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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无邪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在即,混战之中,刀剑无眼,难保你安全,若不用此计,难以让你毫发未伤地回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迦陵频伽轻声道。

我微微一愣,他是在解释?

“娣伏顽皮,你不必担心他,我会命人将他带来同你作伴,也省的你觉得闷。”迦陵频伽提到娣伏时微微一笑,竟有些温柔意味。

“娣伏……”

“应当想起来了吧?这些天总该忆起些了。”迦陵频伽不知想到什么,长眸幽邃。

“娣伏他……”我有些迟疑,但还是问出口,“是不是我和你的孩子?”

迦陵频伽没有立刻回答,清隽面容不露一丝情绪,只是静静看着我一会,适才缓缓道:“你希望他是咱们的孩子吗?”

我垂下头,有些不敢看迦陵频伽,喏喏道:“我不知道。”

一根颀长手指挑起我下巴,使我不得不看着迦陵频伽的眼。

长眸平静如幽深的湖泊,不露一丝波动,海蓝色浩瀚飘渺,让人看不真切他的情绪:“婀帝,你愿意为我生下孩子吗?”

俊美无俦的面容与记忆中的一张脸重叠起来。

淡紫色软烟罗的芙蓉帐里是氤氲热气,我搂在妱祁脖子上,轻轻吻他的脖颈。汗水顺着光洁的胸口淌下,无暇面容染上□之色,软化了往日淡漠的冷情。明明是冷艳如沧溟海万年冰魄的美人,此刻却沾染了芙蓉颜色,皮肤上泛着浅浅粉红。

低哑忍耐的声音不复平日的温和淡漠,和着微微压抑的喘息:婀帝……

十指交缠,放在他背后的手指甲划破他的背脊。发丝凌乱纠缠,被汗水粘在身上。

面前的容颜因为眼中的水雾模糊不清。

娣伏。如果我们有了孩子,我们叫他娣伏。我只为婀帝一人臣服倾倒,只为婀帝一个人。

疼,我疼。

欲海沉浮,我却仍醒着。

不是我要的人,不是我要的人。

三部闾的宫殿锦绣牡丹团簇,彩色琉璃灯长明,奢华欢闹的筵席上,笑容明艳的舞姬解开了挂满玉石和珍珠的腰带,从远方送来的美人高声笑着,她们的歌声一直传到大紫微宫外。

四海的客人们带着华美的礼物呈献给高贵美丽的神祗。每个人都得到了丰硕的赏赐,只有我被赶到了那喧闹的宫殿之外。美人们笑着从我身边经过,走进那深紫色的沉重宫门。

那便是曾经陪伴三部闾大神征战四方的剑奴婀帝。

哈哈,那副寒酸的样子果然讨不了大神的喜。

哎呀,你怎能如此说呢,刚才大神不是说了要咱们将婀大人请到西南方的俊疾殿。

是了是了,差点忘了。嘻嘻,要不是姐姐提醒,大神非要怪罪不可呢。

大殿空荡荡,只能远远听见远方宫殿里传来的歌声笑声。

这是三部闾大神赏赐给婀大人的酒,婀大人一滴都不可以浪费,不然大神定要责备我们的。美人巧笑倩兮,娇美年少的脸庞好像三月半开的梨花。

三部闾赏赐的酒甘醇甜美,盛在莹蓝色的夜光杯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好了,你都喝了就对了。记得,一定不可以离开这里的,不然大神看见你出去了,一定会很不高兴。

美人轻笑着掩唇,又看我一眼,笑着相携而去。

月色越来越明亮,空气也渐渐凉了。可我却觉得躁躁的热。喉咙干哑,酒早已喝光了,再没有水。三部闾不叫我出去,我便不能出去。可能等他的宴席散去了,他就会来找我了。他不喜欢让太多人见到我,我知道。

只是我不知道身体里的奇怪是怎样一种感觉。

我可能生病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好像满地都是透明的流光。

我微微地笑,我本以为天亮之前看不见他,但他来得比我想得早一些。

月光照在一张比三部闾更美丽的脸上,没有笔直乌黑的长发和艳丽雍容的华服,只有淹没一切的海蓝色眼睛和月白色委地的褶皱长衣。

他在很久以前答应要娶我,那时四海仍是战乱,天地间没有尊贵和卑贱,亦没有主宰。

可是现在,四海的美人占据了他大半的宫室。

仍略带任性的眼睛看着我,对我说,等到成了亲,他就只有我一个妃子,就算仍有美人,也不会有人动摇我的地位。

我知道他没有玩够,仍不舍得那些美丽的脸庞,但我仍是微笑。

三部闾讨厌说谎,很久以前他说过要娶我,我就一直都没有过怀疑。

妱祁的手轻轻抚过我的发。

我闭了闭眼,但仍有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说要将我送给妱祁,我没有相信。

原来。

只有这句话,才不是谎言。

那晚,大紫微宫的天空满满都是璀璨绚烂的烟花,可惜我一朵都没有看见。

妱祁轻轻吻我的肩膀,说,没有关系,以后,我会带你去看比这更美的烟花。

我很想说,那些烟花,我也并不想看。

但我只是微微笑了笑,轻轻遮住他的眼。

第 72 章

“母亲……”娣伏的小脸委屈看着我,眼睛大大的,样子很是无辜。

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轻轻抚摸他的脸:“你怎么在这里?”

大大的眼睛咕噜噜转着,水灵灵的瞧着我:“父亲大人说母亲在这里很寂寞,要我陪您。”

我捏捏娣伏软软的脸蛋,嫩嫩的,滑滑的,触感极好,忍不住轻笑出声。

“母亲,您笑什么?”娣伏歪着小脑袋,不解看着我。

“你现在恢复到多大的模样了?”这次见他,又长大了不少。

“我现在是七百岁的样子了。”娣伏见我亲近他,也讨好爬上床来,翻进被子里同我并排躺下,小身子软软靠着我,轻轻环上我的胳膊。

“才这么一小点,还不如人家一百岁的样子大呢,人家五百岁都成年了。”我开玩笑地取笑他。

娣伏十分在乎我说他小这事,反驳道:“才不是呢,我的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孩子,是神界最优秀的男人和最优秀的女人的子嗣,自然比其他神族强大许多。我成年要一万岁呢。”

成年要是别人的二十倍?好强的灵根。

想当年,我成年的时候,才不过五千岁。

“那你怎的现在还没成年?”我又问。按说娣伏都应该九万岁了。

娣伏听我问他,一下子变得气鼓鼓的,放佛谁欠了他什么似的:“平定父亲大人走后神界战乱之后,元始天尊嫉妒我屡建奇功,给我吃了服常树结的果子,还我神元虚化,差点虚化精微了。是父亲大人英明,早料到那老匹夫没安好心。我一出事,就立刻将我送到了海内北经山藏起来,让我逃过一难。后来,红珠那贱女人想诓骗她有了冥王弄月的孩子,就去冥界菱湖请朱钥仙给她偷得一个灵胎,父亲大人将计就计,命朱钥仙将我置入她腹中,借她的身体将我生下。哼,可笑,那贱女人居然还妄想做我的母亲,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配不配!”

“你怎可如此说红珠,她毕竟辛苦怀胎将你产下,你怎可忘恩负义。”我只觉得娣伏这孩子实在是太过乖戾,一点也不似别的小孩天真无知,怎么像个混世小魔王似的。他会如此,定是没有人好好管教的结果。这也都是怪我,没有好好陪他长大……

“母亲大人,您怎么了……是娣伏说错话了,娣伏不要骂红珠那贱……那女人……您不要生娣伏的气……”娣伏见我面色郁郁的,自己先紧张起来,朝我蹭了蹭,想亲近我又有些不敢,张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可怜巴巴的。

我一看他这可怜表情,心里恨不得化了,轻轻抱住他小身子:“以后不可说谁贱不贱的,知不知道?”

娣伏又赶紧卖乖地点头。

自己的孩子便怎么看都是可爱,虽然性子顽劣了些,却恨不得栓在身上,寸步不离地疼爱。

我看他贼头贼脑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你这孩子,怎么半点没学得迦陵频伽的雍容端庄,倒是像那……”

笑容微微收敛,垂下眸子。

像三部闾……

娣伏嘟嘟小嘴,有点骄傲道:“父亲大人是世上最强的男人,我怎会不像他。哼,要不是以前我是被三部闾那家伙养着,我一定将父亲学个十成十!”

我心中一动:“当年是三部闾收养你?”

娣伏点点头:“是呀,那时父亲受了重伤,差点死掉,好在父亲大人神力超拔,使了世人无人用得了的结魄咒,后在海内北经山和海内南经山养精蓄锐。那时我就是被三部闾收养。哼,那厮根本就是看我不顺眼,见了我无不是冷嘲热讽,还说什么若不是因为我是母亲血骨,必要将我碎尸万段,碎魂散魄。笑话,他若是心里有母亲,又怎么舍得散去母亲三魂七魄,囚禁元身在冰溪里呢。哼,那个伪君子!”

我默而不语,三部闾散我三魂七魄我是记得的,只是想不起,为何自己又重新转世了。三魂七魄不再,连天地间游魂野鬼还不如,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让魂魄碎片逐渐散化于天地间,最后是真正的消失。

但……三部闾居然收养娣伏,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按他的脾气,将娣伏碎尸万段,碎魂散魄倒还真像他干的事。

“母亲,您可千万不要因为三部闾收养了我就觉得他好,他最是讨厌了,连父亲的一个手指头都不如!”看娣伏愤愤不平的样子,想必是受了三部闾的不少欺负吧。

想到娣伏这小魔头在三部闾那大魔头手里吃瘪的样子,我竟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母亲……”娣伏扁扁嘴,十分不满我竟然笑。

我忍不住捏捏他脸蛋:“好了,娣伏最可爱了。”捏捏还不解气,忍不住狠狠吧唧一下,在他圆圆小脸蛋上亲上一口。

娣伏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十分不好意思,却还装着是个男子汉似的,满不在乎地抹了抹。看得我有是一阵好笑,狠狠抱了抱。

娣伏陪我吃过午饭,后是有婢子来说是母亲想和娣伏玩,才把娣伏抱走了。看来母亲也是十分中意娣伏的。

午后有些懒散,又不想睡,干脆起来到外面闲逛一下。

瑶池内重瓣玉莲开了不少,熏风徐徐,我坐在水榭内烹茶下棋,彩色玉石串成的帘幕被吹得微微晃动,发出佩环鸣乐之声,倒真不愧为薰风阁这一名字。

我随手翻着棋谱,忽闻远处有人吵闹之声,微微皱眉:“是何人喧哗?”

小婢向远处望了望:“回禀帝姬,是弄月大神同红珠大神不知所为何事起了争执,正在瑶池外说话。”

我垂下眸子:“不必理会。”

“是。”

我本不愿参与弄月和红珠之间的事,我身份尴尬,红珠又十分介意我同弄月以前交好,他们两个吵架时候我若出现,红珠一定认为我故意看她笑话。

合上棋谱:“咱们回去吧。”

“是。”

婢子们收拾起水榭内东西,端在胸前,跟在我身后回去。

“甄罗姬!你站在!”红珠愤怒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不耐皱了皱眉,想躲还躲不开,这红珠竟找上门来。

我心内不悦,也没装作好脸色,冷声道:“不知夫人有何见教。”

扫过弄月一眼,弄月脸色冷冷的,眼睛看也没看我一眼,伸手拉着红珠,沉声道:“你胡闹什么!还不同我回去!”

红珠一把挣开弄月,冷笑着看弄月:“哼,怎么了?刚才不是一点不怕丢人么,怎么一到她面前,就拉我走了?你不是要休了我吗?好啊!你休啊!休了我,你好同那人尽可夫的女人双宿双飞去啊!你不是对人家甄罗姬念念不忘么。哈,甄罗姬,你可知道这弄月殿下是何等的痴情种子,每日都要到崖顶去……”

“够了!”弄月脸色越来越难看,红珠的话显然是触到了他底线,素来温柔妩媚的长眸藏不住狠戾,没看清他怎么出手,红珠的脖子已经被他死死卡住。

“找死的东西!”弄月黑眸透出血红,渐渐红色越来越清晰,一双眼睛呈现诡异的色泽。

红珠似乎没有想到弄月会这么对他,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惊恐看着他。

我心里一寒,弄月确实是动了杀机。

“放手!”上前攥住弄月手腕,但蚍蜉撼树,弄月动也不动一下。

喉咙泛起一股干渴,似要饮些什么才好,腰间昆仑剑蠢蠢欲动,喀拉喀拉在束缚着它的剑鞘中冲撞不停。

我有点……想杀人……

“啊!”弄月忽然松开手,红珠一下子瘫在地上,发出一声呻吟。

喉咙中的干涩和心中莫名的焦躁也渐渐平息下来,昆仑剑也没了动静。

刚才,我,弄月,和红珠,都很不对劲。

昆仑剑明显有嗜血的冲动。昆仑剑斩妖除魔,刚才是有人魔化了。

下意识抬起头看弄月一眼,他已经面色如常,不复刚才的鬼魅骇人。

我记得弄月所修炼的是化血神功,莫非那功夫邪门,要将弄月拉入魔道?

神史记载,从洪荒至今,只有一人成魔,但那人姓甚名谁,竟没有记载下来。只知道当初蹭引发神界一场浩劫,也是他令上古时候曾经繁荣鼎盛的神界失去了无数英勇神将,神族凋零,哀鸿遍野。直到后来,天尊被推举为天帝,神界休养生息,才逐渐恢复盛况,成就了新一番旷世繁荣。

昆仑剑刚才一定察觉到了谁的魔性,才躁动起来。

但弄月本性善良温柔,也不喜杀戮,怎么会是弄月?

我心中几番计较,终是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难免多了些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