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想法,但你这样做,不是违背了你让我保密的话?”
“对不起,我只是……”
“没有下次了吧?虽然我对精神能力者没特别反应,但多几次,她们会怀疑的。”
柳书恒飞快看一眼走过来的保镖先生,急急道,“总之,有任何异常不要让别人知道,特别是我姐,不然,你会跟我一样被当成小白鼠。”
陶然还想说点什么,保镖先生冷酷道,“柳书恒,时间到了,我必须送你回去。”
柳书恒看一眼保镖先生,将联络器打开放在耳后,仿佛恳求一般看陶然。陶然有点受不了他这种无声的关切,只得点头。
陶然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回家,她将书包丢在客厅,正要翻找放在柜子里的卵,却听见窗台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她诧异侧头看向窗户,只见一颗半个小儿拳头大小的卵状物在夕阳的窗台上翻滚跳跃,仿佛精灵一般,黑色的光芒丝丝撒开,每一次撞击便是一声悠扬,很轻快地宣告它的存在。
陶然骇然,她分明记得,那个东西,她是放在抽屉内的。
3
陶然在客厅呆立一刻钟,从最开始的惊慌到镇定,她捂住嘴巴仔细观察,那小东西完全没有丝毫危机感,在窗台上蹦跳着,被阳光照射,动作轻盈,即使依然呈现蛋的形态,却能将其好心情传达出来。
陶然歪头想了一下,找出水果刀,在左手食指上划出一点伤口,用力挤出一个血珠子来。效果几乎是立即的,那小东西没蹦跳了,只原地滴溜溜乱转,摇晃着立起来冲陶然所在方向摆动,仿佛大肚子不倒翁。再欺骗自己那东西是颗石头无用,陶然接受现实,走过去将血珠子送到卵边,滴下去。
血珠子消失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同时还泄出一些荧光。
陶然继续挤压伤口,鲜血滴落,卵很安静地吸收血液,直到第六滴才停止。陶然满意地收手,看来食量并不大,这样的话,她倒要看看,能孵出一个什么怪东西来。
陶然确定了对卵的处理方法,整个人轻松起来,甚至能用极平和的态度观察这卵的一系列变化。卵得到养料后表现极其活泼,在屋子内四处滚动探查环境,遇到障碍也能避开,玩累了居然很讨好地滚到陶然脚边撒娇。陶然如果不理睬,卵会进行持续骚扰,直到她将它握在手中。这小东西在手里也不安份,它貌似更喜欢往陶然伤口的地方凑,明确地说,它喜欢她的血气。
小家伙的爱好表现得如此明显,陶然开始做实验,偶尔给它提供猪血或者鸭血。小家伙对这种试探很愤怒,坚决不接触那种东西,甚至攻击陶然,或者很干脆地撞击她手指上的伤口,主动找食。
它如此地聪明,如此人性化,陶然又是忧愁又是欢喜,很想找个人倾诉发泄,可惜自从那日柳书恒领她见过柳卫后,居然请病假不上课。
陶然准备出门去看望一下表达善意,小家伙跟在她身后,滚出院子。一个蛋滚上大街就太惊悚了,陶然将其捡起来压在盒子下面,小家伙很不服气地跳出来,几次三番,陶然没法,喂它点血,揣兜里,同时威胁,“必须安静,如果不同意,丢事务中心让人研究你去。”
小家伙消停了,躺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柳书恒家在江南镇库区,典型有钱人居住的别墅区,有山有水有风景,还有精壮漂亮的武者守卫。
陶然在大门处通报了姓名,有警卫打了电话进去,貌似协商了比较长的时间,才有人出来接她进去。小区内环境很不错,假山流水,各个角落还能看见守卫的身影,甚至处处摄像头。陶然捏了一下兜里的卵,这小区好是好,可严密得跟监狱一样,真没意思!
柳书恒站在一间小别墅门口,照例穿着白衬衫,满面微笑。
陶然退后一步端详他的面色,“你看起来没问题么!”
柳书恒侧身请陶然进院子,“我一个人在家呆得无聊,多谢你来看我。”
陶然横一眼不远处的保镖先生,耸肩,“想和你说点事情。”
柳书恒转身看陶然,陶然点点头,掏出卵给柳书恒看一下,柳书恒忙摆手,陶然又将卵放好,装无事道,“我一个人闷得慌,想你生病了会更无聊,陪你说话也不错。对了,这是给你做的香料,加了银线草,你应该会喜欢。”
柳书恒接过陶然扔来的小香囊,“在家并不无聊,发现一个好玩的东西了。”
“什么?”
柳书恒神秘一笑,示意陶然跟到后花园,花园后一个假山,几级台阶上去一个飞扬的小亭子,摆了两张凳子并一个长筒望远镜。
陶然站在假山之上,几可俯瞰整个小区,一条小溪蜿蜒穿过,更远处是一片碧波,一栋别墅立在水边,沿岸一片木头平台,风景颇好。
柳书恒调整一下望远镜,示意陶然看,陶然疑惑,凑过去,却只见镜头内阳光正好,碧波绿叶,别无其它。她疑惑地看柳书恒,柳书恒笑一笑,“你再看仔细一点。”
保镖先生提示道,“柳书恒,柳卫有过指示,请不要打扰水边的邻居。”
“只是看一看,林大哥别担心。”
陶然调整镜头焦距,一点点接近水面,碧波荡漾之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摇晃,她调整视角,却见几根水草翻腾。
“水草?”
“你再看看!”
陶然瞪大眼睛,几根水草从水面激射而出,带出无数水珠,之后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浮在水面。那小家伙水性太好,不仅在水面翻腾,甚至好几次潜入深水,在陶然担心其窒息之时又冒出头来。陶然把焦距调得更近,头皮发麻,那些活跃的水草,根本就是从小婴儿皮肤上长出来的。
陶然擦一把冷汗,转开望远镜,“那是什么玩意?”
柳书恒耸肩,“我有拍录像,更清楚,你要看吗?”
“还是算了,今天惊吓够多了。”陶然看一下石头般的保镖先生,“实验基地?那是外星人?可是不是有消息说地球三光年范围内近五十年不会有外星人出没?”
“那是一个精神能力者的家,也许,是外星宠物什么的。”柳书恒意有所指,同时密切关注保镖先生的脸色,保镖先生在听到外星宠物几个字的时候,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上个周开始,那东西就在水库里活动,偶尔还有成年人。”柳书恒压低声音,伸手比划一个姿势,“站在水边,这样将手化成巨大的树枝,把那东西捞出来。”
“听起来……真玄幻。”
“外星物种无数,都是真实的存在。”柳书恒将陶然的头按在望远镜上,“他出来了,你继续看。”
水边平台果然站出一个秀挺的男子,男子着白色长袍,衣角在风中飘扬,他伸手招呼水中的婴儿,婴儿不理睬,男子的手瞬间化为巨大的树枝将婴儿从水中撩起。那婴儿全身水草缠绕在树枝上,居然活蹦乱跳。
陶然抚额,这都是什么啊?
男子抱住婴儿往屋内走,临进门的那一瞬视线飘到陶然所在方向,展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男子五官极其俊秀,眉眼如远山含水,又温和又夺目。同时,陶然怀里的卵动起来,用力撞击她的皮肤。
陶然被这个笑容震慑,暗自伸手捏住卵,神思恍惚道,“柳书恒,他长得真好看!”
柳书恒扣上镜头盖子,“他很和善,即使知道我在观察,并没拒绝。”
“我觉得你该上门去道歉,这样偷窥很不礼貌。”
“真遗憾了,姐姐严禁所有人接近那一个片区。”柳书恒给陶然递水,“如果成为能力者,会有较高的权限查阅绝密文件,或者能了解一部分真相。”
陶然心思有点活动,柳书恒嘱咐她不要向任何人泄露卵的消息,她能明白一个大概,但水边的两人显然不是地球物种,会不会对卵的情况更了解?她眼珠乱转,欲言又止。
柳书恒淡淡道,“别胡思乱想了,这个小区保卫最严密的便是那个片区,水泼不进。”
“这种感觉真不好,不过,参加控物能力测试需要做什么准备?你这边有没复习资料什么的。”陶然终于对能力者有点幻想了,“去年精神力测试太荒唐了,居然把人的身体接到220v电路系统里面去,完全无视生命安全。”
“所以你拂袖而去?”
“我贪生怕死!”
“那唯一的复习资料恐怕就是从现在开始训练胆量!”柳书恒很有行动力,抬头看看天色,“小区最里面那边有一片近九十度的山崖,去试试徒手攀岩。”
“傍晚有雷暴雨,我得回家了,不跟你胡闹!”陶然无视林书恒的热情,下台阶准备走人,“柳书恒,你是脑子病了吧?我经常进山,但是不依靠工具完全是在拿自己的命玩,不跟你胡闹!”
柳书恒笑一下,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松了松膝盖,张开双臂,大鹏鸟一般轻盈冲下十米高假山。陶然吃惊,冲到台阶边,却见柳书恒在地上向她招手,她只有无语,这是体弱多病的表现么?
保镖先生搭话,“这不过是能力者最基本的体术要求,陶小姐现在开始训练,已经算晚了。”
陶然下假山,眼睛瞪圆,围着柳书恒转了三圈,她转头愤愤,伸出小拇指鄙视,“柳书恒,以后别在我面前装林黛玉,太无耻了。”
柳书恒送陶然出门,两人在小区逛了一圈,接近水库的时候,陶然往里面看了一下,只这一个动作,不同角度的摄像头就对着她的方向猛闪烁。柳书恒摊手,“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是你在打坏主意,我只不过想走别的路解决问题。”陶然安抚裤兜里再一次按捺不住的小家伙,“不过,我没看错的话,那家里有人走出来了。”
柳书恒偏头,果然见那白袍男子从绿荫的院内走出来,男子站在篱笆内笑眯眯看两人,似乎有招手。那男子一招手,陶然这边就坏了,裤兜里的小东西挣扎得越发厉害,而保镖先生就在近处,现在不是拿出来安抚的好时机。陶然一脸痛苦冲柳书恒挤眉弄眼,示意他看自己的手,柳书恒却仿佛没发现一般,“我们快过警戒线了,退出来吧!”
陶然叹一口气,把伤手揣裤兜里捏住卵,小东西感受伤口泄露的血气,只安静了一秒钟而已。陶然还来不及心安,就开始毛骨悚然——裤兜里的卵形状似乎变了,而已有毛刺刺一样的东西在扎她的伤口!
陶然惊叫一声,恍然地看柳书恒,保镖先生同时也看过来。
柳书恒忙掐住她的左胳膊,“我送你回去,看天色要雷雨了!”
保镖先生眯眼,似乎疑惑,视线集中在她裤兜处,不断来回。
陶然被看得发毛,左手又被不知什么东西刺入,额头虚汗,干笑一下往大门走,恨不得肋生四翼,跺脚就到家。
走出小区大门,陶然脸发白,又焦虑又恐惧,卵在她手中软成一滩,居然化成水样物质,顺着伤口往肉里钻,“柳书恒,我忍不住了!”
柳书恒看一下身后的保镖先生,“怎么了?”
“有东西从伤口进去了,痛死了!”陶然不管,开始挣扎着把左手放出来,柳书恒咬牙,一把扯掉耳朵后面碍事的联络器,在保镖先生飞奔过来的间歇快速道,“你会被关起来研究,每个细胞都在放大镜下无所遁形,少傻了,赶紧走!”
陶然完全听不进去,滑腻腻的触感从手指皮肤延伸到手腕,她一把扯出手,只手指尖一个小小的割痕,空无一物。
疯了?那小东西去哪里了?
陶然不信,拍拍裤兜,空的!
“柳书恒,请你配合我的工作。”保镖先生赶到,将捡回的联络器扣在他耳后,“恢复到这样的身体水平并不容易,请别任性。”
柳书恒看一下陶然,再看看她空空的手,在目睹其皮肤下一点点小起伏滑动,眼睛微眯,“我讨厌这种生活了,想在测试前自由一点,像陶然一样!”
陶然愣愣转头,她想说,她身体里有一个东西,从血管侵蚀,已然进入心脏。她的心脏猛然抽动两下,陶然捂住胸口,她果然是要死了吧?
“不可能,你的身体对人类而言,非常具有研究价值。”保镖先生冷冷,“这个现实,你应该接受。”
“白老鼠也有放风的自由。”
“所以才允许陶然成为你的朋友。”
“我已经厌烦这种生活了。”
保镖先生掏出联络器打开对话,“柳书恒情绪出现起伏,请准备抗抑郁针剂,我马上带他回去。”
柳书恒瞟一眼陶然,冷脸,“听见了吗?我要进去了,你赶紧回去,有什么事情自己处理,什么也别给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