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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线 佚名 4998 字 4个月前

宾的反应,如果那个和女方劈腿的男人能够来现场,三人当面锣,对面鼓的争锋相对,效果可想而知,可惜他一直没同意出席今天的节目。

所以,妈妈打电话时,我甚至还在幻想,那个比今天女主角年轻了近十五岁的小三是不是突然改变了心意。

“妈,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心里还惦记着“捉奸”现场,马上就要高潮了,我怎么能够现在退出来。

“尤美,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妈现在心里很乱,我,我先去湖边走走,太郁闷了。”

很好!她这一句话,剿灭了我所有的工作热情,这个天气,湖水凉得很,我绝对不希望叶曼女士一不小心滑倒,打湿了脚。

我挂了电话,回头就看见胡小秋眼神迷惑的看着我,从现场突然走人,一向不是我的风格,她已经感到有什么事不对劲了。

“尤美,没事吧?”

“是我爸爸。”

“我还在担心小志。”她松了一口气,一秒钟后,她越发迷惑了:“你爸爸?难道……”

天!她不会也和我一样,以为爸爸撞上了飞来横祸?

“只是发生了一点意外,不过……他很好。”

“那你赶快回去看看吧。”不等我把话说完,她急忙推着我往外走,显然她的想象力已经十分狂野起来。也难怪她乱想,尤建国爸爸五十五岁了,有个什么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帕金森综合症什么的完全不稀奇。

“不行,我等节目录完了再走。”

“这里有我们就行了,我给你当助手这么久了,你还不放心,再说,不是还有程野吗?不会有什么事的。”

程野已经走过来了,他不久前才从其他电台跳槽过来,是个很有经验的制作人,才做了两期节目,就已经非常老道了。

正常情况下,的确,少了我,他们一样能把节目录下去,可今天这两位当事人,算得上宜昌市的“名流”,多少是给了我这个总导演的面子才愿意曝光的,我这样走了,是不是太不专业了?更何况,开始录制的时候,我对所有工作人员说,就算本.拉登淹死在长江里,节目做完之前谁也不准擅离职守,现在我却要自咬舌头,痛死是小,食言——只怕会消化不良。

“尤导,这里有我,放心吧。”程野是个贼精的人,看我满脸犹豫的样子,马上就说:“现场那边,我会解释的,谁没个紧急事?”

胡小秋也忧心忡忡的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说。”那语气仿佛是在安慰死者的家属,只是我实在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和她解释那么多。

今天果然是个糟糕的日子,首先是一大早发现自己的前车窗上有一大鸵鸟屎,擦得我满手鸟粪味,接下来喝咖啡,把舌头给烫了,这要怪程野,拍马屁是好心,却不知道我泡咖啡一向冷热水掺半——心急喝不了热咖啡。

车开出来时,一如既往的,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女孩子——不过她们看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车。这辆甲壳虫的小跑车——不是我自己的选择,是邱台长的前妻“贱”卖给我的,她和自己的男人跑出国了,坚持要把车转让给我,还说只有我,才不辱没她的宝贝(简直是歪理,真正原因是,当时台里只有我的老爸才舍得掏那么多钱帮自己的闺女买车)。

这样的爸爸怎么会突然离家出走呢?

带着这个问题,油门一踩到底,立刻引来了后面车的一声长鸣,停在红灯前,我回头招手致歉,一眼就看到后车窗上的红色条幅(上面写着一句话:别跟着我,我也迷路了?)那是柯南写好后特意为我贴上去的,当时他还说,这个标语比“我太娇小,受不了你的狂吻”有意思。

也许他离开以后,我就应该立刻把它销毁,以免睹物生恨。

只是现在我有更重要的问题要考虑,比如,尤建国同志难道被邪教分子洗脑了?我有一朋友,老婆被某宗教组织彻底洗脑,某日留书神秘失踪,抛下娇儿憨夫,书言“万物皆是错,信仰才是真”。

可是爸爸突然收拾行李走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爸爸从来不收拾行李,他也许会偶尔做做饭,但他从来不整理东西,每次出差或者度假,他会提行李,拎箱子,但整理行装的绝对是妈妈。他亲自收拾行装,这件事情本身就和母猪在天上飞一样——mission impossible。

车子穿过二桥,宽宽的桥面上只有稀疏的几辆车,混浊的江水,滔滔不绝,极目远眺,青黄的江面在远处宽阔起来,竟然连一艘小船也没有。眼前满是雾气,浓浓的白雾慢慢凝聚起来,放慢车速,我感觉就像在梦境中一样,虽然此刻正是日上三竿。

尤美 24 另有新欢

爸爸把家安在东湖景区,因为这里离妈妈的大学近,环境也好,所以从学校老宿舍搬出来后,他们就在这里买了一个宽敞的四室两厅两卫。进门是入户阳台,客厅里有观景阳台,厨房外是晾晒露台——正是风景无限好,房价自然高。

只是我更喜欢自己的蜗居——80平米的两室一厅,就在离父母家不远的湖北日报社旁边。

英嫂开的门,看见我就说:“叶老师一直在房间里。”

英嫂是我专门聘请的保姆,爸妈心疼我,也疼爱小志,坚持把小外孙留在身边,所以英嫂实际上一直住在这边。因为比妈妈年长几岁,她一直称呼妈妈叶老师。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小志早上喝奶了吗?” 小志自认为已经是大孩子了,最近有主动断奶的倾向,我有喜有忧,只是牛奶还是要喝的。

“新牌子的奶粉,他很喜欢,早上乖乖的把奶全喝了。”

推开房门,妈妈就迎上来了,她竟然还穿着睡衣,蓝底细花的,脑门上还缠着一颗发卷(妈妈烫的是大波,晚上一般都戴几个发卷睡觉)。

“你爸爸走了。”

我拉着妈妈的手在床边的软椅坐下,忍不住往窗前的书桌瞟了一眼,愚蠢的希望看见爸爸坐在那里,结果我发现,他的电脑不见了。为了方便工作,爸爸在家和公司各有一部手提电脑,他从来不会把家里的电脑带去上班。

我突然感觉很糟糕。

“妈,你和爸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昨晚他回来时,我已经睡着了,哪有机会吵架?早餐后,你爸爸就抱着小志去楼下等幼儿园的车,回来后他就在客厅里看新闻,英嫂前脚出门买菜,他就说有事要和我说。”

妈妈双手交叉的放在膝盖上,像个丢失了奖章的学生,看起来十分难受的样子。

我抱住她的肩头,希望可以让她安心——至少她还有女儿可以依靠。

“我还以为他是要告诉我,他同意陪我去学拉丁舞,结果他说……他不是很开心,他对目前的生活感到很厌倦,他要搬出去住。”

“他对目前的生活感到很厌倦?”

我实在无法理解爸爸的话,他到底厌倦什么?家有娇妻靓女,还有可爱的小外孙,家务活照顾小志,有妈妈和英嫂,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呀?

我无法置信的样子让妈妈更加担忧了,她呆呆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妈,你和爸爸结婚都快三十年了,也许,也许……他只是更年期综合征犯了。”

“更年期综合征?就算是,也不该这个时候,十年前,即使是五年前,生活也没现在这样舒坦,这日子越过越好,他反而犯病了?”

妈妈说的很有道理,如果爸爸对生活感到有压力,产生厌倦感,那至少应该是六七年以前,那时他的事业正是最关键时期,可他并没有任何异常行为,反而脾气越来越好,只是头发越掉越多。

“他拿出一个行李箱,就开始收拾东西。”

“妈,爸爸恐怕连行李箱在哪都找不到。”我叹了一口气:“他根本就不会收拾行装。”

妈妈看起来很迷茫了,她打开所有的衣柜,还有几个抽屉,特意要我亲眼看看那些已经消失的衣物和生活用品,然后她指着衣柜角落说:“剩下这些夏天的衣服,他肯定要回来拿的。”

我发呆了几秒,妈妈又说:“我还怕他操劳过度,天天在家煲汤,结果他却要搬出去住。”

看来爸爸的确操劳过度,脑力透支,以至于神志不清了。

“爸爸是自己开车还是司机来接他的?”

妈妈十分诧异的看着我:“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如果是司机来接他,那他很有可能去了公司,如果他自己开车,谁知道,他在哪条马路上逛。”

“好像是司机接他的,”妈妈不太确定的说:“他拿着行李下楼,我没看见司机上来帮他,他应该是自己开车。”

我无奈的摇头,正常的女人不是都应该跟在后面看看吗?至少也应该在窗口里偷窥一下吧。

“您给爸爸打电话了吗?”

“没有,他出门的时候说,心里很烦,想清静几天。”

“那他要心烦一辈子,您就让他清静一辈子?”

妈妈立刻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嘴唇上下蠕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叶曼是一个优秀的教授,出色的工程设计师,可为什么对自己的婚姻问题却这么低能呢?

“妈,你先去客厅,让英嫂给你泡杯热茶,我现在就给爸爸打电话。”

本以为爸爸的手机会打不通,结果毫无惊险的,电话通了。

“爸,是你吗?”

“小美?”

爸爸听起来十分紧张,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通常情况下,上班时接到我的电话,爸爸都会显得很紧张,因为我和妈妈一样,不会在工作的时间给爸爸打电话,除非——

1, 我刚刚和柯南注册结婚,正式通知尤建国老先生,他的女儿现在是别人的老婆了

2, 我刚刚和柯南离婚,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结婚了

3, 我证实自己怀孕了,决定要把孩子生下来,即使我痛恨孩子的父亲

“爸,你在公司?”

“是的。我在……”

“你和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美,我准备晚一点给你打电话的,”爸爸听起来好像刚刚撞上了电线杆,头疼不已的语气:“出了一点小状况,公司的销售方案被盗窃了,对手今天刚刚推出一套新的促销活动,和我们的计划几乎一模一样——”

我其实应该先说说爸爸的工作,55岁的尤建国先生是一家国际日用品公司在华中地区的销售总经理(鉴于我现在有一些不满意情绪,我并不打算在此说出这个公司的大名,白白给他们做宣传),从该公司进入中国市场到现在,爸爸的职位也一直攀升,四年前,他出任总经理一职。正因为如此,我和妈妈被禁止使用任何其他公司的日用品——肥水不落外人田。

当然我和妈妈还是偶尔偷偷赞助一下爸爸公司的竞争对手。

“爸!我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回家,因为妈妈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你必须现在就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幸亏妈妈周五没课,否则以她这样心神不宁的状态,能安全到学校就不错了。

“小美,我回头给你打电话。”

我态度坚决,语气里有几分不悦:“我电话已经打过来了,为什么要等会再说?”

爸爸并没有感到心烦气躁:“这里有一堆事情要处理,现在不是谈这件事的时候。”

只是我无法心平气和:“爸,妈妈和我都非常担心,也很不安。是不是小志太调皮,太闹人,还是……男人的更年期综合征?你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搬出去,是不是有点头脑发热,丧失理智……”

“这件事和小志没有一点关系,”爸爸打断了我的话:“实际上,就因为小志,我才犹豫到现在——我虽然每天工作很忙,但我并没有头脑发热,更没有丧失理智,”

爸爸思维清晰,言语流畅,阵脚稳定,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似乎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心里顿时没底了。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语气有点漂浮。

“我必须挂电话了,大家等着我开会。”

我心浮气躁起来:“爸,那些洗发水,沐浴液,香皂,护肤霜什么的,难道比你的家庭和婚姻更重要?”

“小……美,”爸爸声音低沉:“你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咱们家的事吗?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

我立刻就哑口无言了,恐惧感涌上心头,爸爸竟然在发脾气,要知道就连离婚以后生孩子这样荒唐的事,他也没骂过我一句。

“小美,等我忙完了,就给你打电话。”爸爸的坚定不容置否,有意思的是,他听起来就是一个父亲的样子。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妈妈就像等待圣诞礼物的孩子,隔半个小时就问我:“你爸爸怎么还不打电话?”

“他说只要忙完了,就马上打电话回家。”

然后她又问我:“你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美美,你说……他会不会是得了什么重病?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有这个可能性,只是,毫无道理的,我莫名其妙的怀疑另外一种可能性只怕更大。如果那样的话,非常不孝并且极度自私的,我宁可爸爸是得了什么重病。

仿佛我是大人,她是孩子,妈妈反复问我,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实际上,我根本没有答案,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先例可循,除了等爸爸打电话告诉我们实情,我们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