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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线 佚名 4985 字 3个月前

话就是:“美美,你怎么在我房里?”

第二句话是:“你爸爸还没回来?”

第三句话:“你干嘛穿妈妈的睡衣?”

目前情况就是这样,事态还在演变之中,如有进展,我会再告知。

尤美

ps:如果你没有去北京,现在你也不会无聊到天天指望我给你讲故事,我也不必拿自己父母的戏剧来消遣你的孤独。

pps:快两个月了,身边没有一个顺眼的男人出现?

尤美 26 不良情敌

星期二的清晨,又是新的一天,爸爸已经离家五天了。

手机响了,是秦艳。

我和秦艳从初二开始就是好朋友,她本来叫秦红燕。有一天,她告诉父母:“我要改名。”

秦政远特意看了一眼邵锦秀,打一开始,他就不喜欢红燕这两个字,不过老婆坚持,他也就没怎么反对。

“哦,为什么?”秦爸爸饶有兴致的问女儿。

邵妈妈也惊讶的说:“燕燕,为什么呀?红燕这名挺好的。”

“不好,”秦艳摇头:“红字太多,燕字太俗,连在一起,太难听。”

“说得不错,”秦爸爸呵呵一笑:“那你想改成什么名?”

“秦-艳,艳阳天的艳,取红的意,燕的音。”

秦艳就是这么有意思,她说这话时,我就在她家,那时我们刚满十四岁。

上大学,她又别出心裁的报考武汉地质大学,我以为她一辈子要和矿石打交道,结果她学的是珠宝设计,眼里看的是宝石,手里摸的是美玉,直让人羡慕不已。

秦艳直奔主题:“你妈怎么样了?”

我下意识的压低嗓门:“不太好,我给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你爸还没回家?”

“没有——我看他是被那个狐狸精下了蛊,已经乐不思蜀了。”

秦艳轻轻叹气,表示同情:“把家里易脆的,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

还真被秦艳说中了,昨天下午,要不是英嫂及时制止,叶曼估计已经把自己的设计图纸给撕了。

“带你妈多逛街,或者陪她去学拉丁舞,转移她的主意力,还有小志,他是个活生生的开心果,有他在,你妈就顾不上胡思乱想。”

又被她说中了,只要小志在身边,妈妈的情绪自然就好很多,小志的童真童趣还真是一剂良药。

“知道了,小志的确乖。”

“嗯……美美,现在我有正经事要告诉你。”秦艳语气里有一丝犹豫:“呃——你一定要坚强。”

“啊?”我满心疑虑,紧张感立刻就迎面扑来。

如果秦艳说,你必须坚强,那么,她要说的百分百是个天大的坏消息,甚至是恐怖的事情。

秦艳说话特直爽,已经到了让人生畏生厌的地步。如果你对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不满意,千万不要去问她,也别指望她安慰你两句,她只会实话实说:“你腿本来就肥,还敢穿短裙?”“脖子短,还真没办法。”

宁静曾经问秦艳:“我想要把头发留长,你觉得好吗?”

秦艳说:“你那一头稀黄毛,留长剪短都不好看,你需要的是毛发移植。”

简直太绝了!

当时我还十分同情宁静,可现只要想到她一头可怜的稀毛,我就感到无限的安慰(自欺欺人的)。

“是宁静。”

我默然无声。

秦艳等不到我的回答,重复道:“宁静,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下个月的《嘉年华》杂志里会有一篇对她的采访……谈她的新书,书名是——艾米的冬天。”

我木然的开口:“你怎么知道?”

“庄澄告诉我的,就是帮我找房子的那个女孩,我舅舅公司的。”

“哦……”前两天秦艳和我提起过庄澄,我还隐约记得她的话:“妩媚迷人,随和大方——你甚至怀疑她和你舅舅关系不单纯。”

“呵呵……”秦艳乐了:“我随口说的,你倒记得蛮清楚——不过我觉得那女孩条件好,年纪轻轻的,谁愿意给人当后妈?再说我舅妈也不差,舅舅没理由在外面找小情人……”

秦艳话匣子打开,立刻就离题千里,她似乎忘了,我亲爹尤建国55岁,都能老牛吃嫩草,更何况她舅舅才四十几岁。

只是,谁关心他舅舅和庄澄到底有没有奸情,家里的事都烦心不过来,不过她倒提醒了我,万一我爹要和那个柳思思结婚,那她岂不成了我的后妈?

简直是白日做梦!异想天开!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荒唐的事情发生。

只是现在我更关心另一件事情。

“你已经看过她的小说了?”

“嗯……就随便翻了翻。”

“觉得怎么样?”我感到自己的上唇僵硬,下唇呆板,简直无法正常说话。

“还不错!” 指望秦艳的善意谎言,那才是痴人说梦。

早就听说宁静在给自己的小说寻求出-版机会,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我只能对上天的极度不公正欲哭无泪。如果要出-版小说当作家,天经地义,那也应该是我,一直以来,我才是那个成天叫嚷梦想当作家的女孩。

可是,直到现在,我除了花大把时间阅读其他人的小说,然后愤怒的扔到墙角——简直是幼稚,高中时,我才写这样没营养的故事——其他的,我什么也没做。

“是吗?”我的语气如此飘渺,我甚至怀疑自己根本没有开口。

秦艳再次叹气:“我提前告诉你,免得到时候你觉得意外,还有,她的书正在热卖——”停顿了片刻,她接着说:“美美,当上帝关上一扇门时,他还会随手把所有的窗户也关上——所以,如果你心里烦,记得给我打电话,或者给我发邮件,你那些邮件我都当宝贝给供着,简直是催眠良药……”

秦艳调侃了我几句,希望可以制造一点轻松气氛,我知道她的好意,心里很感动,一直以来,她都站在我的身边。

***

挂了电话,走进饭厅,小志和妈妈已经在餐桌上吃早饭,妈妈眼神急切,语气焦虑的问我:“美美,是你爸爸吗?”

“是小艳的电话。”我遗憾的摇头。

妈妈失望的叹息几乎可以用盘子接住。

小志当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欢心雀跃,挥动着肥嘟嘟的小拳头:“外婆,外公出差,不能回家。”

这句话是爸爸星期天告诉小志的,那天午饭后,他带小志去群光购物中心的儿童乐园玩了一个多小时,走的时候告诉小志,以后要天天出差,所以不会回家。

孩子的世界很单纯,妈妈却难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轻轻抚摸着小志的头。

英嫂端着一碗稀粥从厨房出来:“美美,先喝粥,凉了就不好了。”

“谢谢英嫂。”我接过来,放在餐桌上,屁股刚要落在椅子上,妈妈小声地嘀咕:“那是你爸爸的位置。”

小志嘟起满是牛奶汁的小嘴,指着身边的空椅子,奶声奶气的说:“妈妈,这是你的位置。”

我在小志旁边坐下,妈妈这才继续喝粥。

如果是以前,早饭后,妈妈一定会过来帮小志擦干净嘴上的牛奶,然后把他制造的垃圾收拾干净——她一向有点洁癖——可是今天,她似乎根本就看不见餐桌上的面包渣,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空碗。

“外婆,妈妈。拜拜!”

小志在妈妈和我的脸颊上各留下一个深深的口水印,英嫂就抱他下楼等幼儿园的接送车——通常这是爸爸的私活。

大门刚关上,妈妈就拿起手机,再一次拨通爸爸的电话。从早上七点开始,妈妈就开始给爸爸打手机,可是每次都转到语音留言,现在已经八点一刻了,爸爸还是没有回电话。

“美美,你陪我去你爸爸的公司找他,好不好?我必须和他谈谈。”

妈妈的语气像个迷路的可怜孩子,眼睛里满是赤裸裸的绝望,我实在不忍心拒绝她,只是万一爸爸拒绝见妈妈,那将是最残忍的打击,我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妈,公司里人多,不如等会我给他的办公室打电话,我一定会让爸爸回家一趟的。”

妈妈点点头,一言不发的抱着一个空杯子坐在沙发上,两眼盯着电视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感觉和清晨的露水一样,冰凉到心尖骨髓——那个杯子是妈妈给爸爸泡咖啡用的。

直到英嫂回来后,我才敢告诉妈妈:“妈,我要出去一下。”

妈妈的声音里几乎可以听见泪水的流淌:“美美,你不是说今天请假在家陪我吗?”

“我已经请假了,只是去书店买本书,然后帮你把讲义拿给代课老师,我不会太久的。”

当然我还会顺便把妈妈的设计图纸送到学校去,免得在家里遭遇不测。

“那你要赶快回来。”妈妈跟在我后面叮嘱。

“我会的。”

飞车到了洪山的新华书店,车还没停稳,我就已经急冲冲的站在车门外了。

心跳的声音震得我耳朵发麻,爸爸离家出走以后,第一次,父母的婚姻危机在我心里摆在了第二的位置。

我口干舌燥,心思紊乱——这都是拜宁静的小说所赐。

一脚踏进刚开门的书店,紧张的感觉就像持枪抢劫的土匪,我四顾一周,期待自己会被宁静小说的巨幅宣传画包围,然后又警惕的看了看身后,有没有熟人。

只是,书店里不但没有看见宣传宁静小说的画,就连人影也没有几个。

我飞快地找到了小说专区,在新书区仔细察看,没有发现宁静。但我没有死心,我按作者姓氏开始搜寻她的名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反复几次,终于我看到她的名字。

宁静——出现在浅紫色的书皮上,用的是一种很调皮的字体,像烫了小麻花卷的秀发,就连书本的名字,也是同一种风格,卷曲的样子十分可爱。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艾米的冬天》,下面写着——宁静。

尤美 27 心旌摇曳

心脏像是被木槌连续打击,一下一下的“怦怦”跳跃,我满手是汗,很快书皮上就留下一个湿润的指印。翻开封面,手指却不听使唤的抖动起来,我敛气屏息,用尽全身的力量控制眼前的晃动,才能开始正常阅读,当然,我首先关心的是作者简介部分。

“宁静,生在江城武汉,目前和丈夫柯南定居北京……”

我的天!只这简单的一句话,让我再一次无比清醒的意识到,原来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们已经在一起,实实在在,千真万确,而且是白纸黑字的印成铅字,昭告天下!

全世界——她的朋友,家人,同事,出-版商,读者,书店的职员,印刷厂的工人——每一个人都认为这是真的——柯南是宁静的,他们不但已经结婚,甚至很快还会一起生个孩子。我仿佛置身于千年寒窑之中,冷得没有知觉,五脏六肺都是僵硬的。

书店的人渐渐多起来,我却感觉像是一个游离的灵魂,被隔绝在外界,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依然认为,柯南是我的男人,而其他所有人都以为,宁静对他的占有是完全合法的。

到底还有没有天理?

宁静偷了我的男人,但是她不但没有因为盗窃罪而被绳之以法,受人鞭笞,相反,大家都欢欣雀跃的和她握手,并竭诚祝贺:“恭喜,恭喜,你给自己谋求的这个男人不错,是个理想的老公人选,这件事办得好,值得庆祝。”

甚至没有只言片语的提到,她其实是个毛发稀疏的丑小鸭,千万别以为我这是恶语相击,实际上说这话的正是宁静本人。

我有种冲动,拿着书不付钱就直接走出-书店,真的,我为什么要花钱买她的书,这个女人不但偷走了我最爱的男人,现在居然还有脸编成故事,广而告之。

付款以后,我几乎想站在柜台上,扯着嗓门,对书店里的人高呼:“这个宁静写了一个关于我的故事……我就是她的灵感。”

站在车门边,急不可待一页页的翻开《艾米的冬天》,一屡阳光从两幢高楼的缝隙里直射入我的眼帘,一片闪亮金黄,带给我瞬间的眩晕,恍若梦里。

几分钟后,我意识到,这个故事里不可能有一个叫尤美的女人,她当然给我编了一个假名,也许封面的艾米就是我。

一辆出租车从我旁边呼啸而过,我猛然惊觉,回家不过几分钟的车程,我为什么要站在清冷的空气里,傻傻的抱着一本书苦读。

***

很久没有来妈妈的学校,感到有几分生疏感,陌生的面孔,不熟悉的气氛,新鲜的校园装饰。

只是一个转身,眼前是粉的,白的,飘舞着,飞扬着,坠入土里,撒了一地,落在肩头,轻飘上身,又是樱花浪漫的季节,一个眨眼,是舞动的精灵,一个呼吸,是弥漫的蕊香。

樱花静静绽开,我却分明在聆听花落的声音。

一想起宁静的小说,我心里眼里有的全是嫉妒,再美的风景也是多余不堪——只是,我还是忍不住顿足哀悼每一个失落的花魂。

这完全不是我的风格,为飘零的花瓣伤感,我这是中了什么邪?

“师姐?”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有点恍惚,难道产生幻听了。

缓缓的回头,这个男人并不陌生,还是一副无框眼镜,挺拔个子,面色清朗,唇角微弯,脸上有浅浅的笑容。

意外感让我的声音失去了连贯:“萧……贺,你,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