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最后一次,但我们表现都十分低调,仿佛这样可以让我们不光彩的性行为显得不那么无耻。
就在邵景文亲口告诉我,他爱上了我之后,整个周末我都在想他,他说的话,他看我的眼神,他厚实宽阔的胸膛,他四十二岁却依旧光滑干净的肌肤……我无法消除心里的渴望。
“他不过是想以此方法来哄骗我和他上床,他怎么可能爱上了我?”我不敢相信他爱我的事实,难免有点失望,可同时我也轻松了几分,至少——
如果我们真的发生关系,一定可以尽快撇清。
星期一上班时,我收到了邵景文发来的邮件。
发件人:邵景文
收件人:庄澄
主体:我说的是真心话
星期五下午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的真实想法,并不是想以此方法来哄骗你和我上床。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邵景文完全猜中了我的心思,他果然是很聪明,那他也一定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意识到这一点,我突然有几分恼火。
于是我继续抱持沉默。
接下来的十一天,我和邵景文就像两个捉迷藏的孩子,躲躲闪闪,尽可能避开对方,如果不小心碰面,我会莫名其妙的脸红,怀里抱着的东西撒了一地,而他也是神情紧张,然后手忙脚乱的帮我收拾。
又是一个星期五,邵景文打电话告诉我,下班后要请我吃饭,因为他想和我“认真的谈一谈”。
很好,那就谈吧。
餐厅很高档,吃的是法国菜。
“庄澄,我不想绕弯子,我就实话实说,”服务生撤下前菜盘子,给我们各自的杯子里加了一点红酒,邵景文放下酒杯,开口了:“我爱上你,并不是因为我的妻子对我不够体贴,不够关心,也不是因为她从来不打扮自己,把自己搞成一个黄脸婆,既不看书也不读报,我们无话可谈,所以我心生厌弃,我也不想编谎言欺骗你,说我们夫妻从来不亲热,事实上,虽然不频繁,但我们还是有性生活。更重要的,我想做一个好父亲,我不想做出让优优伤心的事。”
“所以你是告诉我,你不会离开你的家人。”
我和他四目相对,心里暗想:他这样先发制人,想让我束手就擒,我才不会上当,不过……我其实根本也没打算破坏他的婚姻,最多只是想和他上床,所以他说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是的,至少我还没有想过。所以,现在就要看你的决定,你可以扇我一个耳光,然后甩手而去,因为你是一个值得被人疼爱和珍惜的好女孩,你完全有资格追求你想要的东西,”邵景文的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可是,我想说的是,我对你的感觉是不同的,从来没有任何其他的女人让我有这样强烈的感觉。”
“你这话说得挺诚恳的,熟能生巧吧?”
邵景文的震惊表情倒把我吓了一跳,他匪夷所思的看着我:“除了你,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
只是我还是没能如他所愿。
第二天早上庄晞打来电话:“结局真的被你猜到,她果然回到前夫身边去了。”
庄晞说的是最近放得火热的一部偶像剧,昨晚大结局。
“相互之间没了神秘感,激情自然也就消失了。”我原本准备把和邵景文吃饭的事情告诉她,她一句话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唉……现在真是天下大乱,男的女的,争先恐后当小三,”庄晞感叹:“真抢到手了,也不见得能长久,就是你说的那句话——因为了解而分开。”
我们又胡乱扯了一阵,刚挂电话,邵景文的短信随后就来了。
“等——期待——盼望——渴望——渴求——乞求!”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索求我的回复,很简单的一个问题——要还是不要?
毫无预感的,一阵委屈无法抑制的涌上心头,一股湿热迅速的在眼眶四周蔓延。这简直是太欺负人了——他有老婆,有孩子,却还理直气壮地要我,他这是看透我的心,吃定我了。
我在沙发上静思,想起自己对庄晞说的那句话——相互之间没了神秘感,激情自然就会消失。
“也许真的被庄晞说中,他连硬起来都有困难,也许他的小肚腩已经开始积累,也许他的袜子上有几个破洞,也许他还有口臭……
我心里有了九千个也许,同样也有了一个决定。虽然我实在怀疑这些“也许”能否成真,我还是决定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也许和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说不定,你会非常失望。”
邵景文马上就打电话过来,他并不同意我的看法:“庄澄,也许你是对的,不过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和感觉。”
我沉默不语。
“你真的同意了?”邵景文不浪费一点时间:“所以,我们可以……我的意思是,你想去哪里……”
“……到我家来吧,我做好晚餐等你……不,”我马上就改变了主意:“我们还是出去吃饭,一旦我开始给你做饭,我就赶不走你了,更何况我只给自己的家人做饭。”
邵景文没有让我失望。
他占有我的风格就和管理他的公司一样——坚决果断,十分讲究方法,我在他身下溃不成军,节节败退,浑身瘫软如泥,任他索求。
他抱着我抵在沙发的后背,把我的双腿绕在他的腰间,低头亲吻我,然后他双手扶住我的后腰,猛然一个挺身。他恣意驰骋,我意乱情迷,喷发的一瞬间,他气息粗重,声音有力的在我耳边说:“庄澄,我早就想这样要你……想得已经快疯了。”
三轮较量以后,他倒了一杯水,喂给我喝。
“怎么样?和你期待的一样吗?有没有让你失望?”
“你比我想的更好。”我笑了,喝下一大口凉水:“你?”
“比地震的破坏性还大,”邵景文抬头看着天花板:“我完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连续三四个晚上,我们每晚都缠绵到十点多钟。离开时,他恋恋不舍失望的样子像个没了奶吃的小婴孩。有一次,他对我的第一个男人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我笑而不语。
“我绝对不会介意,你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他再三恳求我。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怕你会嫉妒死。”
“保证不会。”
“好,我说……他是我爸爸的部下。”
“是刑警?”
“对……我大三,他刚从公安大学毕业,来我家几次后,他就喜欢上我,我也喜欢他。”
“他是不是浑身肌肉,高大威猛?嗯,现在我后悔自己说的话了,呵呵……还有什么,继续说。”
“嗯……他一米八五,手膀子和树干一样粗,我那点拳脚功夫,在他面前就是花拳绣腿……他经常都是站立抱着我……他很重,压在我身上,我根本没法动弹,接吻时,几次差点窒息。”
“哈……哈—哈!”
我翻过身,勾住邵景文的脖子亲吻他:“是你自己要问的,不过,男人有那样的身材和功夫和大猩猩只有一步之遥,想要让我动心,这些东西是远远不够的。”
我说的完全是实话,高大威猛的男人不一定就能吸引我,只是有一点我撒了谎,这个男人并不是我的初恋,而是我的前任男友。
***
这是去年八月下旬发生的事,不知不觉,已经半年多了,我和邵景文没有因为了解而分开,反而更亲密,神秘感虽然消失,激情依旧还在,甚至到了朝思暮想的地步。
尤其好笑的就是,一旦我开始和邵景文上床,我突然发现其实公司里很多女人都对他有幻想,比如韩秀秀,辛惠琪,甚至林芳。
以前她们几个人在咖啡室凑在一堆乱嚼,我从不参与,也没留意她们说些什么,所以那天听见她们在议论邵景文时,我真是大吃一惊。
“邵总今天穿那件浅紫色的衬衣真是帅呆了。”韩秀秀花痴病犯了。
我忍不住暗暗得意,因为那件衣服是我给他挑的,于是我顺便说了句:“嗯……是还不错。”
结果韩秀秀下一句话差点让我心脏病突发:“不知道他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帅?”
“肯定也是,有胸有腰有屁股……”辛惠琪一脸淫笑,眼睛和眉毛打架:“嘿嘿……每次陪邵总出去吃饭,我都希望他会带我去酒店开房间。”
“你真是不要脸……”
“你敢说你没这样想过?”
韩秀秀和辛惠琪嘻嘻哈哈的打闹,我的惊讶简直不是语言可以表述的,半天才佯装镇定的挤出一句话:“我以为戴毅那自恋狂才是你们垂涎的对象……”
“这么说吧,戴毅的确还不错,个子高大,长得也帅气。可是……我们老板更成熟,给人感觉很安全,很实在……而且更性感,更能激起女人原始的欲望,我打赌他在床上和豹子一样有冲劲。”
说这话的是林芳,我几乎当场就要冲过去撕烂她的嘴,这个小丫头,才来公司一个月不到,说话就这么口无遮拦,简直是没王法了。
如果不是她下一句话,我的拳头早就飞出去了。
“最重要的,庄庄,那个戴毅老和你对着干,我看见他就生厌三分。”
也不管她这话是真心还是讨好,我根本无暇在意,我满脑子想的是,天哪!我以为我只是她老婆的眼中钉(如果她知道我的存在),万一公司里这群不要脸的丫头们知道,我把她们的老板偷偷的给睡了……
庄澄 14 秘恋v情事
星期一,早上八点半
从地铁站到公司的办公楼刚好八分钟路程,我有足够的时间。
每次步行在这条小街上,我都会想同一个问题:仅仅只是转了一个弯,但仿佛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和地铁站所在的大马路相比,这里清幽僻静,老树参天,人少车稀,鸟叫虫鸣,林芳总是说,叫的都是乌啼,鸣的全是寒蝉,可我刚才明明看到两只喜鹊。
小街上商店不多,公司大楼对面有几个画廊,橱窗里的挂画经常更换,我一转眼就看到最左边那家的玻璃窗上挂了一幅色调金黄耀眼,风格非比寻常的画:画里的男人头发乌黑,只露一点侧面,他怀抱一个双目紧闭肤白唇红的女人正在热吻。
哼!我相当痛恨这几家画廊,他们榨取了我无数的血汗钱,我屋里的装饰画全是从这里搬回家的,而现在出现在我眼前的这幅古斯塔夫.克林姆的临摹作品《吻》,我又喜欢上了。
不行!我已经浪费太多钱打扮家里的那几堵墙,我不如多买几瓶倩碧保养自己的脸,我刚准备移开自己的目光,一个男人的背影就闯进了我的视线,他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袋,正借着玻璃当镜子,一会儿捋捋头发,一会儿整整衣领,然后转身左顾右盼,觉得满意之后,他在店门口来回走动几步,然后又开始对着玻璃整理自己的头发。
真是个好笑的男人。
九点整
钟晓萍飘进来,满面桃红:“庄澄,百里西把稿子带来了。”
“太好了。”虽然很开心,我还是随口说了一句:“他怎么来公司了?”
“大概太激动了,” 钟晓萍说:“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公司门口,我也吃了一惊。”
我马上就笑了:“来了也好,我也好奇他长什么样?谢了,晓萍。”
林芳把百里西带进来的时候,我几乎掩口失笑,这个百里西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橱窗前顾影自赏的男人。
百里西三十多岁,身材中等,长相粗犷(让我不自觉地联想到他那些激情澎湃的性爱描写),简单的衬衣西裤,整齐干净。一般来说,我会先和作者闲聊几分钟,彼此熟悉一下,等气氛融洽以后,就开始谈作品的相关问题。
百里西说自己眼高手低,所以至今单身。不过他的经历有点意思,香港回归后,作为后勤人员,他随部队入驻香港,在香港呆了五年多,回到北京后他在一个律师行“混饭混了三年”(他的原话),接下来又在一外国使馆当了两年保安。
关于这个故事,百里西说自己很早就有这个构思,以前只是零星的写了一点,一年多前他辞职,闭关在家认真写《外交爱情》,中途他曾经两次去香港找感觉,因为这个故事背景就设在香港。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和他握手:“你这关闭得好,恭喜你大功告成,练就天下无敌。”
百里西浅褐色的脸上出现一片潮红,他局促的说:“你真的这样觉得?”
我点头:“我个人认为这本书有很大的市场潜力,当然我们双方都要努力。”
“我会的,我一定会……”百里西搓着双手:“我这次本来就是破釜沉舟。”
“你有没有往其他地方投稿?”
我非常不希望看到的是,百里西已经给七八个出/版社发了稿件,然后过几天我发现自己要和别人竞争同一本书的代理权。
“我先前给两家出/版社投过稿,不过他们已经退稿拒绝了,我是想如果你们也退稿,我就入关再修改。”百里西真是个老实人:“所以接到电话时,我都不敢相信……”
果然是个傻子,光闭门造车有个屁用!
我轻轻一笑:“入关倒不必,不过,你能不能再准备两个书名供参考?”
“可以,当然可以,”百里西看起来有点迷惑:“你觉得外交爱情不好?”
“不是,只是为了备用——每个人口味不一样,我喜欢,不见得其他人也喜欢。”
“好,好,”他的手从前额滑过,像抹汗水似的:“太好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