像邵景文所说的那样纤腰细腿。即使168cm的身高掩饰了我过度丰腴的体态,买衣服时,我身材的缺陷就暴露无遗。我的胸太大,很多贴身收腰的衣服根本穿不下,我的臀部也相当丰满挺翘,一般裁减的裤子都显得太紧,唯一幸运的是,因为我的丰胸肥臀,我的腰肢显得比较苗条,而事实就是,我的腰围超标五厘米。

和梅子逛街非常有压力,因为她长得瘦骨嶙峋,特别喜欢逛哪些专为营养不良的孩子设计的少女服饰馆。

庄晞感到我的犹豫,马上就说:“我知道梅子会大谈瘦身法,逛儿童店,你要实在不喜欢就不要勉强了,反正明天她也会来家里吃饭。”

“哦,明天吃饭的还有别人?”虽然有点意外,我也只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就梅子和她男朋友吧,我妈说梅子给她从土耳其买的那套装饰盘特别好看,所以专程叫她和男朋友一起过来吃饭。”

“噢,那明天见。”

***

下午三点半,盛兴购物广场

我其实喜欢独自逛商场,因为自由度很大,我可以在自己喜欢的地方留恋一整天而不需要担心别人是否也感兴趣,而且我还可以随时改变心意,然后打道回府,另外我也可以毫无顾忌的吃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去想它们是否会让我的手膀更圆,腿肚子更肥。

就像现在这样,我在安静的家居用品区悠闲的迈着步子,随时停下来,对着一张张布置舒适的大床发呆。质地精美面料柔软图案各异的枕套被套,上等羊毛编织的卧室挂毯,薰衣草的沐浴精油,苹果香的情趣蜡烛,所有这些——刚搬进自己的新居时,我曾经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在这些用品上。我喜欢的杂志从《时装美容》变成了《家居装饰》;我对墙壁颜料色彩搭配的兴趣,比对指甲油和衣服颜色搭配的兴趣要强烈几百倍;我花在装饰画上的钱比我花在鞋子上的钱要多得多;我还“一掷千金”的买下一套实木家具和一组意大利布艺沙发,我甚至打算搞一个大鱼缸摆放在客厅,直到庄晞告诉我,养宠物和生孩子一样痛,我才作罢。

总而言之,一般人经历过的新居狂热我都体会过了。

慢慢的那种热情就消退了,我又开始读《时尚周末》,梳妆台上的护肤品越买越贵——直到我和邵景文开始谈恋爱,已经熄灭的家居装饰热情又燃烧起来。鉴于我们搞的是不光彩的婚外恋,自然也不好意思光天化日之下招摇过市,所以,我的住处就成了我和邵景文偷情的安乐窝——说得好听一点,就是我们颠鸾倒凤的爱巢。我又开始买那些异域风情浓厚,散发甜美味道的玫瑰熏香蜡烛,泡沫浓郁芬芳四溢的沐浴精油,图案简洁色调明朗的床单被套……所有的所有,只为了营造一种温馨却饱含激情的感觉,同样也让我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醉卧在温柔乡,疼我,爱我,满足我。

只是,此时此刻,我突然发现完全没有必要再多余花一分钱来营造那个虚幻的家——他的老婆还有女儿不可能一朝醒来就人间蒸发——而我已经有太多性感撩人的内衣,足可以去开几家连锁店了。于是我决定改变心意,不是打道回府,而是下楼去了女装部。

床单被套枕头统统见鬼去吧,我需要的是好好装扮自己,而不是那张空荡荡的大床。

很快我就看中了一条深褐色紧身长裤,站在镜子面前,我轻呼出声,一旁的服务员马上就询问:“不满意吗?我觉得非常好,线条全出来了。”

问题就在这里,这条既不太休闲,也不太正式的长裤,无论是颜色还是裁减,都是恰到好处,镜子里的我看起来纤腰长腿,翘臀丰乳,线条优美,我简直爱死这条裤子了——可是试穿之前,我也没忘了看价格,这条裤子相当不便宜。

我本来可以假装出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然后编一个不是理由的原因(比如我喜欢喇叭裤腿),然后走人,可是鬼使神差般的,我听见自己对她说:“同一个款的,还有其他颜色吗?我都要试试。”

我悄然叹气,辛苦赚钱的目的可不就是为了享受,既然喜欢,就买吧。

很快,服务员就拿来另外两条,一条黑色的,一条墨绿的,她体贴的赞不绝口:“颜色都还不错,把您的漂亮身材完全显出来了。”

我站在镜子前,再一次对自己的婀娜体态感到非常满意:“把三条都包起吧。”

“啊……好,我马上给您包好。”她显然有点意外,甚至好心的建议:“我们还有其他几个款型,裁剪都很好,您要不要先试试其他的?”

我摇了摇头:“不需要,我经常这样,同一款式,我会买两件或者三件,我的同事都不理解,以为我偷懒。你也看到了,我这样的体形并不是很好买衣服,尤其是裤子,所以一旦找到自己喜欢又合身的,我不会轻易放过……有一次,我一口气买了四套一模一样的内衣,虽然颜色各不相同,不过我的朋友梅子说,穿同样款式的内衣,就像穿没洗的脏衣服一样难受。”

刷了卡,我继续喋喋不休:“我表妹庄晞也有这个毛病,也许是遗传因子在作怪,她的身材其实很好买衣服,完全没必要穿相同的款式。有几次她觉得尴尬,就告诉服务员,另外一件是帮表妹买的,可实际上,她只有我一个表姐。”

服务员似乎很认真的在听我说话,她一直点头微笑,我的话一结束,她马上毕恭毕敬的把装有三条同样款式裤子的纸袋递给我,礼貌的对我说谢谢,并欢迎我下次光临。

我满意的离开,然后心想:“其实尴尬的人是我自己吧,否则为什么要和她说一堆废话,解释一箩筐,很显然,人家根本就不感兴趣。”

再一次轻轻叹气,我这是怎么了?

庄澄 11 老板的告白

星期六,晚上七点半

我给自己倒了一大杯baileys, 然后盘腿挨着床坐下,看着那排俄罗斯娃娃,我自言自语:“这样下去真的不行,这一切完全都是错误的。”

只是,我早就已经知道,不是吗?

我根本就不应该和邵景文纠缠不清,假如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这段恋情,那么我也许已经爱上了别的男人,一个闲暇时可以陪我看电影逛街,天冷时可以为我暖手温脚的单身男人,真的,我真的不应该……

那个周五的晚上,我拒绝了邵景文的荒唐要求,本以为周一就可以听到他几份局促几份自嘲的道歉——手指按压太阳穴,一副酒后初醒的样子。

“哈哈……小庄,我的驾照差点就被警察没收了,喝多了,酒后胡言乱语还硬说自己很清醒,见笑见笑……”

可是我没有等到任何的道歉,也没有任何自嘲的话语,我甚至一整天都没看见他。

因为忙于新书的校订,下班后我耽搁了近半个小时才走,在过道里,我和邵景文面对面碰上了。

一看到我,邵景文就放慢了脚步,静静的看着我,眼神十分专注。让我目瞪口呆的是,我清楚的看见他的瞳孔在几秒钟之内突然扩大——我曾经在书本上读过描写瞳孔膨胀的字句,总以为那是夸张,人又不是猫,眼珠子还能收缩自如——所以我幻想那应该是非常神奇的景观,因为我从来没有亲眼看见。仿佛是巫师在他的眼睛里撒了魔法粉,他眼底灰白,眼珠外圈颜色浅淡,感觉透明,瞳孔在我视线里由大变小,由小变大。那一瞬间,我们彼此凝视,一句话也没说,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果我和邵景文的恋情只是纯粹的性爱,我会轻松很多。我告诉自己,这只是情欲享受,和爱情无关,可非常不幸,我已经爱上了他,而且一天比一天更依恋他。宁静在那本《艾米的冬天》里说过一句话,建立在相互欣赏,彼此尊重理解基础上的吸引力,可以持续很久——见鬼,她是对的。

一直以来我就很佩服邵景文的卓越能力,十月文化公司的成功是最好的证明。十月原本只是一个等待破产的小出/版社,邵景文注入资金取代董明翰董明海兄弟成为公司最大股东,通过银行贷款,他新建网络创作部和媒体宣传部,扩建印刷厂,买下一幢旧宿舍改成办公楼,进行大刀阔斧的人事改革,除了姚继明和田洁,高层人员或辞退或退休,然后他亲自招募了一批年轻有经验的员工,并且率先在网上实行收费阅读,又制定出一系列刺激作者(包括网络和实/体作者)和读者的措施。短短五年时间,就把一个濒临死亡的企业搞得生龙活虎,并且成为同行业里的新蛟龙。

邵景文行事果断坚决,却讲究方法,不会让人觉得不近情理;他公私分明,奖赏大度,总能充分调动员工积极性;我尤其欣赏他解决问题的能力,好像在他面前,就没有什么难办的事。

即使如此,我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喜欢过他……我是说,把他当成一个男人那样的喜欢,我对他的喜欢是纯粹的欣赏和敬重,就好像我喜欢高中的数学老师……和爱情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从那个瞳孔放大的瞬间之后,我和邵景文之间的一切都变得不正常了,甚至是相当别扭。

我在会议上发言时,他满眼微笑,移开目光,然后眼神回转,悠然的扫视我的脸庞——可是他的悠然回视不见了。不仅如此,如果我们在走廊里碰面,我依旧步履如飞,他却再也不会夸张的给我让道,更不会和我调侃半句。他也不再给我发邮件,和我分享那些趣味智力题和脑筋急转弯的笑话。如果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他需要和我交谈,他会直呼我“庄澄”,而不是“小庄”。

这样的改变我一点也不习惯,也不太喜欢。我以为邵景文只是需要一段时间调节自己的情绪,过不了多久,他会和以前一样,偶尔地拿一道优优不会做的数学题让我帮忙解答。

我可以慢慢的等这一切结束,刚好我的耐心非常好——得益于我的工作,写书的是作者,编/辑着急也没用。

只是我忘了一件事,邵景文既然能把一个死马公司医活,能耐又岂在我之下,所以,我们之间的较量就这样持续下去。

“我就不相信我会先认输,大家就这么僵持,谁怕谁?”

虽然我信誓旦旦,可随着我们之间的紧张气氛一天天持续,我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心猿意马,他到底想干什么?一旦我开始把他看成一个男人,而不是我的上司,我的想象力顿时一泻千里,我的信心也开始动摇。那天傍晚,他看我的眼神,回想起来就像喝了一口烈酒,呛得我七窍生烟,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被他蛊惑——这让我恼火万分。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问庄晞:“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谈恋爱会是什么感觉?”

“不会浪漫,肯定无聊,不过很实惠,他会把你把闺女一样疼。”庄晞想都没想就说:“而且勃/起估计和射/精一样,只在一瞬间。”

我无法控制的开始幻想和邵景文做爱的感觉:“四十二岁的男人有那么不中用吗?”

庄晞马上警觉起来:“姐,你说的是谁?”

“我们老板,他想和我上床,我拒绝了,可是我忍不住老想他。”

庄晞惊讶的神情让我立刻就后悔自己说的话,她一定以为我疯了,果然她已经尖叫起来:“庄澄,他比你大十五岁,你之所以有这样疯狂的念头,完全是因为你太长时间没有男人了。”

“是吗?”

“百分百是的!就算你想和男人睡觉,也应该找个年轻一点的,比如曾言琛,那个相貌堂堂一直想约你的那位。”

“绝对不可能——我只想和邵景文上一次床,看他到底行不行?”

尽管我表情严肃,态度认真,庄晞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话,反而大笑不止:“哈哈哈……这种话也拿来开玩笑?你越来越幽默了。”

我其实是认真的,因为我本来就很欣赏他,敬佩他,现在又开始喜欢他,我注定是逃不出他的魔掌。

***

八月份的第一个星期五,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我和邵景文之间的僵局终于打破。

午饭后吴天告诉我:“庄澄,老板把我调去给董主任当秘书,星期一就过去。”

吴天是我的助理,从我成为主编第一天起,他就是我的助理。董主任就是董明翰,是五个主任里的头头,持有公司20%的股份,实际上是公司的二老板,不过他很有自知之明,做生意搞管理已经砸了锅,加上身体也不太好,所以踏踏实实地干回他的老本行——管理别人的作品。

吴天的话就像万里晴空掉冰雹,毫无预警,莫名其妙,我感到万分惊讶,公司的人事安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心所欲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劈头盖脑的质问人事主任:“这样临时换我的助理也太不负责任了,交接时间都不给,和丢下一个烂摊子给我有什么区别?”

人事主任显然很委屈:“这不是我的决定,要抱怨去找邵总,我只是奉命行事。”

邵景文的安排?这完全不是他的作风。

我不得不认真看待这个问题,鉴于我这个人比较上进,而且还想有机会搬进田洁的主任办公室(田洁亲口告诉我,再过十八个月,她就要退休,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