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1 / 1)

星际淘金路 佚名 4615 字 4个月前

陶然手脚冰冷,忍受身体里有东西爬行的战栗,艰难转身。

天空一声惊雷,她抖一下,加快脚步。

雷暴雨来得飞快,倾刻间乌云笼罩整个天空,电光闪闪,狂风四起,百草倒伏,她只感觉雷声跟随脚步,一个又一个,精确无比地劈在身后。

太阳啊,连老天爷也挑软的劈!

陶然愤怒地举起左手,皮肤下有小东西在钻,她用力抠,抓出一条条指甲印,要照这个事态发展,她是不是得被切片?

天空又是一阵亮光,陶然反射性地捂住耳朵,跑到旁边一户人家屋檐下躲避,可惜脚还没跨出去,云层里滚出闷雷。雷声来得远,速度却快,须臾炸开,空气层层荡漾,紧接又是一阵强光。陶然下意识用左手蒙头,不料皮肤下的小东西翻涌向上,似乎想要破开血肉。

陶然瞪眼,四肢僵硬地看着一条粗大的闪电降临到眼前,然后左手皮肤爆裂开来,血肉模糊中一条玉色触须卷到闪电中,有东西在咀嚼,闪电三两下消失,那触须意犹未尽,居然发出遗憾的声音。

陶然直挺挺站在马路中间,只有一个疑问——她的左边胳膊爆开了,怎么就不痛呢?

4

“你是在装死吗?”一个极细嫩的声音,带着冲天的骄纵之气。

雷声隆隆,陶然缓缓转头,她的颈项之处早皮开肉绽,一根与手腕处相同的玉色触须蜿蜒,透明,胶质,从血液中出,带着甘美的香味儿。

陶然抓住抽痛的心脏,那东西侵占了她的心,大口喝血,她能听见吞咽的声音——她绝对要死了。

“你在紧张吗?心脏缩得好紧,血液流动速度也快了,我喝得很顺利。”触须爬上陶然的脸,大摇大摆盘在脸颊上,一路血液滴答,“掉了一滴下去,好可惜。”

触须珍惜地把陶然的脸和颈项舔得干干净净,甚至爬到她血肉模糊的左手,灵巧地将肉和皮复原,“别担心,我只接受了你的血,所以,你暂时还不会死。”

陶然当然控制不住身体发抖,这到底什么鬼东西?

雨一点一点打下来,生痛。

“你现在最好做出和普通人一样的行为,走吧!”

陶然收缩瞳孔,这才发现路上空无一人,她缓慢往家的方向走。

“你是什么?”

“操物者。”

“外星人?”

“某种程度而言,可以这样说。”

“你会地球的语言?”

“你血液里带的东西,我都会。”天真娇嫩的声音说话的同时,陶然的左手已然修复,伤口和伤口之间,细胞快速分裂,一个个肉芽生长将皮肤缝合,快速地光滑如初,一点痕迹也无。

“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奉献你的血肉,以及生命。”触须缓慢地爬过陶然身体表面,似乎很满意血肉温暖柔软的触感,“你的血非常香甜,力量小了点,不足以发挥我最大的能力,不过这穷乡僻壤,凑合了。我会在你的身体里进行第一次蜕变,你可能会有不适,请忍耐。”

“我能拒绝吗?”

“你想死吗?”娇嫩的声音笑起来,“你的心脏在我手中,我只要这么轻轻一捏,它就会爆炸哦,就像你做饭打开生鸡蛋一样。”

陶然默,“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

触须安静片刻,“我会从你身体里出生,以地球的风俗,你该为我起一个名字。”

陶然站在雨中,天上电闪雷鸣,她的灵魂冰凉——老天爷,她只不过是十五岁未成年少女,何德何能生出一个外星人来?确切一点,她只不过肥料而已。

“需要想很久吗?”

陶然感受那东西滑腻的触感,软绵绵,如蛇虫,“小虫。”

“听起来并不怎么样。”小虫有些遗憾,“结契需要一个正式的名字。”

陶然眯起眼睛,伸手抹开脸上的雨水,“什么是结契?”

“你不需要了解太多,只要根据我的指示做就可以了。”小虫声音傲慢,“我检查了你的身体,虽然有很微弱的控物能力,但生物活性低得吓人,仅仅依靠血液并不能赋予我生命。”

“你的意思,进入我的身体是迫不得已?”

“当然!远古的记忆告诉我,操物者的审美并不是这种羸弱的人体。我需要巨大的身体,坚硬的鳞片,无坚不摧的爪牙,每一滴鲜血都能焚干一个星域,在宇宙自由徜徉,万物莫能匹敌。”

“你现在就可以出来。”陶然沉声,身体被强行征用就算了,居然还被抱怨不好用,虽然恐惧,但怒气似乎不受其控制。

“你似乎还没认清现实?”

小虫在陶然的体内翻了个身,陶然痛翻在地,四肢抽搐,心脏快速挑动,几乎蹦出胸膛。

“瞧,我只是动了一下身体而已。”

陶然挣扎着站起,拉拉湿透的衣服,抚摸左手,“你能恢复我身体上的伤口。”

“你全身所有的精神系统已经和我完成对接,我只要稍微下达一点命令就可以了,这是操物者的小戏法而已。”小虫骄傲,“现在,在你赋予我生命之后,请赋予我一个正式的名字,以便结契。”

陶然走到事务中心大门口,办事大厅内灯火通明,不少穿制服的警察来往。

“向无能的人求助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小虫的触须爬上陶然的脸颊,“虽然我很挑食,但若是有人刻意激怒我,也不妨饱餐一顿。”

陶然的脑袋还有几分清明,“不,你并没有选择在事务中心孵化,说明里面有你忌讳的东西存在。”

小虫嗤笑一声,“区区两个下级精神能力者而已。”

“只要我出声,他们会发现我的异常。”

“柳书恒,你的那位朋友,只不过控物能力比你稍强一点而已,已经被控制起来进行过全方位研究了。在研究中心,他就躺我旁边,血被一管管抽出去,真可怜!”

“那么,我只有拒绝给与你名字了。”陶然快步离开事务中心,跑向自家小院。

“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看一个东西。”小虫依然洋洋得意。

“我拒绝。”陶然冲进自家小院,狠狠扣上门板,冲到浴室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少女满面苍白,头发滚和雨水一条条贴在脸上,锁骨上方,一条指头粗细的玉色触须盘旋,注意到她的目光,很活泼地立起来,变细,延伸很长,直到碰触镜子。

“只有我才能说拒绝。”

陶然干脆闭上眼睛。

小虫笑,“你的幼稚,真可爱!”

陶然愤怒,“你只不过一条刚出生的虫。”

“好好看着吧!”

陶然发现无法控制眼部肌肉,眼睛被强行打开,正对镜面,她无力地看着自己的双眼瞳孔变细,拉长,周围出现类似兽瞳的放射性金色线条。她尖叫,可惜声音还没出口腔,声带立即僵硬。

“我的视线能够穿透宇宙,目前仅仅三五光年的距离,凑合了。知道大藏星吗?”

陶然点头。

“很好,你看。”

小虫的声音刚落,镜子内虚空之处出现幽黑的天幕,一团团星云环绕。画面迅速拉近,飞出太阳系九大行星,穿越虫洞,抵达一颗橘红色的星球。陶然对这个星球无比熟悉,事务中心的logo上,新闻节目录像内,无数次重播的飞船登陆画面,这个橘红色的星球承载了地球六十亿人类的希望。

“现在,那里有一场战争,你相信吗?”

陶然咬唇,战争离她太远,了无意义。

“大藏星的开发遇到一些麻烦,他们招惹了强大的控物能力者,或许整个基地会被摧毁。”小虫声音愉快,“啊,你的脑内活动真激烈,不过,绝大部分是在质疑我的话。”

镜子内的画面再一次拉近,橘红色星球半空中横挂一个巨大而古怪的东西,喷射出火焰和金属叶片,地面建筑倒塌,穿着黑色制服的精神能力者和武者渺小而无措,顷刻之间无数人化为灰烬。

“东源星人,个体能力超级强大,算得上高级控物能力者。”小虫欣赏陶然看见活人化灰烬那一瞬间肌肉抽搐的表情,“大藏上的能力者,似乎无能为力呢!而我,真不巧,大概是最后一个能制住东源人的操物者。”

陶然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小虫从善如流放开,陶然咳嗽两声,“为了一个名字大费周章,听起来很不真实。”

“看来你并不明白呢!那么,呆着呗。”

镜子里的战争继续,地面上飞出无数机甲和飞行器,高杀伤性武器次第使用,却不能伤及空中的怪物分毫。地面开裂,高山崩塌,黄沙飞扬,鲜血侵染大地,好莱坞电影也绝对制作不出的高清晰环绕立体声画面。

陶然和镜子里的兽瞳对视,冰冷的金色,毫无感情可言。颈项上的触须很悠闲,似有若无贴在她的皮肤上,很喜爱地抚摸和亲吻。

陶然麻木地看,在血液都要冻结的时候,院门被敲得震天。

“恢复我的眼睛。”她一点不想被外人看见这非人类的瞳孔。

“可以。”

陶然出屋,拉开院门,却是满脸焦躁的邱正明,他带着满身水汽,很不满地打量陶然,“怎么全身都湿了?打电话也不接,跑哪里去了?”

陶然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邱正明推开她进屋,“赶紧收拾行李,去避难所集合,我还得去通知别的人。”

陶然心中一凛,“邱叔,怎么了?只是雷暴雨而已。”

“别问那么多,赶紧地,你阿姨都去了!”邱正明不耐烦,“食物和水,换洗的衣服,简单的药品,不必要的东西别带。”

触须在陶然皮肤上爬,细细的声线窜入陶然耳朵,“你可以问问是不是因为大藏的战争。”

陶然深吸一口气,“叔,是大藏……”

邱正明诧异地回头,一瞬间,他发现陶然的眼睛似乎闪了一点金光,再仔细一看,却什么也没有,“别问,我先走了!”

陶然看着大开的院门,大雨如盆,“小虫,那控物能力者会到地球?”

“如果大藏沦陷的话,那是自然。”

大藏聚集了地球最强的能力者和科技力量,如果连大藏都无法抵挡,地球怎么可以?

陶然不敢想下去,“陶翔,你的名字,陶翔!”

“很好!”

小虫的声音刚落,陶然的每个细胞便战栗起来,灵魂脱出身体。她能看见自己毫无重量地从身体出来,全身僵持,无数玉色的触须从皮肤钻出来,密密麻麻,相互交缠,结成一个巨大的茧包裹她的身体。屋外电闪雷鸣,强光被吸引,落在陶家院子周围,无数闪电纠集准确地落在陶然身上,又被那些怪东西吸引。

整个世界时间仿佛停止,无数纷乱的画面飘荡在屋子各个角落,橘红色的大藏星和哀号的人群在陶然视线里出现。

茧打开,陶然面部肌肉被拉伸,眼睛又换成金色的兽瞳,冰冷的视线盯住大藏星上空飘荡的巨大怪异生物。陶然咧嘴一笑,张开粉红嘴唇,吐出一个玄妙的单音节。

地球所在星域时间停顿一秒,大藏星万物震荡,空中怪异的生物停止了攻击。

陶然看到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一个个单音出去,空气快速压缩,漫天电光劈落,又猛然散开,一声巨大的爆裂声响起——普通民房无法承受空气压力,爆裂倒塌了。

“很好!”小虫操控陶然的身体,茧散去,三根艳红色的触须钻进陶然心脏。空中的陶然大急,猛然扑过去,强大的吸引力让她重回身体。

“蠢女人,你都干了什么?”小虫声音尖利。

陶然活动手脚,老天爷,终于回来了,不管干了什么,她不要失去身体。

茧飞快化开,玉色的触须成飞灰,最后只余一条紧紧缠绕在陶然手腕上。

陶然摸摸自己身体,心脏完好,四肢完好,抬手看手腕上痛苦翻滚的小虫,哈哈大笑。

“陶然,你太卑鄙了!居然趁我用壳帮大藏摆脱控物能力者的最后时机打断结契!无耻,下流,不要脸!”小虫无力地挥舞大头。

陶然安静片刻,笑眯眯地看手腕上的小虫,“你现在,还能控制我的身体吗?”

“哼!”小虫转头,屁股对陶然,坚决不回话——操物者的尊严,荡然无存。

5

陶家老房子总共五间,被小虫搞塌了两间,客厅的墙壁裂开血盆大口,雨水往里面猛灌。陶然抖落满头水泥灰,踢开一块烂砖头,从破败的柜子里翻出一个行李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