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故意卖关子：“有点耐心好不好？到了就知道了，”

很快，我们就到了一家手机营业厅门口，店门已经关上，里面只有一个人，很显然是在等我们。

我暗暗惊喜，嘴里却说：“要买手机，也不用这么急，”

“既然不急，那我们明天再来吧，”

戴毅真的转身往回走，我连忙伸手拉住他，小声嘀咕：“来都来了，何必等明天？”

“我真的一点也不急，只是不想看你的苦瓜脸而已，”他轻轻笑出声：“女人总爱口是心非，你明明就是心急如焚，苦等他的电话，”

脸上滚过一阵热浪，我嗔道：“我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戴毅猛地把脸凑近过来，用手抬起我的下巴，漂亮的眼睛如两颗星星闪亮：“对付男人……就是不要太顺着他的心意了，偶尔抽打一下，伤不了筋骨的，”

说完他“哈哈”大笑的走开，发呆三秒后，我意识到他的神情和语气满是调戏的意味。

完全的恼羞成怒，却无计可施。

新手机拿到手不到五分钟，邵景文的电话就来了，我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关机，因为看到戴毅一副神情鄙视的样子，我死要面子只能活受罪。

夜色渐浓，感觉凉爽了很多，胸中的郁闷却越来越强烈，头顶的一片天深蓝得近乎漆黑，星辰暗淡无光，月亮躲在云层里，不见踪影。

戴毅似乎非常专心的开车，也许只是想随意聊聊，他开口问我：“你说邵景文的老婆穿着你的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白痴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我叹气：“其实也不是我的裙子，半个多月前我看中了一件裙子，碰巧苏虹今天穿的正是我喜欢的那件，”

他迅速扭头看了我一眼，失笑出声：“有这么邪乎，看来他老婆和你……”

“是的，我知道，我和她有很多共同爱好，可能太多了，”

然后一句话没有经过大脑的脱口而出：“邵景文到底在想什么呢？她老婆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车子慢慢的停下来，戴毅静静的看着我，眼神和街灯一样不明朗：“我不知道他们夫妻在想什么，也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脑袋里一片空白，我转开脸，回避他的目光：“我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说出“我想嫁给他”这句话，也许我是真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更多的，我其实是不明白邵景文的心思，即使我想嫁，他会不会要？

这不光是一个面子问题，更重要的，我完全没有了自信。

天！我怎么会和戴毅说这么多？

……

庄晞给了我一个热情长久的拥抱，邓世辉递给我一盒纸巾外加一杯红酒。

“这是我加入十月以来过得最糟糕的一天，就在十分钟以前，我竟然被戴毅那个死小子的假情假意打动，差点忘了我和他是竞争对手，更糟糕的是，我完全破坏了自己在董明翰心里的好印象，北来还指望他会投票选我接替田洁的主任位置——如果我还能看见明年一月份的太阳，所有事情都被我搞砸……尤其尤其……悲剧的是，今天下午，我和邵景文……差点被苏虹当场捉奸，如果这还不算什么，那么苏虹穿着那件裙子完美无瑕的出现在我面前，简直就是无懈可击，”

“完美无暇？无懈可击？”

庄晞眼珠子几乎都要掉出来，她重重的吸了吸鼻子，似乎是空气里氧气都被我消耗殆尽，她呼吸都不畅快了。

“完美无瑕也许有点夸张，可是她表现得非常热情友好，好像我和她是老朋友，而且她谈吐相当睿智，她的发型更是漂亮得可以气死人，”我轻声尖叫：“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爱上她，更何况一个正常的男人，”

然后我安静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晞，苏虹亲热地拉着我的手，说我漂亮，身材也很好，就像你经常赞美我一样……最最悲哀的事情，她今天穿的那件裙子就是上次我看中了却没有买的那件，”

庄晞简直无法尽述自己对此事的惊骇。

“我觉得苏虹一定对你和邵景文的事情了如指掌，”邓世辉惊讶无比的说：“她一定请私家侦探跟踪过你，所以今天故意穿那件衣服来警告你，如果你还继续勾引她老公，下一次，她也许就会……”

“你真是看多了那些粗制滥造的恐怖片，”庄晞大声打断他：“你就不会说几句积极一点的话，搞得人心惶惶的，不过，姐，我也觉得那个苏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至少是在怀疑你，否则她也不会莫名其妙的跑去公司，专门表演这么一出戏给你看，怎么可能那么巧，她刚好穿了一件你喜欢的裙子，还有，她的发型，很完美，就像刚做过的，是不是？”

“嗯，的确，”

“这不就结了，”

“可是，我在邵景文办公室外看见她，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她不可能知道我所有的行踪，还有那件衣服……也许我们真的只是品味很接近，”

邓世辉哼了一声：“不管是巧合还是品味接近，我倒是小看了邵景文的老婆，还以为她只是一个明明知道自己对海鲜过敏，还吃到去医院住院的蠢女人，”

我无比赞同的点头：“我更白痴。当邵景文给我买那么大的钻戒时，我对苏虹只有满心的愧疚和同情，甚至都不忍心开口要邵景文和她离婚，可是现在，我巴不得他马上一脚蹬了苏虹，但是我怀疑，他永远也不会离开她，”

庄晞夫妻一起看着我，目光无比同情，也许是我的样子太可怜，邓世辉说：“邵景文应该不是抱着玩一玩的态度，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出去郊游，他半夜里赶过来陪你……他看你的样子，简直就是想一口吞了你，据为已有，独自享受，”

“他想吞了我？据为己有，为了我离开苏虹和邵优优——我实在怀疑，最近几次他在我那里彻夜不归，苏虹似乎从来都不过问，本来我还想，她故意忽视眼皮底下发生的事，或者她自己也藏着一个秘密情人，他们互不干扰，不过是为了孩子才勉强在一起过日子，可是今天，他们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貌合神离的夫妻，他们就像是——”

“像是什么？”

“就像是一对婚姻美满，性生活协调的正常夫妻，”

“……”

我简直就是一个蠢驴，我总是自欺欺人的不想面对自己小三的不光彩角色，所以很少去想一些深层次的问题，现在我严重的怀疑，邵景文是不是真的打算和苏虹离婚？

“自从闵浩离开以后，我第一次感觉这么糟糕，我觉得我肯定会失去邵景文……也许我应该提出分手，这样他就没有机会先离开我，”

“可是，你不是很爱他吗？”庄晞似乎不太同意我的决定：“就这样放弃，你舍得吗？”

“就是因为舍不得，所以我才不能忍受邵景文犹豫不决地在我和苏虹之间作选择，”

“不是的，你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你想离开他，只不过是因为你受了伤害，想挽回一点自尊，更重要的，你想惩罚邵景文，惩罚他竟然有一个漂亮的老婆，甚至是吓唬他，”邓世辉直率得让我难受：“可是，庄澄，你想过没有，如果现在和他分手，你的升职机会就完全泡汤了，你不得不离开十月，重新找一份工作，一切从零开始，这是你想要的吗？”

我顿时手脚热一阵冷一阵，一直以来，我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就因为和苏虹见了一面，我突然发现自己就像大海里漂浮的木塞，对自己未来的方向没有任何控制力。

最后庄晞总结陈词：“至少苏虹没有把自己的烟放进邵景文的嘴里，如果那样，彻底的无药可救了，他们夫妻绝对穿的是同一条裤子，”

99朵玫瑰铺满了我的浴缸，美丽的东西一旦太多，就和白菜萝卜一样平凡无奇，尤其此刻，娇美艳丽的朵朵鲜花让我无比的生厌。

早知道，我就应该在庄晞家过夜的，现在，面对这些除了好看百无一用玫瑰花，我十分苦恼，要这么处理这一堆垃圾？

邵景文的电话随后就到了，我有几秒钟的犹豫，要不要继续忽视他，或者说继续虐虐他，然后我意识到有必要和他谈一谈鲜花给我带来了多大的精神污染。

我满嘴讥讽之词：“还以为你累得起不了床，想不到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真是感到意外无比，也荣幸之至，”

邵景文听起来有点无奈：“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家里没人接，手机关机，我真的很担心……”

“你老婆呢？”

“……苏虹去游泳了，”

“昨晚，你们的晚餐丰盛吗？”

“呃——？”

“酒店怎么样？”

“还——”

“双人床……很大很舒服吧？”

“床——”

“今天有什么安排？去海边浴场还是继续检查酒店的设施，比如浴缸，大床，沙发……”

“庄澄，”邵景文突然抬高了嗓门：“你能不能让我说一句话？”

“当然可以，不过我有句很重要的话要先说，”我停顿一下，然后一字一句的告诉他：“请你以后不要再给我送玫瑰花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后，他轻轻叹气：“你真的生气了，”

“也许……”

“明明就是……那些玫瑰红花是想告诉你，我永远爱你，即使我不在你的身边，我依旧只爱你，同时我也想告诉你，我真的很抱歉，因为我不能陪着你，”

他低沉深情地声音让我心里发酸，有三秒钟，我几乎准备落泪。

绝对不能心软，今天我必须让他知道，我和苏虹，他不可能都拥有：“我知道，你这话说了上千次了，我十分清楚明白……可是，那么多花放在家里简直就是严重的视觉污染，过不了两天，花蔫了，叶子掉了，我满屋子都是玫瑰花的尸体，我要把他们一个个装进塑料袋处理掉，如果我够衰的话，小区的清洁工指不定会投诉我制造的垃圾太多……邵景文，你知道吗？鲜花没有任何意义，我不需要鲜花，我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发掘花的美丽，所以，就请你再也不要浪费一分钱给我买半朵玫瑰花，”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我感到有点缺氧，简直是头晕目眩了。

邵景文彻底的沉默了，我可以看见他轻微的呼吸声，他似乎在慢慢的消化我的长篇大论。

终于他缓缓地开口：“你这样闹别扭，是因为苏虹？”

“可能吧，”

他的叹息声再次在耳边响起：“庄澄，我们要好好谈一谈。”

“是吗？谈什么？”

“这件事情总要有个了断，不能老这样拖着，对所有人都是折磨和伤害，我完全明白你的感受，明天中午，在家等我，我们好好谈一谈，”

他声音里的严肃认真让我感觉很糟糕，我急切地说：“何必等到明天？有什么话不能现在就说，”

“有些话……我想亲口告诉你，而且，苏虹应该就要回房了，庄澄，就一天时间，你都不愿意等吗？”

“好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像是被乌鸦在头顶上拉了一堆屎，我心烦到了极点。

我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当然不是想和她讨论我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需要亲人的同情和理解，只是突然觉得很想爸妈，很想家。

妈妈开口就问：“妞妞，你们现在谈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什么时候？也许永远都没有机会了，听邵景文刚才的口气，似乎是决定要和我结束一切。

“还在了解之中，妈……我想你和爸，”

妈妈很敏感，立刻就问：“怎么了？和他闹别扭了？”

电话那头传来爸爸的声音：“遇上不顺心的事了？说给爸爸听听，到底是谁让我丫头不痛快了？”

我暗然心酸：“没有，我很好，”

爸爸又说：“庄澄，要是在北京不开心，还是回上海来吧，这里到底是你的家，”

可是，我爱的男人偏偏不在那里。

午饭时分，庄晞和梅清结伴出现在我的大门口，美其名曰给我送比萨饼，其实是想知道我的生活是不是完全底朝天。

梅清关切的看着我：“庄澄，你脸色真的很差，是不是一晚上没睡觉？”

这全是戴毅的错，昨天晚上，我关机不理邵景文，结果虐的是我自己，我满脑子都是他和苏虹缠绵恩爱的画面，生生被折磨得彻夜未眠。

庄晞说：“你感觉一定很受伤，发现他原来也只是玩玩而已，”

邵景文真的只是玩玩而已吗？他为什么要给我那些承诺？而且，他甚至让我觉得，苏虹是如此邋遢和糟糕的女人，所以，我坚信，邵景文离开她只是迟早的事。

可是——他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

第一次邵景文约我吃饭时，曾经明白的告诉过我，苏虹并不是那种不关心不理解他的女人，也不是不打扮自己的黄脸婆，甚至他还说，他们夫妻房事虽不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