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4(1 / 1)

底线 佚名 4914 字 4个月前

都打开,我来打电话。”

“哦——”英嫂把妈妈的领口敞开,随后又打开了所有窗户。

冷静下来,我首先想到的就是110,然后是999,不对,急救电话应该是120——这是最奇怪的事情,我从来没有打过120,唯一的经验是,为了柯南打999。他满腔热情给我做油爆大虾,结果大虾没吃到,厨房差点被他火爆了,消防人员赶到时,火势已被柯南扑灭,我还记得他满脸黑灰,连声道歉,而我却笑得直不起腰。

电话接通,接线员十分认真严肃,立刻就教给我几点急救常识,指掐或针刺内关(天知道那是什么穴位?),然后告诉我急救车马上就到,并让我不停的安慰妈妈,以免她过度紧张。

尽管我被告知要倾尽安慰之语,不要给病人任何压力,我还是忍不住流泪,几乎开口请求妈妈不要丢下我——死掉。

“我现在反倒清醒了,”妈妈喘着大气:“我要死了,那个女人就得逞了…… 还有你爸爸,顶多伤心两天……所以我绝对不会死…我不会死的。”

我很诧异妈妈的清醒和睿智,莫非这就是回光返照?

我的眼泪流得更猛了,尤其悲哀的是,爸爸的电话竟然关机,而我根本就没有那个狐狸精的联系方式,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紧急情况,说什么我也会拉下面子,问爸爸要一个电话。

妈妈的呼吸似乎越来越急促,上气不接下气,英嫂把家里所有的药片都找出来,可惜,就是没有速效救心丸(要是我,根本就懒得费力气去找,爸爸妈妈身体一向健康,家里绝对不会突然冒出这些平时用不上的药)。

英嫂拿着一杯水,胆怯的问我:“叶老师能不能喝水?”

也许能,也许不能——老天,我怎么知道?

然后我想到,万一妈妈晕过去,我该怎么办?是不是和水有关,是绝对不能用水淋醒,还是一定要用水浇醒——fuck!我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自己,为什么大学体育老师讲急救法的时候,我偏偏开小差(想什么去了)。

我简直害怕到了极点,感到自己的心脏病迸发了,真的,小艳,你知道我喜欢星座占卜,只是——我想破了脑袋,也不记得这个月的星座预测里说过,十五天之内,我会先后失去自己的双亲!

狗屁星座预测,完全没有任何可信度!

很快,急救车就来了,两个小伙子紧张有序地用担架把妈妈抬到楼下,我慌张的跟在后面,因为小志熟睡在自己的房间(小孩子真幸福,世界都要崩溃了,他还在甜美的梦乡里),英嫂并没有一起去医院。

妈妈的手腕,脚跟,前胸分别和不同的医院仪器亲密接触,慢慢的,我发现救护车里的紧张气氛消失了,急救人员也变得轻松起来,甚至有点懈怠,我的心几乎坠到车轮底下——难道已经没有抢救的价值了?

“我妈……她怎么了?”我声音弱得发抖。

“她很好,很健康。”其中一位给我一个大大的微笑。

“嗯?”

三分钟不到,所有的仪器从妈妈的身上消失,那位小伙子说:“心跳正常,血压正常,体温正常……你妈妈并没有心脏病,她没事。”

“可是,她一直在喘气……而且脸色很差。”

“也许是紧张情绪导致的,是不是睡前看了什么电视?读了什么书?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不过,她的确没有犯心脏病。”

“她有出汗?”

另一个小伙子笑了:“这两晚气温较高,你妈妈的睡衣太厚了。”

看着妈妈身上那件红色厚棉袍,我无话可说了。

你相信吗?妈妈片刻间就恢复了正常,她坐起来,对我说她想回家,我坚持要去医院做个检查,可她说,晚上是急诊,她的检查并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我从来没有这么尴尬,简直是丢脸到了极点!

救护车突然u转,几分钟不到,我和妈妈就被放置在自家的楼下,脸红得像蒸锅里的龙虾。我连声道歉,为自己滥用急救设施,为妈妈的伪心脏病,小伙子们一笑置之:“不碍事,还是小心一点好,万一贻误病情,后果不堪设想,正好今晚也不忙。”

这么贴心的话让我感动得想哭。

回到卧室,很久我都没办法入睡,只要一想起这件事,我就忍不住想笑,真是太难为情了!

简直恨透了我目前的生活。

不过,我很高兴这个乌龙事件可以娱乐你,相信你已经笑倒了。

猜猜看,今天谁打电话了——猜对了,就是宁安。他要我明天去酒吧坐坐,还说要请我吃晚饭。

“为什么?”我问他。

“谢谢你收留我一个晚上。”他说。

“你应该谢谢威士忌加荔枝汁,我并不是真心实意的想收留你。”我笑了。

“可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请你吃饭。”他也笑了。

只是,我不得不拒绝他的邀请,他非常理解:“我明白,你显然想和你的小老鼠共度周末。”

当然,你也知道,我不能应邀的原因——这个周六一整天,我们“捉奸”摄制组会相当忙。

爱你!

尤美

ps:尤建国公司的新款洗发水,你觉得怎样?我还蛮喜欢这种薄荷清凉感,夏天会更舒服——不过我绝对不会告诉他!还有,很高兴你和庄澄成为好朋友,这样,你在北京也不会太无聊,也许不久你就可以给我讲讲你身边的故事了。

尤美

我是活生生的被“啾啾”声吵醒的,眼睛还没睁开,神志晕晕乎乎的,耳朵里的雀鸣却十分清晰,闹心不已——

很显然,东湖鸟语林的鸟都在窗户外的大树上召开扩大会议。

时间还早,一路上几乎是畅通无阻,红灯亮起的时候,我把耳机插进耳孔里,开始给爸爸打电话,一个星期过去了,被亲人遗忘,尤建国竟然活的安然无恙,不但没有痛心疾首,而且也没有回家的打算。

妈妈思念丈夫,小志想念外公,而我,不管我多么痛恨他抛弃妈妈,他依旧是我的爸爸——我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忽视了自己的父母。

前不久妈妈还担心,说爸爸是不是有老年痴呆症的前兆,因为他经常莫名其妙的发呆走神,说话也有点怪怪的。

我坚持爸爸一切正常,并且以为,他们是我见过最恩爱最幸福的夫妻。实际上,我从来就没有认真想过,他们是不是真的很幸福,即使我明明知道,周末的时候,爸爸一般出去和朋友钓鱼或者打高尔夫,而妈妈则热衷于健身舞蹈。

但是爸爸妈妈也有一些共同的兴趣,比如他们都爱看电视剧《金婚》。还有他们都喜欢散步,晚饭后带着小志散步是他们享受天伦之乐的最好写照。仔细想一想,最近几个月,爸爸在外应酬频繁了许多,可惜,我和妈妈一直都没有往那个方面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爸爸觉得不开心,所以他要在其他女人那寻找安慰?

可妈妈明明是一个出色的女人,而爸爸一直都是低调的男人——他个子不是特别高,身材不是特别魁梧,相貌不是特别英俊,脾气却很温和,对妈妈非常体贴,对小志十分疼爱,对我相当纵容。

难道,他一直压抑自己,过着不快乐的生活?也许他早就想脱离这个家?

我从来没有把爸爸当成一个“人”来看待,在我心里,他只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外公,甚至是一个高尔夫和钓鱼爱好者。

突然发现,我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爸爸——原来,他的确有老年痴呆,所以才会被狐狸精迷住。

电话通了,我再一次要爸爸回家,他沉默片刻,然后非常温和却十分坚定的拒绝了我的要求。

我气恼万分,口不择言:“你这种行为不但厚颜无耻而且十分不道德,你和妈妈还是夫妻,怎么能够和另一个女人同居,你自己不怕丢人现眼,你让妈妈还有什么脸去见朋友和同事?”

叶曼可以说自己的老公出差一个月,甚至两个月,可这种谎言能维持多久?半年还是一年?

爸爸没有斥责我的出言不逊,只是惊讶的说了一句:“你们没有收到我的信么?”

“信?什么信?”

我想起客厅信件篮里厚厚的一堆信,因为我的私人信件一般寄到电视台或者我的公寓,所以我根本就没有留意那些信件,而妈妈习惯了什么事都交给爸爸处理,估计她也没用认真看。

“就是……一封信,”爸爸迟疑片刻:“事情总是要解决……信里会解释清楚的。”

不管我怎么坚持,爸爸就是不愿和我当面说清楚,而是要我回家看信的内容。

我立刻就往家拨了一个电话。

妈妈轻柔而又小心翼翼的声音:“建国?”

我的心“倏”的一下滑落,被我狠狠的踩在刹车上。

“妈,是我。”我完全丧失了所有的勇气,“没什么事,就是想说……天气很好,你应该去舞蹈班看看,也许老师安排了什么新舞?”

“我不去,每次他们不是议论别人的家事,就是埋怨自己的媳妇,反正我没什么好说的,去了也是听闲话,还不如呆在家里陪陪小志和奇奇。”

虽然很想让妈妈去看看篮子里是否有爸爸寄给她的信,仔细一想,我觉得,也许,我应该先看看信里是什么内容。

虽然是星期六,我却必须去工作,因为黎秀的节目正好安排在今天录制,她是大忙人,我们只能围绕她的时间表作息。

我必须在录制现场——每次录制节目的时候,无论大家怎么准备,现场总会出现一点小意外,要么是主持人的嗓子突然哑了,要么是某个灯泡突然爆了,甚至(最离谱的一次),摄像机的镜头突然从高架台做自由落体运动,砸在我的脚后跟(幸好是我受惊,如果是嘉宾或者现场观众,不知会赔多少压惊费)。

更重要的,今天我必须到场——因为黎秀要求我的陪伴,对此,我其实是相当自豪的。

可是,今天一切都进行的顺顺利利,几近完美,从黎秀的妆容到富豪李先生的言谈,从现场观众的热情道工作人员的情绪,从灯光的搭配到音响的混合,眼看节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我总算可以轻松的去解决我膨胀了许久的膀胱。

出了洗手间,我拿出手机,录制节目期间为避免被其他事情干扰,我的电话是语音留言状态,让我十分意外的是,才不过三个多小时,就有几个留言,全是妈妈的手机号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首先是妈妈发抖的声音:“美美,你爸爸要离婚,律师信都送来了……”显然她处在极度震惊之中,一个劲地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她该怎么办?

爸爸简直是疯了!连律师信都搞出来了——事情越来越离谱了。

接下来的声音是英嫂的,惊慌万分,语无伦次:“美美,叶老师……昏过去……我给她掐了人中……现在醒了,她的手,不能动了,美……美,你赶快回家一趟……”

我简直不敢继续听下一个留言,还有什么噩耗的等着我。

我心慌意乱,小志哭泣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妈……妈,外婆……不能动了,呜呜呜……”几秒后是妈妈发抖的声音:“美美,没……那么严重,我估计是骨折了……哎哟,我的腰……”

心已经跳到嗓子眼,妈妈那样痛苦的惊呼,似乎是腰部骨折了,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一个终身瘫痪不得不在轮椅里度过下半身的叶曼。

如果这样,还不如直接掐死妈妈,至少痛苦只有十几秒。

不行,我得马上回家,刚一抬头,就看见程野满面春风的走过来。

“尤导,已经收工了——太好了,没想到今天这么顺利,明天可以休息了。”

我急匆匆的往化妆间走去:“我家出了点事,我要立刻赶回家。”

难怪今天怎么这么顺利,原来是后院起火。

程野一头雾水的跟在我后面:“那黎秀和李总吃饭——”

“只能改期了。”

黎秀正在卸妆,我心急如焚,简单的把事情解释了一下,因为黎秀坚持我的陪同,晚餐改为星期天晚上,李总明显有点兴致黯然,甚至暗示,是否可以和黎秀单独共进晚餐,我立刻摇头,这种可能性为零——黎秀不会同意的。

……

我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医院,最后一个留言里英嫂说妈妈在妇幼保健所,手腕骨裂。

一路上,我手心冒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坐在车里,怀里就像揣着几千斤的石头。爸爸的一封律师信把妈妈送进了医院,而他这个罪魁祸首却了无踪迹——我至少打了八百个电话,除了要质问声讨他,我更希望爸爸能够马上去医院安慰妈妈,可他的手机一直重复一条信息——你拨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不在服务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国家还有哪一寸土地不在网络的覆盖之内,除非尤建国去火星了。

一想到妈妈英嫂还有小志,三个人可怜兮兮的打的去医院,我心痛不已,呼吸都带着颤抖,我可怜的妈妈,还有我可怜的儿子——泪水毫无意识的夺眶而出,一滴一滴“吧嗒”掉在我膝盖上,冰凉凉。

天慢慢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