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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线 佚名 5013 字 4个月前

也许我可以开车去他公司,直接和他面谈,可如果他真的那么忙的话,也许我连他的面也见不着。

“那他准备住哪里?”妈妈自言自语:“亲戚都离得远,朋友的家也不可能去,没有人会收留他的。”

的确,爸爸妈妈结婚近三十年,夫妻闹别扭,朋友都是劝和不劝离,没有人会助纣为虐的帮爸爸离家出走。

他绝对不会去同事家里,那么他会去哪里?酒店还是——

“美美,你爸爸怎么还没打电话?”

午饭时,妈妈的焦虑不安有点近似于孩子的无理取闹,她唠唠叨叨,根本无心吃饭。

半个多小时后,爸爸还是没有打电话回来,看来,我必须给他再挂个电话。

走进书房,刚要拨号,爸爸的电话来了。

“爸?”

“小美,爸爸在机场,要去上海开会,这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怒火无法抑制的在胸口喷出:“爸,就一句话吧,是不是有另一个女人?”

爸爸沉默了,霎那间,我心里的失望就像开闸奔腾的江水,一泄千里,势不可挡,我难过不已,猛地把电话挂上了。

妈妈站在书房门口,怯生生地问我:“美美,你爸爸说什么了?”

看着妈妈忧郁无助的眼神,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就要滚落下来。可怜的叶曼妈妈,美丽温柔如此,丈夫却另有新欢。

只是我不能哭,也不能就这样告诉她真相,我必须先把所有的事情弄清楚。

转身悄然抹去迷眼的雾水,迅速回头对妈妈嫣然一笑:“妈,什么事都没有,爸爸只是临时去上海出差,过两天就回来了。”

虽然心存疑惑,妈妈还是选择相信我的话,轻轻舒口气,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几分钟后,爸爸竟然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我惊讶万分,他什么时候学会发短信了?

带着满腔的愤怒和失望,阅读了爸爸有生以来发给我的第一条短信:

美美,对不起,爸爸也只是个普通男人。

虽然是字字清晰,铁证如山,我还是无法相信。

我立刻就给爸爸回了短信:爸,我要当面和你谈。

转瞬间,他的回复就来了:礼拜天中午,找个地方一起吃午饭。

不得不说,我相当佩服爸爸发短信的速度,非常伤心的是——他这样的改变却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尤美 25 色乃性也

给秦艳:

小艳,今天搬家,新房间,新床铺,更深人静,是不是夜不成寐?我和你一样,也无法入眠。撩开窗帘,月色暗淡,街灯不明,树影朦胧,风轻雨细——北京是否也春雨绵绵?

星期五下午,爸爸去了上海,我对妈妈说了一个白色的谎言,她的情绪好了很多(带了一上午的红色发卷终于从她头上消失),只是我的心情却糟糕透顶——到底是哪个女人勾引了尤建国。

当天晚上胡小秋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自然先询问节目的情况(相信我,我其实非常心不在焉),她很老实的告诉我,那对宜昌的夫妻最后闹得很不愉快,现场录制一度陷入僵局,当时我心里真的感到有点愧疚,自己提前回家,结果就出了状况,虽然我认为让妈妈独自胡思乱想的后果也会相当恐怖。

可现在我想说的是,别说那对夫妻只是闹得不愉快,就是他们大打出手,兵刃相见,血溅摄制棚,我半点也不在乎。真的,在我自己的亲爹背着我亲妈和别的女人上床时,其他夫妻怎么外遇劈腿,如何瞎搞乱睡,就算十万年,也不干-我什么事。

可怜的胡小秋被好奇心几乎淹死,她隐隐暗示,爸爸到底身体哪个部位出了毛病,是心脏,肝,或者胃——唉!我还真希望他是得了睾丸癌。

我告诉她,爸爸很好,只是妈妈有点受惊,她越发理不清自己了。

“叶老师都受惊了,你爸爸怎么会好?”

只是,我坚决不能告诉她实情,不光是她,电视台还有很多人都认识爸爸,天!你叫我如何对别人说,嗯……我老爸身体健康,没病没灾,只不过,他,他…那个太过旺盛,所以他给自己找了个女朋友。

这是我人生中最尴尬的事情,实际上,我很怀疑,就算我说出真相,未必有人会相信我。尤建国,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他就不应该是一个赶婚外恋这种时髦的男人。他身材中等,脸面四方,斯斯文文,还是800度的近视眼,典型的书呆子形象,哪里懂什么弄风逐月,就是他的名字——尤建国,听听看,有哪个一心建设国家的男人会抛弃妻女,另觅新欢?

一直以来,爸爸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从不让妈妈和我有丝毫的担忧,简简单单,平平凡凡,他只是让我们过得越来越幸福,可是,一夜之间,过去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小艳,在继续读下去以前,请先深呼吸,想象飞机在头顶上爆炸的震撼,并放置一颗安定片在手边,以备不时之需。

我的亲爹,尤建国同志,今年55岁,和别的女人乱搞男女关系,更加荒唐无淫的是,这个女人今年才二十九岁,竟然只比我大两岁!(啊……)我已经听见你的惊叫声了——

猜猜看,他们是怎么认识的?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哈,老掉牙的桥段——是他的小秘书,一点创意都没有,是不是?那个女人叫柳思思(妈呀,可不可以再恶心一点),听名字就笑死人了,不做婊-子还能干什么?只是她可不是什么简单货色,她刚刚离婚一年。

妈妈知道真相后,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不奇怪,她已经算好了,等你爸两腿奔进棺材,她女人四十,正好开花。”

哈哈哈——妈妈还能开玩笑,是不是个天大的奇迹!

这个骚女人给尤建国老先生才当了十个月的秘书,就把他迷得神魂颠倒,近乎白痴。知道吗?我必须像父母审问犯错的孩子那样,一点一点的从他嘴里掏出所有的这些信息。

“她叫什么名字?”

柳思思——十分恶心。

“她干什么的?”

我的私人秘书——十分震惊。

“她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万分恶心+万分震惊。

很显然,他们的奸情开始于六个月之前,最近四个月发生了质的飞跃——以至于他决定抛弃自己近三十年的婚姻,还有女儿,甚至小志,准备和她共筑淫巢(除了欲——男人的性-欲,女人的贪欲,我不认为他们之间有任何爱情可言)。尤其荒谬的是,我老爹竟然以为,一日清晨,他突发奇想的收拾行装,拿着一个旅行箱,就可以把过去的三十年全部抛在脑后。

尤建国同志显然在做梦!因为我不会让他得逞,更不会让那个柳思思得逞(真主阿拉,耶稣基督,光柳思思三个字,都没办法让人对她认真)。

爸爸是个不择不扣的浑蛋加懦夫,他对我说:“不不不……还是你告诉她,你们母女一向是无话不谈。”

搞错没有?他要自己的女儿去告诉自己的老婆,他已经和别的女人搞上了。

他连主动坦白的勇气都没有,而且他甚至像情窦初开的青涩少年,欣喜地和我分享他的爱情,简直让我作呕到极点,有什么比看见自己腹部日益凸起、头顶逐渐掉毛的父亲,堕入一个和自己女儿一样大的女人编织的情网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

呕——呕——呕……

“和她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得像个小伙子,年轻而有活力。”爸爸面带一丝红晕(我从来不知道,55岁的男人还能有害羞的功能细胞),似乎我应该为他的不齿恋情感到高兴。

他眉宇之间的兴奋难以掩饰,我几乎出拳打落他鼻梁上的那幅黑边眼镜,然后对他怒吼:你不如找个初中生,直接返老还童,岂不更爽?

少妻老夫——是不是每个男人的向往?

告诉妈妈,她的丈夫为了一个狐狸精秘书而抛弃她,是这辈子我做过的最艰难事情——就像打开一盒哈根达斯的冰淇淋,只吃一口,根本是做梦——通知叶曼女士,因飞机失事,她的丈夫已经尸骨无存只怕要容易很多。

可是妈妈似乎很正常,她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茶,然后慢悠悠的说:“嗯,我明白了,一个女人,他的秘书。”

我们继续看着电视,完全不知所云,十几分钟后,妈妈站了起来,往卧室走去:“我要给他打个电话。”

很快她就出来了,郑重其事的告诉我:“他在外面有女人了,他的秘书,他们住在一起,在她的家里,二十九岁,…”

妈妈一句一句的说着,仿佛这些都是闻所未闻的奇事,事实就是,我刚才已经把这一切都告诉他了。

嗯……为了不让妈妈崩溃,我并没有说出那个贱女人的确切年龄,只说比较年轻。

毫无预警的,妈妈突然脚一软,如果不是我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我怀疑她会把自己的脑袋摔个窟窿。

我以为妈妈晕过去了,结果她很快就站稳了,然后她拿起我的手提袋,匆匆忙忙地往门口走去:“美美,车钥匙。”

“嗯?”

“我要开车过去亲手掐死你爸爸。”

叶曼美女显然已经疯了,眼里的温柔荡然无存,燃烧的是熊熊两把怒火,她的胸口上下起伏,十指在我包里胡乱翻找,只是她完全没搞清楚两个事实:1,她根本不会开车;2,爸爸住在哪里,目前还是一个谜。

庆幸的是,小志已经睡了,否则看见外婆此刻的样子,对他幼小的心灵将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亲耳听见外婆想要谋杀外公,而妈妈正是帮凶。

当妈妈意识到,她什么也不能做,哪里也去不了的时候,她开始紧握拳头猛捶胸口,胡乱抓自己的衣服,头在沙发上拼命撞击,我企图握住她的双手制止她,可是她猛然间变得力大无穷,我几乎被她摔出去,那一瞬间,我心里的恐惧无边无尽蔓延,可悲的是,我的首要反应竟然是马上给爸爸打电话,毕竟是他把妈妈逼疯的。

当然我并没有打电话——他还在乎这个家吗?

英嫂很及时的帮了我一把,她递给我一颗药丸,我知道那是妈妈的安眠药(妈妈搞设计,晚上经常睡不好,所以家里总备有安眠药)。半哄半骗的,我让妈妈吞下了药片,然后陪她在床上躺下,就像哄小志睡觉一样,我轻轻抚摸妈妈的胸口,给她唱儿歌——世上只有妈妈好——慢慢的,她安静下来,沉沉的睡过去了——几滴泪水挂在眼角。

即使还穿着牛仔裤和外套,但我片刻也不敢离开妈妈半步,我从来没有见她这样失控的样子,我心里害怕极了。

我陪着妈妈躺在床上,直到她熟睡,在镇定剂的作用下(如果你在担心安眠药片,大可安心,其他的药片我都藏起来了,在那样发疯以后,刺杀日本首相的胆量都有了),她睡得很香,鼻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有点像是婴孩打呼的声音,非常可爱——我却悲从中来。

真的,就是柯南离开时,我也只是伤心,我从来没有感到恐惧,现在我心里满满的只有恐慌,妈妈到底要怎么办?

我的妈妈——已经五十二岁了。

有的夫妻在二十几岁离婚,大家轻松分手,各自去找新的幸福,也有夫妻三十几岁离婚,虽然遗憾,但人生遥远,还有很多爱情可以追求,还有夫妻四十几岁离婚,孩子已大,事业有成,梅开二度也是美事,可是有多少夫妻五十多岁了,结婚几乎三十年,还想闹离婚?一旦到了这个年龄,他们不是应该继“昏”下去,把婚姻进行到一百五十岁?即使他们其实恨透了对方打鼾放屁的声音——当然我并不认为爸妈已经到了彼此憎恨的地步,只是他们……他们已经结婚这么久了……三十年,可不是弹指一挥间那么简单。

**我停下敲键盘的手,我在想象秦艳看到这封e-mail时震惊的神情,震惊之余或许她会有一丝安慰,很快我就和她一样,有一对离异的父母。秦艳的父母在她上大学那年离婚,一年后,她的妈妈再婚,只是这第二次婚姻只维持了四年。现在秦艳的父母虽然都是孤家寡人,但她妈妈说了,和前夫复合不可能,和前前夫复合也是遥遥无期——秦艳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

小艳,我甚至开始为自己的思想和行为担忧。明天,也就是星期一,我只想干一件事情,纠集电视台“捉奸”全班人马,跟踪尤建国,把自己的亲爹和那个无耻的女秘书肢体绞缠的堵在床上,我知道我不可能这么做,可我无法控制这个念头。

就算是偶尔意识到自己年迈的爹和叶曼亲妈还有性行为都会让我感到难堪,更何况他还是和其他女人乱搞,想到这,三天前吃的东西我都能吐出来。

还有,当妈妈睡熟以后,我还在幻想大门打开的声音,希望爸爸下午告诉我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

尤其不可思议的是,我迷糊的睡过去,夜的冰凉冻醒了我,只是我的知觉消失了。我的腿是麻的,手脚是冰凉的,洗脸时,我的手指在脸上按摩,明明可以看见肌肤陷下去一片,可我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仿佛我触摸的是别人的尸体。我对着镜子在两边脸颊上狠狠地揪了几下,一点都不疼,哈哈哈……我居然觉得很有趣。

我害怕天亮,只要外面是黑的,我还可以继续抱一丝希望,爸爸会回家。我幼稚的以为,只要我彻夜不眠的守着黑暗,黎明就永远不会到来。

还有,妈妈刚才突然醒了,说口渴。

她看见我的第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