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1(1 / 1)

底线 佚名 5010 字 4个月前

目的报名者,今天也不例外。

随着节目收视率一路上升,“捉奸”由双周刊变成周刊,半年前台里在几个大城市设置面试地点,所以每隔一个月我会出差几天。

午饭后,我在面试室阅读报名人的资料,程野推门进来:“尤导,老规矩,你主男,我主女。”

“好!”我喜欢程野的这个建议,一般来说,和异性交谈感情问题,虽然有点拘束,但我们要找的就是那些面对陌生异性也能谈吐自如的参与者,如果能够见解独特,思维敏捷,那就更好了。

这个道理很简单,电视观众对一个三棒子打下去放不出一个闷屁的痴呆者不会有兴趣,娱乐节目没有高潮,没有亮点,没有消遣性,无疑是浪费消费者的时间和生命。

面试过程其实很简单,询问当事人的职业年龄住址,然后就直奔主题——捉奸。

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斯文白净。

……

“她的职业?”

“银行职员。”

“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不知道。”

“你看见过他们在一起?”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她劈腿?”

他憋红了脸,半天才用比蚊子哼哼还迷糊的声音说:“她……不愿意……和我……每次那个,她都说累。”

“真是个呆子,”我在心底叹息,又是一个out。

五点半,程野再次推门进来:“怎么样?”

我伸出一个巴掌,然后做出一个“ok”的手势。

“我那边更糟,才两个。”他把盒饭递给我:“明天我过生日,愿不愿赏脸去酒吧里聚聚?”

“哦?”

程野很会拍马屁套近乎,来了几个月,一直没听他提到自己有女朋友,俗话说: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莫非他看上我了?

只是他绝对不是我的cake,怎么说呢?我喜欢漂亮的大个子男人,他——不够好看,不够高大。

于是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程野,你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哈哈……”程野大笑:“我哪敢?再说,我已经有相好的。”

“是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明晚你就知道了。”

我嚼着米饭,含糊开口:“这么神秘?不过——”

我想到了妈妈,她的状况虽有好转,但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安神药片的作用。

“担心你妈妈的身体?”程野捕捉到我语气里的犹豫:“老人偶尔有个病痛的很正常,你守在旁边搞得大家太紧张反而不好。”

他这话有几分道理,只是他并不知道,妈妈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头疼脑热。

“也对,我把自己郁闷坏了,也于事无补。”

***

刚打开电脑,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美美,小志睡着了?”

妈妈像幽灵一样飘到我面前,吓得我几乎背过气去。

“妈……还以为你睡了。”

“睡不着。”妈妈坐在我身边,声音轻柔,情绪也平静。

一定又在想爸爸,但这个话题只会让她更伤感,于是我说:“明天我们带小志去植物园赏花,好不好?”

她点了点头,沉默片刻,突然说:“下个星期,我得回去上课了。”

“妈,要是感觉不好,就多休息一个星期,我去医院给您开个病假条。”

“你爸爸又没死,我要得了抑郁症,算什么呀?”

“妈……”

“我宁可他是死了,还可以博取大家的同情,病倒在家也天经地义,”妈妈长长的叹气:“可惜,他不是正大光明的死掉,而是偷偷摸摸的养女人,甚至还蛮不讲理的离家出走,你说,要是他死了,我是不是反而轻松很多?”

妈妈这几句明明是玩笑话,我却感到恐惧无边,爸爸离家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本来我以为他发几天神经,被那个狐狸精耗金滤血,终究他会清醒过来,然后回家,可显然,他仍处于疯癫状态。

我黯然心酸,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妈妈拿起桌上的一本书:“这就是那天你买的书?”

“嗯……”我很想从妈妈手里把书拿走,只是欲盖弥彰这个道理我还懂,我只希望她不会太留意作者的名字。

不幸的是,她已经看到了。

“艾米的冬天,”妈妈抬眼看我,脸上有一丝疑问:“宁静——就是你的好朋友?这是她写的书?”

我不知道应该否认还是点头:“……叫宁静的人多着呢,有个演员不也叫宁静。”

“妈……去客厅坐吧,我给您冲杯牛奶……”

妈妈的注意力并没有被我岔开,她已经翻开了封面。

“宁静,出生于江城武汉,目前和丈夫柯南定居北京……”

妈妈再次抬眼望着我,完全是一幅坠入云雾里的样子。

“美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妈不知道宁静和柯南的事,并不是我故意隐瞒,只是——唉,叶曼美女什么都好,最大的缺点就是无法保守秘密,如果让她知道,柯南和宁静在一起——不出三日,整个大江南北就会知道我的男人被自己的好友宁静抢走了。

***

给秦艳:

小艳,谢谢你给妈妈打电话,陪她聊天,这两天,她的情绪稳定了很多,说要找个时间去北京逛逛,她甚至还说:“错过小志一天天长大,到了阴曹地府,他想和我聊天,我还懒得理他。”

妈妈终于又开始说笑了。

只是,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爸爸怎么会和一个这么年轻的女人勾搭成奸?他从来没有任何不轨的前科,猛然间犯下“奸污幼女”罪,真的太震惊。

难道说,他一直把这种不健康的思想藏在内心深处?

一夜之间,我开始用全新的眼光来看待爸爸的行为。是不是他早就把目光盯在年轻女孩的身体上?一直以来,爸爸对我的朋友和同学都非常友好,经常把公司的赠品送给大家,那个时候,我觉得,他的行为就和邀请大家来家里免费呼吸空气一样简单,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不那么单纯。

我知道你已经开始背脊生凉,心里发麻,因为爸爸对你最好,哈哈哈!

小艳,忽视以上的胡言乱语,那全都是玩笑话。

爸爸也许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对衰老产生了逆反心理,才会做出与自己年龄不相符合的事,等过了这段时间,他自然就会回到属于自己的轨迹——只是不知道这个心理调整期要持续多久?

还有,妈妈已经知道宁静和柯南的事情,她的愤怒多于震撼,其悲伤不亚于爸爸离家出走,她反复问我:“他/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我很想告诉她,可惜我没有答案,只是不知道妈妈说的他,是宁静,还是柯南?

悲哀的是,在经历爸爸养小情人这件事以后,妈妈总算可以理解我的心情,这是不是不幸中的万幸?

知道吗?这些事情让我对男人彻底失望并且死心,到底爱情有什么意义?

女人把一生最美的时光奉献给所爱的男人,在厨房里把脸熏成锅底一样的黯淡,煮美味佳肴温暖他的胃,忍饥挨饿,节食减肥,狂吃木瓜,丰乳提臀,到底都是为了什么?当你芳华已尽,终于可以优雅的老去,他却毫无留念的抛弃你,只为她人年轻的酮体。

爱你的尤美

ps:今晚有点多愁善感,满腹牢骚,为了补偿,我提前给你一点剧-透,那个男孩后来从英国回来了,而且还和他的师姐见了面,只是,几年过去,物是人非事事休,后续故事,且听下回分解。

pps:我会经常给小志看你的照片,让他记得你这个美女干妈。对了,明晚程野的生日,我应该买什么礼物?虽然我是他的上司,也不好意思空手去。

尤美 30 卧榻同眠

清晨,睁开眼睛,窗外一片阴沉,天空是惨白的颜色,灰不溜秋的几朵云无精打采的飘在头顶。

这样的天气,仿佛是回到了寒冬腊月。

小志相当失望,他噘着粉嫩的小嘴,漂亮的脸蛋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妈妈,明天可以去植物园吗?”

儿子的眼睛是黑黝黝的一汪清泉,让人喜欢不已,咬着他的小鼻子,我逗他开心:“当然可以,只要太阳公公明天不出差,我们就带小志出去玩。”

“外公也出差,”小志一脸可怜兮兮:“我想外公。”

小志脸上的郁闷让我的心顿时柔软起皱,伸展不开。

几乎每个晚上,我都在期待,期待爸爸拿着钥匙,打开大门走进来,拎着他的行李包,顺着我给他搭的台阶,说自己是个老糊涂,以后出差这样的苦事,就交给年轻人了。

可是什么也没发生?

我每天都给他打电话,叫他回家,可他只是要我好好照顾妈妈和小志,还说要我帮妈妈保管好家里的存款,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就不必操心。

我怎么能不操心?

倒不是我担心他把赚的钱都交给那个狐狸精,只是我真不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好好照顾爸爸——他已经五十五,需要的并不是夜夜交欢。

小志想念外公的一句话把三个女人搞得心酸不已,英嫂抱起他,轻轻说:“小志乖,婆婆带你到楼下荡秋千。”

午饭后,妈妈给我一个购物清单,要我去超市购物,我建议她一起同行,可她把脑袋摇得像拨郎鼓。

“我都是和你爸爸一起去超市,万一碰到熟人,我怎么说?”

妈妈的思维变得有点奇怪,她认为,只要别人问起爸爸,她就应该把真相公布天下。

“你可以说爸爸出差去了,没人会逼你拿出证据的。”

不管我怎么说,她还是坚持穿着那件红色的家居厚棉袍(爸爸给她买的),窝在电视机前看《喜洋洋和灰太郎》。

可是当我和小志兴高采烈的满载而归,妈妈把塑料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然后开始抱怨。

“这个牌子的白醋不好。”

“你怎么买这么多大白菜?吃不完,会烂掉的。”

“……这是什么,简直是白送钱给商家……”

我实在太难过了,妈妈喋喋不休,小志哭闹不已,要外公,甚至要爸爸。

我躲在浴室里,开始哭泣,不仅仅因为妈妈和小志,也因为,我真的很想爸爸。

我的人生不可能比现在更莫名其妙——过去的九天,震惊接二连三,意外无独有偶,我竭尽全力的想要承担照顾妈妈和小志的责任,此刻,我心里满满的都是悲伤。

就像坏掉的水龙头,泪水淅淅沥沥,没办法停止,内心深处,我有不尽的孩子气,我只要爸爸回到家里,像以前那样疼惜妈妈,溺爱小志,容我胡闹,我希望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即使爸爸总是安安静静,寡言少语(通常夫妻间所有的话都是妈妈一个人说完),可是,这个家没有了他,那种空旷和寂静几乎触手可摸。

我一直哭,哭到手机的闹钟响起,我猛然惊觉,已经五点半了——程野的生日party——完蛋!我忘记买生日礼物了。

***

我纯粹的疯了。

我不愿喝红酒,因为红酒会让我的唇瓣黯淡无光,所以我决定喝鸡尾酒——威士忌加荔枝汁(以前没尝过,所以我特意要了这种)。为了清楚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我想出了一个愚人计数发,每一杯结束时,我会用唇膏在小手指背面画一个鸡蛋(实际上我是想画一颗荔枝,结果发现太困难,还是画圆圈比较容易)。

当我的小指上再也没有多余的空间放置鸡蛋时,我就可以打道回府。

是不是很聪明?

事实是——

我是最后一个到酒吧的,不仅仅是因为躲在浴室里哭得太久,我要等眼睛的红肿完全消退才能见人,也因为我必须给程野选一件生日礼物。

酒吧就在江汉路附近,那里到处都是商店,所以下出租车以后,第一件事就是shopping。自从爸爸和那个贱女人柳思思的奸情从地下室搬到餐桌上,我根本无心逛街,所以,突然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品,我有一点兴奋。

几乎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结果我买了一堆东西——乱七八糟的——包括一只宠物小老鼠。

别问我为什么?

走过一家宠物店,一眼看到橱窗里的小老鼠在圆筒里卖命的踏步前行,却依旧停在原地自转,特别可爱——突然间,我疯狂的想要那个小老鼠。

我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可耻,我决定把所有的过错归罪于尤建国先生,如果不是他抛家不归,我不会这么怀念我的童年时光——爸爸曾经给我买过一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老鼠。

不管怎样——

酒吧比我想象的要高级很多,异国情调浓厚,确切地说有点非洲风情——程野打扮得像个阿拉伯王子,竖领的雪白衬衫,黑色的大脚长裤,头上戴一顶软帽子,他坐在一字排开的桌子最顶头,很有部落酋长的气势。

当我把装着老鼠的笼子放在桌子上时,大家都“唏嘘”不止,甚至开始吹口哨,程野目瞪口呆,半天才说:“你给我买了一只小老鼠。”

我恍然大悟,尴尬万分:“不是的,这不是你的礼物。”我从手袋里拿出一个方盒子,递给他:“希望你喜欢。”

“谢谢,”程野“呵呵”一笑:“我喜欢那只小老鼠。”

然后我发现一个诡异现象,除了我之外,周围全是男人,一个个梳妆整齐,穿着光鲜亮丽,有几个还带着闪亮的钻石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