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谢地,他是萧贺!我的萧贺!
“美美!”他脸上仿佛点亮了满天的星星,熠熠生辉,在他眼里我看见了自己幸福的倒影。
他慢慢地朝我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我紧紧抱着小志,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小志,”萧贺伸手,把小志接过去。
小志立刻就叭在他怀里,小猫咪似的,甜甜的叫了一声:“爸爸。”
……
我把爸爸送回家里,刚要出门,他对我说:“我简直不敢相信,你那么迫不及待的跑过去,就是为了见萧贺那小心,一个女孩子倒追在男人屁股后面,一点矜持和骄傲都没有有,要是结婚,还不得把他当大爷一样供着。”
我不以为然:“爸,我追在他后面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和某些人逼着结婚三十年的老婆离婚,抛弃二十七岁的女儿,还有三岁的小外孙,相比而言,我的行为真的不值一提。”
我和爸爸面面相觑,天!我刚才真的说了那么一句话?唉……我本意不是想刺激他的。
爸爸被我呛得半天没有说话,最后他喃喃自语:“看来,你妈妈也不见得真的原谅我了。”
我心顿时软了,抱住他的臂膀,柔声说:“爸,给大家多一点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若有所思:“是啊,时间可以愈合一切伤痕。”
我想了想:“嗯……时间可以愈合99%的伤痕。”
晚上,我躺在萧贺怀里,问他:“我们真的要结婚了?十天后……是不是太急了一点?”
他翻身过来,吻住我的唇瓣:“不急,应该是刚刚好。”
“怎么刚好?”我把住他的脖子,小腹在他身下无耻的摩擦。
他轻柔的把自己送入我的体内:“再过十天,今年的樱花就要开了。”
我惊喜不已:“你真是一个浪漫的傻瓜。”
柯南失近代恸哭的背影在我脑海里盘旋了一两天,第三天,我感觉好了很多,也完全理解他的痛苦和我的伤心,毕竟我和他曾经深深相爱,从我们见面的那一秒钟开始,我们就是彼此最亲密的人,结束这样一段珍贵的感情,感觉当然是血淋淋的伤痛。
大概一个多星期后,我收到了一张明信片,从四川卧龙寄过来的,画面上是一对憨态可掬的大熊猫,高大肥胖的一只仰头面朝天,苗条腼腆的一只俯卧在旁边,前爪搭在自己同伴的肚皮上,俨然一对晒太阳的幸福恋人。画面背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笔迹十分熟悉——
突然想起你爸家的阳台,还有你喜欢的躺椅,你抬头看明月,我低头猜想你内裤的颜色……
柯南
非常诧异的,我听见自己笑出声来。这是柯南的典型风格,幽默,乐观,热情,第一次,回忆起和柯南在一起的时光,我想到的都是那些快乐的日子。
一整天,我的心情很好。
又过了一个星期,他寄来另一张明信片——云南大理的风光,清澈的湖水,明媚的阳光,白云绣在锦缎上,三寺塔对影成双——还有一句简单的话:“虽然武汉的江风难以忍受,希望你的这个冬天不会太冷!这样美丽的景色,让我对未来充满信心。
我开始期待他的明信片,十天不到,另一张又来了,这一次是一套景德镇的青花茶具,仿明清的造型,颜色素雅,上面写着——突然想念你泡的咖啡,中国的茶具喝外国的咖啡,感觉不伦不类?我知道自己在找借口说,我想你!
……
窗外一片漆黑,我突然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的把手伸向柯南,意识到,身边是空空的,说冷的。我震惊了片刻,然后意识到,我已经离开了他。第二天半夜,我再一次从睡梦中惊醒,柯南不在我身边的事实,让我一直流泪到天明。
从离开柯南的第一天开始,我一直都睡得很好(至少比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要好),我实在不明白,就在我认为我可以和柯南成为朋友的时候,为什么突然之间我这么伤心?我从来就没有深思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可以这么平静的开始新生活,我既没有骤然消瘦,也没有猛然发胖。
难道说,在离开柯南两个多月之后,我的悲伤才刚刚开始?
又过了几天,我问妈妈:“有没有我的信件?”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如果你指的是明信片,很遗憾,没有,”她抬眼看我:“马上要过年了,邮局大概放假了。”
我喉咙里涌起一个大肿块,马上要过年了,今年的除夕,我后半辈子的每一个除夕,身边再也不会有柯南。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旋转:不行,我必须从这种状态中走出来。
年前购物是一个很好的主意,我可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拿着七八个购物袋回到家里,把一家人的礼物一一摆放在桌子上,妈妈惊呆了。
“你抢银行了还是中彩票了?你上班挣的那点钱可不够你这么挥霍。”
我笑着摇头:“都不是,是小说的版税,十二月初就到帐了,我差点忘记自己还有一本《艾米的冬天》,我现在是小富裕了一把。”
妈妈的眼光在那些昂贵的礼物上扫过,她轻轻叹气:“你埋怨柯南乱花钱,没有节制,不懂经营,现在看看你,还不是一样。”
我舔着下唇,小声嘀咕:“我也没说自己会持家,所以我就说,我和柯南在一起完全就是灾难性的错误,日子只会越过越穷。”
她无可奈何的看了我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几天后,我收到一张汇款单,汇款人是柯南。当我看着信封里厚厚的一扎百元大钞,我莫名其妙的想起了柯南写给我的那封信——一直躺在抽屉的最底层,我心里感到很不安,我一直都没有看那封信。
第二天晚上,柯南就给我打电话了。
他言语里饱含着兴奋:“春节快乐,小静。”
“你也一样……谢谢你的明信片,很有意思,我非常喜欢,”我轻声开口:“柯南,过年了,那些钱……你应该先留着,给自己买一些东西,还有……房贷那么高——”
“房贷我每月都有按时付,”他心急的打断我:“小静,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我赚的钱当钱要你来保管。”
我很想说,不,很快我就不再是你的亲人,可除夕之夜,这句话我怎么也没有说出口,心里完全被对他的思念涨得满满的,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听他给我讲那些拍摄途中的有趣故事。
挂电话之前,他说:“公司最近生意不错,接了很多商业信息片。”
是吗?到此刻,我越发坚信自己的决定,分开对彼此都是幸运的。
这个除夕夜,我们整整一个小时。
正月十五,元宵节,正好是周末,妈妈拿出一个购物清单,准备去超市买东西,我自告奋勇,说愿意代劳。
姚锋突然跑出来,说要买彩笔,他几步跳上来,坐在我身边。超市并不是很远,我们很快就满载而归,车子行驶到半路,刚好遇上堵车,我心里着急,方向盘一转,决定抄小路。
这条小路,我很久都没有走过,多少有点模糊,左拐右拐,慢慢的就迷路了,我跟在一辆大卡车的后面,突然——感觉就像是在看电影——卡车突然猛烈起伏,撞上马路旁边的水泥柱,我眼睁睁的看见一捆捆的木头从卡车后车厢滚落下来,其中一根直接飞向我的眼前,连震惊的时间都没有,呆呆的看着长长的木横撞上前车窗,似乎是变魔术一般,挡风玻璃慢慢碎裂,裂痕无限扩大,木头猛然滑落后退。
我的脚明明踩在刹车上,可不知为什么车子还在继续移动,以奇怪的方式迅速滑下斜坡,看着眼前长长陡坡,我心里像水晶一样的清晰——我们就要死了,我就要和自己十一岁的小弟弟丧命在这个家人团聚的元宵节。
只是,我根本就没有准备好……
车子一路狂野颠簸,我惊恐万分的扭头,看见姚锋脸上的迷茫多过恐惧,他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或者他吓傻了?我伸手想保护他,可他坐在后座,我根本够不着,然后我听见他开口:“大姐……”
老天,我怎么忘记了,自己还可以开口说话:“小锋,别怕,大姐在这里……大姐在这里……”
我扭着脑袋,反复呢喃着这几句话,清晰的看见窗外的景象迅速变换,顷刻间,我感觉十几年的光阴在眼前闪过:小锋上大学了,交了女朋友,结婚了,生孩子了……就在我的意识学离之际,眼前的画面缓慢下来,感觉就像在梦里一样,你拼命的想要奔跑,却发现怎么也迈不开双腿——
终于,车子“砰”的一声停止了,我呆呆的坐在那里,不敢相信四周的安宁,然后,我转身看着姚锋,他动了动,伸出胳膊,手心里有什么东西,他小声嘀咕:“好多玻璃。”
我费力的松开安全带,几乎是从车里爬出来的,我的双腿比棉花糖还软,感觉不到任何重量,似乎是漂浮在我的身下,我跪着把姚锋从后座抱出来,感觉他身体轻飘飘。左边的挡风玻璃碎了半边,他身上沾着无数的玻璃碎片,奇怪的是,他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我也没有受伤的感觉,找不到任何疼痛,尽管我身上有很多玻璃碎片,却看不见一丝血迹。
片刻后,我听见有人匆忙的跑过来,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声音传到耳边:“我的娘……啊,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们……唬死我了……”
见我们神情呆滞的站在那里,他怔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拨了几通电话。看着眼里扭曲变形的车身,我紧紧握住姚锋的手,感到迫切需要坐下来,我弯了弯自己那双已经不存在的双腿,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我们静静的坐在那里,猛然间,我明白了,原来自己没有丝毫受伤的原因是因为我已经死了,我在自己的大腿上猛揪了一把,好像有点感觉,不确定的,我伸手在姚锋的脸上狠狠捏了一把,他立刻就震惊万分的看着我:“宁静!”
“对不起,小锋。”
天气非常冷——呼吸出口就成一片雾气,我感觉十分的良好,只是有一点头晕,就像在到了高原有点缺氧的反应,但我的意识相当清晰,我把姚锋轻轻抱在胸前,脸颊紧紧贴着他的小脸,神情仿佛就是等着前面的摄影师给我们照相。
十分钟左右,我听见救护车的声音,还有警车的声音。
很快我和姚锋就被放在担架上,离地二三十厘米,我感觉飘飘然,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然后有人掰开我的眼皮,拿手电筒照了照,接着我的手臂上被绑上几个仪器,那人开始问我一些愚蠢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你多大了?中国的首都在哪里?这是几个手指?
“非常幸运,他们连块皮也没擦破,只是精神上受到了一些惊吓,休息几天,应该恢复正常,”他补充一句:“凡事都要慢慢来。”
“慢慢来?”
“对,就是不要做任何冲动的决定。”
医生开心地宣布,我和姚锋毫发无损,健康无恙,妈妈还是哭得眼泪成河,哀号不已的喋喋不休——她差一点失去两个孩子。
我抱歉的对姚叔叔说:“对不起,宝马成鳖乌鱼了。”
他搂住我和小锋,眼睛湿润:“你们安然无恙,比什么都重要。”
这一刻,我感觉幸福极了。
回到家里,我看着小锋甜蜜的睡着,妈妈说:“小静,快去床上躺着,你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不要四处乱走动。”
可是我想看着姚锋,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害死了他,我必须寸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
“你弟弟没事,家里很安全。”
妈妈拉着我回房,躺在舒适温暖的棉被里,感觉非常温暖安全,困倦席卷而来,我疲惫的眨眼。
“妈,我想和宁安说说话,还有爸爸,我好几天都没有给他打电话了,我还要给柯南打电话,不过现在……我只想睡一觉。”
第二天,我醒了,发现一家人都在客厅里,宁安陪着姚锋打游戏,姚雪挺着巨大的西瓜肚和妈妈在聊天,姚叔叔认真的阅读手里的财经报纸。
我欣喜地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昨天我们没有死。”
妈妈给了我一个“大过年的,别把死字挂在嘴上”的神情,她走过来,在我前额上摸了摸:“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么?”
“非常好,昨天半夜,我摸黑起来上洗手间,没有把自己的眼球撞在洗手池的水龙头上。”
宁安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说:“爸已经知道了,他说明天就过来,他不相信你毫发无损,非要亲自来验证,”他停顿一下,接着说:“要不要我给柯南打个电话?”
“不用了,我没事。”
姚雪似乎无法理解:“你真的不想见他?”
“不想,”我缓缓摇头:“我不想做任何冲动的事。”
妈妈吧气:“我觉得你们蛮可惜的,柯南人不错。”
“是的,”我点头:“至少我从来没有看见他穿着女人的丝袜,在镜子面前给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