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舒服,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变脸和翻书一样,立刻,我就非常痛恨自己,刚才竟然对他有了一丝关心,简直是浪费我的同情心。
“知道。”
我闷闷的转身,心想,我才懒得为你费心。
回到包房里,大家依旧在里间热热闹闹,唱歌的,聊天的,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外面发生的事。
董明翰和曾言琛正热烈的讨论着什么,我一时好奇,就探着脑袋问了一句:“你们聊什么呢?热火朝天的,”
“在说董主任的戒烟心得,”曾岩琛叹息一声:“我怎么就戒不了?”
“哪有戒不了的?”董明翰笑“呵呵”的说:“你们年轻人的意志力太差了,”
“是不是?庄澄,”他特意看了我一眼:“你一定也没戒掉吧?”
我不好意思的撇嘴:“迟早都要进坟墓,活着就是要享受,不吃不抽的,多没意思,”
话刚说完,我自己先愣住了,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没等我想明白,曾岩琛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总觉得戒烟没动力,”
其实我不彻底戒烟,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据说戒烟后体重会上升,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聊了几句后,董明翰说:“小曾,上次我老婆给你介绍的那个女孩,现在谈得怎么样了?”
“很行,发展良好,前景可观,”
曾岩琛汇报工作般发言:“多谢煤公和媒婆……”
我惊讶的说:“有女朋友了,怎么都没听你说起呢?”
“这事大家都清楚,还需要我一个个的汇报?”曾岩琛半开玩笑半认真:“看你把自己搞得多闭塞,是不是忙着谈恋爱?顺便透露一下,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没,没有,”
我干笑两声,不再多言,认为只有保持沉默才不会引火上身。
“没有?”曾岩琛自己幸福了,也不忘造福他人:“请董主任帮忙物色一个?”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
曾岩琛还想说什么,正好辛慧琪过来,拉他过去合唱一首歌,我顿时暗暗松了一口气。
董明翰一向随和,平时撞上了机会,也是会拿我玩笑一两句,可今天,他竟然一句话调侃的话也没有,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我,样子有点莫名其妙。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异,于是我笑嘻嘻的说:“董主任,不是我不知好歹,,只是暂时还不想——”
董明翰脸上的微笑慢慢凝结,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我知道,因为——你歧视已经有男朋友了,”
一,二,三……时间足足停滞了五秒,我的心也漏跳了五拍。
“庄澄,我和邵景文的事,我都知道了,”
仿佛是电梯在运行中突然被天上的大石头砸中,我的五脏六腑猛烈的震动了片刻。
“他,他都告诉你了?”
董明翰迟疑两秒,才说:“是我自己先猜到了,”
顷刻之间,我变得十分清醒,接着是非常生气,生邵景文的气。
戴毅知道我和邵景文的事情,虽然我有很大的心理压力,但以戴毅高傲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和人说长道短,我气短三分,也只在他一个人面前,可是董明翰是典型的菩萨嘴,喜欢唠叨,有点婆妈,他舌头下绝对藏不住任何秘密。
用不了多久,全公司的人都会知道,我是个和自己老板劈腿的狐狸精。
我气恼万分,这件事情一旦被曝光,不仅是损害邵景文的形象,对我的负面影响恐怕更大。
除了数不清流言蜚语的袭击,还要忍受他人的鄙视和厌恶,所有人都会对我指指点点,不会有任何人为我这个不要脸的小三说一句好话。
如果是这样,在走进田洁的主任办公室之前,我就已经被唾沫给淹死了,即使侥幸没被淹死,有谁会投票支持一个破坏他人婚姻的可耻第三者?
这样一来,我在十月做的所有努力全都是白费,因为不会有任何人还看得到这些,大家只会抓住一点不放——我勾引了别人的老公,而且这个人还是公司的老板。
人人都会以为我是个暗藏心机的浪荡狐狸精。
一想到这,简直是气急败坏,怒火攻心。
我甚至都不能立刻给邵景文拨通电话,然后像普通情侣一样,冲他发一顿脾气,卯着劲和闹别扭——真是可悲 !
也许是我的脸色太难看,董明翰安慰我说:“不要这么紧张,你们的秘密在我这里很安全,”
我艰难的点头,事实就是——我没有半秒钟相信他的话。
董明翰虽说比邵景文年长了五六岁,但并不意味着他的保密意识就要高五六分。
我感到万分困扰,头疼不已,全然丧失了所有的好心情。
“董主任,谢谢你,我先走了,”
拿着自己的手袋,我迅速的往外奔走,走到门口,差点和迎面走来的戴毅贴脸撞上。
我实在是情绪太差,匆忙说了句“对不起”,低头继续往外走。
戴毅反手拉住我的臂膀:“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要回去了,再见,”
我既不想也没打算和他解释,甩开他的手夺门而出。
坐在出租车上,我越发的难受不已,心里的愤怒终于不可抑制,我决定给邵景文打电话,凭什么他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泄露给别人,都不提前告诉我?
如果我有了心理准备也不至于像刚才那样惊慌失措,就像四月艳阳天,猛然被淋了一场大冰雹,从头到脚狼狈不堪——我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只想像正常女人一样胡搅蛮缠的发一通脾气。
号码一次次的拨出去,电话却半次也没通,他的手机一直关机
一直到星期六下午,我的满腔怒气才有了释放的机会,九点多钟的时候,邵景文打电话过来,似乎是忙里偷闲。
我躺在床上,很惊讶自己惊叹可以睡得这么好,难道说我太郁闷,一直睡昏过去?
“等会忙起来,估计没时间给你打电话,”他明显压着嗓子:“希望你晚上玩的开心 。”
“我会的,”
然后我直接问他:“为什么要把我们的事告诉董明翰?”
“呃?我没有,”邵景文愣了一秒:“他本来就已经知道了。”
“不,他只是怀疑,并不确定,”我不悦的说:“如果你坚决否认,他就算有再多怀疑,也没有办法证实。”
“庄澄,上个星期天下午,从上海回来的时候,他看见我们在一起,”
“他怎么会看见?”
“他去机场接一个亲戚,正好看见我和你一起上了出租车,”
真巧!
我立刻缄默不言了,我和邵景文偷情本来就是一个冒险的偷窃行为,被人逮个正着,实在不奇怪。这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撞见我们在一起,只是为什么又是公司的人?而且还在这个时候?
“董明翰不会瞎说的,这个你放心。”
“他就算什么都不说。。。。。。”
我吞下去没说的话就是:年底投票时,他绝对不会选我。
我以为,不管邵景文什么时候离婚,我和他的关系最好是在主任选举之后公开。
邵景文安慰我:“没有那么严重,现在这种事情,大家看得比较开,不会刻意为难的,”
“希望如此,”我无奈的说,“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至少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他昨天下班前在我办公室里突然说起了这事,因为赶着去参加优优的家长会,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你,后来就忘记了,对不起,庄澄,我真是忙昏了头。”
他听起来确实很抱歉,哎,我在乱发脾气,就是明显的无理取闹了,他本来就有一个家要顾虑,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我默默的在心底叹气:“算了,既然都这样了,只有听天由命。”
“咻……”邵景文轻轻吐出一口气:“还以为你要给我个严重警告—如再有犯,决不轻饶。”
“警告?再犯?”我勉强的笑出声:“警告对男人没有作用,我从来不用这一招。”
“呵呵……”他笑着说:“对不起,这个星期不能陪你。”
“没关系,我的节目也很满,下午要去庄晞家打网球游戏,晚上是梅青的生日party,明天秦艳约我逛街喝咖啡,所以我不会无聊的。”
“小艳?邵景文显得有点惊讶:“”你们两个小鬼什么这么亲近了?我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我打着哈哈:“你的事情,我不知道的不一样很多,”
“说了半天,还在耿耿于怀。”
“没有,”我否认。
“真心话?”
突然,他语气一转,言语无比严肃:“好的,明白了,谢谢你特意打电话来告诉我。”
呃?串线?
“合同是要双方同意才能钱的,既然对方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求,的确相当遗憾。”
我明白了,一定是苏虹突然现身了。
“好的,星期一,我们在公司面谈。”
…
在客厅里酣战了二十多分钟,庄晞落后于我,邓世辉心有不甘,替换下老婆,亲自上阵,结果还是输给了我。
“你们夫妻真是默契,双双败阵,可把我累死了,”喘着粗气,我高兴不已的站在天平上:“今天这样的运动量,可以瘦一点点了吧。”
邓师辉直言:“你以为跳几下,肥肉都会蒸发不见?”
庄晞连忙说:“你这样蛮好的,一点也不胖。”
她是同情我,如果真的好,她为什么天天减肥?
“好什么呀?”看着丝毫未减的体重数字,我叹息:“除了孕妇装,其他衣服我都嫌小。”
他们夫妻咧嘴哈哈大笑,特别没形象。
三个人仰面躺在沙发上,庄晞又开始盘问我的偷情秘史,于是我把前一晚上的事情抱怨了一通。
“董明翰和祥林嫂是近亲,只要他知道了,很快全公司的人都会知道。”
“可是,你和邵景文这事,本来就是纸包不住火,迟早要烧起来的,”邓世辉说:“我的建议就是,预期等别人去揭发你们,不如做一件爽快的麻利事,你亲自去告诉他老婆,免得到时候她找上门来,下不了台。”
我深深地呼吸,然后长长的吐气:“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本来破坏别人的婚姻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我怎么可以理直气壮的去和他老婆谈,更何况还有一个邵优优,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庄晞忧心忡忡:“离婚这种事情,本来真的很普遍了,离了就离了,大家还是都接着过日子,可是,要是万一有人跑去多嘴多舌,拿他老婆只会更伤心,说不定会闹个鱼死网破。”
“可是这实在太困难了,简直就是打一场侵略战争,我都不敢相信自己既然在预谋这样一件可耻的事,我知道,很多夫妻离婚都很有理由,什么彼此没有共同语言,相互不谅解,等等,可是,我还是觉得内疚,甚至是鄙视自己。”
“既然你这么鄙视自己的行为,很简单,”邓世辉嘴巴张得老大,海口大言:“一脚瞪了他,男人多的是,我身边就有几个不错的单身汉。”
“问题就是,我虽然觉得很内疚,却没有我想象中那样鄙视自己,所以我才越发内疚,”我苦恼地说:“而且,这件事情,无论什么时候曝光,如何曝光,都是一个丑陋的事实。”
邓世辉已经开始哈欠连连,我完全理解他的感受,这个话题他已经十分厌倦,的确,每次见面就是围绕同一个话题,他不烦才怪。
庄澄一脚踢中他的小腿肚:“你就不能说点有建设性的鼓励话?”
“好吧,”邓世辉无奈的开口:“这件事情就是,肉在粘板上,要不要下刀子,看你自己,庄澄,说真话,我对你非常失望,你和大多数女人一样,整天就只都关在家里抱怨,除了抱怨还是抱怨,就像小晞,成天说那个巫婆的不是,见了面,一个屁也不敢放,”
庄晞十分不满的撇嘴,邓世辉搂着她的腰:“对不起,小晞,我只是实话实说,
然后他目光坚决的看着我:“我知道感情这种事情的确很难控制,可是,庄澄,告诉我,你不会蠢到把青春浪费在一个假象上,如果你真的那么幼稚,我完全无话可说。”
“好了,我明白你的话,”我吞下心理的不适感:“ 我会和邵景文谈离婚的事,邵优优毕业考一结束,我就和他摊牌,”我双手掩面,声音里满是泪水:“可我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我在邵优优这样的年龄,如果爸爸这样对待我和妈妈,我会怎么样……”
悲哀就那样无法抑制的席卷了我,泪水涌出的时候,自己也惊讶不已,我怎么就哭了。
庄晞和邓世辉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安慰我。
庄晞说:“那个……巫婆新招来的这个小伙子,还是不错的,”
只是我根本无法安慰。
昨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我就已经反复在像这个问题,我到底有多爱邵景文?我对她的爱是不是足以让我违背伦理道德不顾一切的破坏他人的婚姻和家庭,忍受所有人的鄙视和唾弃,甚至放弃辛苦建立的职业背景?
朦胧中,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