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亮脸上闪过一道戾色,有些咬牙切齿的对洪过道:“改之这个主意好,比什么割地强多了,这个办法只要展开个三年五载,夏国情势尽入我手,各地虚实有如掌上观纹,到时候,我就一战灭亡了它,嘿嘿,拓地数千里,只要能完成这个伟业,就算立即下去见祖宗也有面子了。”
洪过心中一动,西夏的更西面乃是西辽,这个国家与女真金国势不两立,如果能挑动金国灭亡西夏,然后继续与西辽纠缠,再加上北面草原上不时南下的鞑子,若是再有西夏的孤臣余孽在各地闹事,不愁不会将金国陷进这个大泥潭,是不是到了那个时候,金国就没有精力去向南面看了?
越想越觉着有理,洪过感觉,如果金国不去南征,不是正好全了自己与完颜亮的师兄弟一场情义,等到完颜亮这般英主故去,怕是整个金国朝廷上,就没有从辽宋金大战走过来的老人了,在战火之后出生的一代君臣,是不会有太大的进取心的,那时南宋的外部局势就算是真个安全下来。
日后女真人完全汉化之后,这个朝廷不要说进取心,怕是就会重演自己那个时代金国的老路:军无战力,朝廷中尽是说着汉话穿着汉人衣冠读着古圣人典籍,靠科举考试上来的臣子。到那个时候的金国,与北魏末年又何其相似?那个时候,只要汉化的金国有一个汉人重臣出来夺权,历史会不会重演东魏、北周、隋唐的旧路?
一时间,洪过被自己这个设计迷住了,来到这个时代以后,他第一次看清楚了整个时代的走向,也为自己的存在找到了定位,在整个后三国时代里,他看到了一条正常的发展道路,他感觉,这条道路才应该是整个中原,不,整个大汉文化圈的走向,至于他所来的那个时代里,华夏文明之火的熄灭,仅仅是一种极为偶然的情况。
对了,偶然,洪过眼中杀机顿显,那个来自草原的偶然因子,必须经过自己的手予以剪除!
紧紧咬住自己的牙关,洪过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名字:“铁木真——”
这个声音太低了,低到近在咫尺的完颜亮都没听清,“改之在说哪个?”
洪过苦笑下:“一个叫铁木真的鞑子,前阵子带人洗劫了我的一个商队,我突然想灭了他的部族。”
“铁木真?”完颜亮在嘴里念叨下,才嘿嘿一笑:“我们洪大宰相家的商队都敢抢,真是没长眼睛的混蛋,洪大宰相不能吃这个亏,定要杀他个血流成河才成。”
洪过感激的看看完颜亮,这位师兄啊,唉,真是不会轻易相信人,一旦信了谁,就真的好的无可附加,刚刚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了,只要洪过查明那个子虚乌有的铁木真部族,他完全默许了洪过用任何办法去将之灭族。
想到这里,洪过更加坚定了,在自己心中规划的那条路走下去,最好永远不去动摇他与完颜亮之间的情谊才好。
回到韩王府,完颜芷雅也好奇的问起来,到底什么才是软刀子,为什么软刀子能杀人不见血?
洪过奇怪的看看芷雅,这位郡主大大最近似乎没出门啊,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貌似软刀子杀人的理论,也只是在金国高官之间传传,若是真的做到连芷雅这样不出门的姑娘家都知道了,还不是整个中都尽人皆知啊,那时候,**公济还会不会上了自己的恶当?
转念一想,洪过笑了,自己还真是关心则乱,这明明就是一条阳谋,由不得**公济太多考虑,那些条款之中,可以说所有都是烟雾弹,唯独后面这条全面通商的条件,才是洪过真正需要达成的。再说了,除非老头**也是穿越人,而且还是从1840年以后穿越的,否则,没可能知道自己这些条款的厉害。
想想,洪过才面对着一脸希冀的芷雅,指指桌子上的精美瓷器,她身上穿着的蜀锦,桌子上铺着的细纹布,还有正散发出渺渺清香的香炉,淡淡的道:“这些可不都是软刀子。”
第二一五章学习贯彻主体思想之新高潮
第二一五章学习贯彻主体思想之新**
只是略略指了几下,洪过就没继续说下去,相信聪明如芷雅一定会明白软刀子的意义。果然,芷雅吃惊的望过来,他耸耸肩故作轻松的表示:这你也相信。
芷雅俏脸现出薄怒,气急下狠狠捶打了洪过几下,却不防被男人顺手挽住腰肢,登时全身力气好似被人抽去般,两手变捶为抓,死命抓住男人衣襟,却任由男人将之横抱起来走进了里间。
本以为一切安排妥当,谈判可以顺利进行,谁想到,谈判刚刚进行两天,老头**公济又开始撂挑子,上午还是勉强去了礼部敷衍一下,到了下午干脆称病连门都不出了,将个李通气得险些当着下属的面,摔了手上的茶杯。
洪过拦住了即将失态的李通,也难怪李通暴怒,**公济让他这个堂堂大国礼部尚书等了足两个时辰后,都快天黑了,才派个随从来通报生病,这不是成心叫金国使团难看么。
虽然心中也是不满,洪过却没什么异色表示出来,反正丢人的是李通挑头的金国使团,对外宣布的时候,自己只是个中人的身份,一个商贾又怕什么丢人?但是,回到洪家商号,他立即招来了翟平。
翟平小心的告诉他,就在昨.天半夜,四方馆里出现一个不速之客,虽然换上了四方馆杂役的服饰,可还是被他的属下认出来。
听到翟平的话,洪过脸色阴沉,这.么重要的情况,翟平怎么现在才告诉他?原来负责监视的两个细作,都是他从中都闲汉中招募,这二位昨夜虽是发现异常,但贪功心切,想捞到更大的功劳,所以偷偷去跟踪那个不速之客,结果两人一起被人打晕扔在巷子里,若非今早有人救助,怕是冻都冻死他们了。
洪过被气的笑了,自己手下还.有这么两个活宝,摆摆手示意一脸惭色的翟平下去,相信翟平自有法度去处理那两个活宝。但是,这件事给洪过敲响了警钟,别看翟平的势力发展很快,但他多是利用城中闲汉二流子,以及一些走街串巷的行商,或是ji女*公这样的人,虽然三教九流的人物情报来源很广,却也看出来这些人远没有一个情报组织应该具有的纪律性,为了防止意外,自己是不是应该有个预案了?
一想到这些,洪过脑中就出现了一个少年的面容,.沉吟了一下,他将刘明镜叫来,暗自交代了好一阵,刘明镜一开始有些发憷,根本没胆子答应,即便到后来,这个半大少年也只是说去试试,一切还要洪过在背后指导。
这个事情本来就要控制在自己手里才放心,洪过.就吩咐刘明镜先去街上寻找那些孤儿,而后又去人蛇那里买了一些七八岁的少年男女,一股脑送去了中都城外的一处庄园。既然**老头自己放赖,之后几天,洪过索性给自己放假,反正距离新年大典还有个七八天,相信西夏那边一准会有消息传来。
虽然洪家门前还是车马盈门,可是,洪过自己躲.去后院的小庙里,关起门来提笔写东西,按照后世从各种电视剧小说里看到的印象,再结合自己从网络文章里见到的情报机关资料,总结出一些关于情报训练的粗浅教材。
不过,这些东西.他并不准备马上全部实施,现在他要教养这些孩童,首先就是要让这些人识字,用不到这群小号懂很么大道理,只要识文断字能数数就可以,所以最合适的老师自然就是刘明镜,间中还有洪过也可以去讲讲。
从主人的书童,一下成为孩子王,刘明镜还很不习惯,说话时候经常板起脸来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倒是洪过已经习惯了笑脸迎人,见到这些孩子也不会可以收敛起来,加之他去的时候经常带些好吃食,一下子在这四五十个孩子中间的人气极高,有几个稍微大些的小姑娘,每次都黏着他,天幸洪过对小萝莉只有欣赏没有太多的欲念,否则,还真够洪过受的。
就在这几日之间,从陕西送来紧急行文,报称西夏王庭竟然真的发疯,派了部族军分成两路,一路围攻静州,一路走黄河东岸直奔韦州,试图重蹈金军远路奔袭韦州之战。
西夏的军力本来就不足,现在有大冬天积雪极厚,那些游牧部落的部族军根本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在韦州城东北百余里,被早已等候多时的金军来个守株待兔,结果自是输得极惨,扔下了足足六七千具尸首后,不得不仓皇撤退。
完颜乌禄见好就收,带着大军旗开得胜返回韦州。行文朝廷,一面报捷吹嘘自己的功劳,一面询问朝廷下一步应当如何处置。
金国皇帝完颜亮岂是好欺辱的,被夏国如此利用之后,完颜亮暴怒,当即给乌禄发下旨意,在韦州册封嵬名仁信为夏国王,草建王宫和官衙,同时对整个西夏宣布这个消息,让西夏陷入对立和动乱。
与此同时,金国礼部将**公济彻底扔在一边,单方面宣布让嵬名仁信的使者参加新年大朝。
听说李仁孝下令对金国开战,任得敬不禁顿足,大叫朝中奸党误国,用一群骑兵去攻打坚城,这本来就是自杀一样的行为,更何况在如此风雪天,不把部族军的大牙磕掉几颗才见鬼呢。现在偷鸡不成,惹来四方震怒,要如何抚平金国的暴怒已经很难,那些白白死伤众多勇士的部族首领们,又岂是好相与的,会不会一怒之下去投靠嵬名仁信?
“**,幸好老子先一步溜出来,不然,怕是那些白痴会让老子来背这个黑锅了。”任得敬冷笑一声,看看前阵子突然被夏国主李仁孝放出来的弟弟任德聪,兄弟两个心中同时生出一阵凄凉来。
任家兄弟以前都是大宋官吏,只因靖康年间朝廷无暇西顾,精锐的西军全数调往东面,陕西空虚时候被西夏攻打,任家才投靠了西夏以求安身立命。走到今天这一步,本在西夏毫无根基的任家花费几十年光阴,若是一个不小心,政治上翻船的下场,就要用任家上下几百口的性命来陪了。
眼前晦暗的形势,彻底打消了任得敬站出来力挽狂澜的心思,比起成为英雄的逆天之路,还是现在的路安安稳稳没有风险,前提是,只要朝中的几个白痴能继续这样折腾下去。
听到金军大胜的消息,李通几乎第一时间就带人去了四方馆,他要好好羞辱一下**公济,这份心眼可够小的,从这一点上看,谁又敢说他不是个奸佞小人?
洪过没去掺合这种事,反正无论西夏如何折腾,只是在开销自己手上不多的筹码而已,等到西夏君臣发觉手上再无一颗筹码可用的时候,就是他们不得不低头接受金国条件的一天。不过,现在金国还没能清除掉草原的那个偶然因子,所以洪过希望西夏暂时可以维持下去,不必化身大泥潭来将金国的国力一点点绞杀干净。
**公济还没能得到国内的消息,对待李通的耀武扬威自是还有一点点的抵抗力,但是,这种抵抗怕是很快就会土崩瓦解,从李通绘声绘色的描述上,洪过看到的,只不过是一个心如死灰的老人,在拼了最后一点生命死撑的样子。
要洪过同情**公济么?
洪过才不会做这种傻事,他现在只想努力积攒自己手上的筹码,因为,从**公济身上,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弱国无外交。洪过手上的筹码看似很多,实则真正亮出来也是少的可怜。
在金国,洪过所有的权势和威风,都来自完颜亮的皇权支持,一旦他与完颜亮翻脸,怕是刚刚还笑脸相对的李通,就会第一个跳出来狠狠咬他一口,更遑论其他人等。
在高丽,洪过看似成为太上皇一样的存在,集军政财权于一身,可惜了,洪过太了解完颜亮,完颜亮是个好师兄不假,可他也是一位称职的皇帝,自然也具备皇帝身上一切好的坏的特点,尤其是多疑,被完颜亮发挥的淋漓尽致。为了换取完颜亮继续的信任,洪过不得不承诺,未来将汉勇军交出去,不得不让出了高丽大部分矿场的控制权,等同放弃了巨大的财富,同样的,对高丽的执政,洪过也是通过金国的都总管府来执行,务必让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完颜亮的眼中。
但是,洪过也留了一手。作为一名合格的皇帝,完颜亮一定会对各式宗教抱着警惕心思,比如当初方腊的明教,但是,若是一种披着其他外衣的近似宗教的东西开始传播,尤其当这种外衣是挂着某种主义思想的时候,想来,除非真的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的大能,或者干脆是穿越人附体在完颜亮身上,否则,甭想这个时代的人,现在就看出这些主义或者思想的厉害。
主体思想,就是洪过用来控制高丽的杀手锏,这种集宗教,愚民和个人崇拜于一体的东西,在洪过生活的那个时代就曾大放异彩:让北棒子天天吃糠咽菜,还认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民族。这已经不是一句“大能”,就足以称赞的了,除了带有北棒子特色的某种主义之外,洪过想不出,世界上还有什么思想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当然了,后世主体思想的厉害之处,还在于“适度”的修改些东西,自然,这些东西都是不那么起眼的,比如历史书,历史文件,还有历史教科书什么的,其实也不是大动干戈,只不过很不经意的,将北棒子历史上的某些大事,都归到某个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