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了几件衣服和一些简单急救物品进去,“你把我家房子搞坏了。”
“你打断了我的第一次蜕变。”
“我觉得真荣幸。”
“如果你身体腐败了,还能轻松说出这句话,我才该荣幸。”小虫十公分长短的身体,一个大头占据三分之一,筷子粗细的身体一甩,紧紧缠绕在她手腕上,“只需要等待两天而已,我完全有这个耐心。”
“你那是什么意思?”
“你认为有必要听我解释?”
“偶尔。”
“刚才你就不该一无所知地冲上来。”
“小家伙,当你什么也没被告知地失去身体的控制权,想必就会理解。”
“愚蠢!”小虫高傲地扬起大头,“操物者降临在你的身体,是恩赐。”
“啊啊,这种恩赐我完全承受不起,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帮你寻找另一个合适的人选。”陶然按紧行李包,用力拉上拉链,看不少邻居匆忙跑向避难所,“小虫,咱们现在最好能坦诚。”
小虫沉默一下,极力保持操物者的尊严。
“不说话?那么就是默认了!”陶然起身,摸一下胸口,皮肤上三个暗红色的血点,依稀能见皮肤内有东西在扭动,“你放了什么东西在我的心脏?”
“我的心脏。”
陶然默,她的心脏里有一个不明外星生物的身体?除了荣幸,她还能说什么?
“正常的蜕化,我的心脏进入你的身体,取得血液和皮肉细胞,利用你肉体细微的控物能力和能量重组我的身体。”小虫半透明的身体很无力,“这一个过程需要一点时间,也需要壳的支持,更需要你的配合。”
“如果按照正常程序,我会怎么样?”
“完全正常,除了失去一点血液和细胞。”
“那现在呢?”
“你的身体无法兼容我的细胞,我的细胞会同化你的身体,但是得不到后续能量,除了腐败,别无它法。”
陶然手抖了一下,“你说谎。”
小虫歪一下头,“无知!”
雨声淅沥沥,闪电依旧。
“为什么选择我?”
“你最方便。”
“你吃了闪电,那是怎么回事?”
“你的血能量太低,只能勉强将我的细胞活性化,闪电的脉冲能够加强。”
陶然迎风流泪,她活该倒霉!
“有没有补救的方法。”
小虫沉默,身体在陶然的手腕上慢慢移动,在陶然绝望的最后一秒慢慢道,“如果你能在一年之内提供我所需要的全部高纯度金属的话。”
陶然咬牙,开始计算自己的全部身价。
“别算了!”小虫无精打采,大头指点废墟内的一块老样式门锁,“那种纯度和大小的铁,两天内能提供一百倍分量的吗?”
陶然瞪眼,“两天内?”
“是!”
陶然看看瓢泼大雨,“为了活命,我还有其余选择吗?”
“显然没有!”小虫的身体闪电一般飞向铁锁,半透明的胶质身体卷在上面,张开大嘴巴,狠狠咬在上面,吧唧一下吞下去。只三两口,铁锁消失,小虫舔舔嘴巴,稍显不够,“傻呆着干什么,准备东西去。”
陶然冲到厨房,但凡沾铁的锅碗瓢盆全部搬出来。小虫挑剔地在一大推杂物上跳来跳去,勉强选了几样开吃。
“菜刀不合胃口吗?”
“蜕化失败,身体虚弱,目前只能消化铁,过两天或者能搞定合金类的东西。”小虫黑豆子一般的眼睛转了转,“我有闻到高纯度高能量金属的味道。”
陶然皱眉,“你什么意思?”
“渡过第一次危机后,最好能提供高能金属。”小虫在陶然骇然的目光中爬向剩下的两间卧室,翻上一个高柜子,“你打开,就在里面。”
陶然顿了一下,拉开抽屉,露出几块黄灿灿的小方砖来。
小虫兴奋地爬上去,“就是这个味道!”
陶然想死,这几块金砖是爷爷留给她的遗产,目前各种贵金属虽然贬值得厉害,但也不是她一个贫穷的孤女能随便提供的。以小虫刚才表现的食欲而言,若食物是黄金,她还是早死早超生最好。
陶然抓出小虫,把金砖捞出来塞行李包内,“我只有这么多。”
“去挣。”小虫说得堂而皇之。
陶然身体顿住,手猛戳小虫的大头,“白痴,我才十五岁,还未成年,完全没有工作能力,拿什么挣?”
“你才白痴,你当控物能力是假的?”
陶然黑眼睛定定地看小虫,猛然爆发神采,“喂,你是操物者,能做什么?”
小虫屁股对陶然,“蠢女人,我能做的全部都被你破坏了!”
“活该!谁叫你不坦诚!”
小虫愤怒了,跳到陶然脖子里,狠狠地咬一出一个芝麻大小的小红点来。
“我到避难所打探情况,顺便找五金店老板买铁,你最好闭嘴。”
“这种小事,你无需多嘴。”
陶然将行李包甩到肩膀上,举着雨伞冲到雨中,和周围的邻居汇合。大家热切地议论初夏这一场雷暴雨,更惊异陶然的坏运气,那样大的响雷,居然就挑中了她的老房子劈,当然,陶然的运气是好的,只要人没事。
陶然附和着,明白大家的感叹更多八卦的成份。
仔细算起来,陶然从出生到十五岁都是江南镇一个不大不小的话题。她的母亲是山里人,生于农历七月初七鬼门开的那一天,山里人迷信,将她看成不祥之人,生活就可想而知了。那可怜的女人为了摆脱痛苦的生活,一成年就跟了陶然的浪荡子老爸,两人造出陶然这个女儿,很可惜,她也生于农历七月七。陶然灾星的身份被母亲认定后,出生的第三天便被其丢到镇口的鱼池内,还是邱正明路过给捞起来的。之后的事情就更离奇了,陶然的母亲失踪,父亲丧生泥石流,唯一的爷爷也在她十四岁的时候走掉。
邻居们很少主动招呼陶然,小孩子们接受大人的叮嘱也不和她玩耍,一个人孤单长大的滋味并不好,所以即使不喜欢柳书恒也很感激他的结交。
避难所建在事务中心大楼后面,原本功能是仓库,最初建造的时候设计标准便是以能抵抗核辐射为准,墙壁里层是三十公分厚的钢筋水泥,夹层是十公分的钢板,表层却是从附近山上开采的最好的花岗岩。
陶然跟随人流进入避难所,老人、妇女和儿童被集中在一起,她刚跨进去便被警察推到最里面的小圈子。成年人们脸上并没有焦急的表情,大家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谈论今年异常的天气以及即将到来的能力者测试,小孩子们根本不听大人的管束,或者游戏,或者追逐打闹。
陶然换了一个号码牌,将自己的行李放在置物柜内,随手将钥匙揣在裤兜内,很小心地贴近警察和能力者的区域。警察维持人群秩序,青色制服的武者神情颜色,白袍的研究人员居然还在讨论一些数据,而江南镇唯二的女精神能力者站在武者中间。陶然眨眨眼睛,想从她们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别靠近,我现在还不能掩盖自己的气息。”小虫爬在陶然耳边,小声警戒,身体缓慢地缩进她头发内。
陶然点点头,退到墙边,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小声道,“大藏的情况怎么样?”
“壳已经被启动,能完全毁灭我的高级控物能力者无法进入这个星域,简而言之,这一片星域是我的摇篮。”小虫愤愤,“如果不是你多事,我已经化人了。”
“化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被你赋予了生命,第一次蜕化后的形态会是人。”
陶然眯眼,“那我该庆幸,我可没办法向所有人解释家里突然多了个陌生人。”
“怯懦的人就只剩下自我安慰了。”小虫很不客气地吐槽。
雷雨慢慢过去,避难所内依然灯火通明,警察没有放行的趋势。人群聚集起来,时间慢慢过去,疑问越来越多,不少成年人纠结起来向公务人员询问情况,在得不到具体回答的情况下,暴躁的情绪蔓延。
陶然跺脚,找到相熟的警察,追问邱正明的去向,试图从言语间获得一些情报,可惜那些平日里笑嘻嘻的叔叔们此刻个个装酷,陶然只好失望退开。
门口一阵吵杂,陶然垫脚看去,一行青衣武者掩护不少人进入,仔细看了,其中却有柳书恒,柳书恒身后不远却是那个白袍的年轻男子。男子面上带着微笑,行动见衣袍飘风,怀中抱着一个墨绿色的襁褓,他的视线投入人群中,第一时间和陶然对上,尔后一笑。陶然的心脏本能地缩了一下,居然被如此坦然的目光看得全身发毛,干脆转身走开,特权分子,真讨厌!
“陶然!”柳书恒挤过人群,高声叫道。
陶然走到墙边才停下,转身靠墙,一言不发地看着柳书恒。
“你还好吗?”柳书恒双手揣裤兜内,陶然的头发和衣服潮湿,表情明显不同之前。
“挺好。”陶然看一眼他身后不远处的保镖先生,“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柳书恒摇头,站到陶然身边侧头看她,“生我气了吗?”
陶然摇头,沉吟,“那你知道会警戒多长时间?”
“三天。”
陶然抬头,这可真不是好消息!
她伸手摸下巴,沉默地看不远处聚集的人群以及神色严肃的武者和精神能力者,她必须在两天内得到足够量的铁!
6
“柳书恒,你能搞到铁吗?”
柳书恒不明所以,摇头。
陶然歪头,“如果你能帮我搞几十斤铁,我可以尝试原谅你。”
柳书恒耸肩,“我并不认为自己有做什么让你生气到如此地步。”
陶然调转视线投向不远处,两个黑袍精神能力者将大部分的武者集中起来并分成三个小队,一队负责避难所贵宾室的客人,一队负责警戒周围,而剩下明显最精锐的那一队却被柳卫带走。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陶然站直身体,他之前拒绝她的倾诉,太让人失望了。
“当然是!”
“那帮我搞铁吧。”陶然冲柳书恒眨两下眼睛,“你姐姐在调遣武者,你的保镖先生不在征用之列?”
柳书恒揉一下眉心,“他只是初级武者,还达不到去大藏的最低要求。”
陶然挑眉,调集武者去大藏,那么,小虫的话是可信的?陶然又开始觉得太阳穴抽痛,如果小虫展现给她看的景象是真实的,那么大藏的怪物已经被它顺利驱逐,地球上这一番警戒和人事变动是必然的。
“你需要铁来做什么用?”柳书恒狐疑,上下打量陶然,最后视线落在她的面部不动。只几个小时不见而已,陶然的五官也没有任何改变,可其中透露出来的气质让他陌生。他伸手,碰一下陶然更加锐利的眼睛,陶然机警地避开,眼睛猛然眯起,几根金色的放射状瞳纹闪现。
“你说过,并不必告诉你。”
柳书恒怔一下,收回手,沉吟,“避难所还有一个地下层,里面常年存放各种物资,也许有你需要的东西。”
陶然的视线在避难所内游走,最后停在两个武者守卫的一个台阶之处,台阶向下,显然别有洞天,“怎么才能下去?”
“开地下层有几个必要条件。”
“你说。”
“第一,外面局势无法控制。”柳书恒瞟一眼陶然,试图从她身上发现什么,“第二,民众自带的物资消耗完毕,开始进入统管阶段。现在公开的消息是警戒三天,但谁也不知道三天以后会有什么变化,如果可以的话,能等到三天后。”
太阳啊,要能等三天,她何必求人?
“到时候你就帮我收尸得了。”陶然很想翻一个白眼,手撑在墙壁上努力思考,最后视线落在各个透气窗上的防护铁网上。她抬头,窗缝透光,偶尔能见白光闪过,如果小虫够聪明的话,在每个窗户只啃一点点铁,应该不会被注意到吧?
陶然的姿势独立又安静,仰头的时候侧面线条分明,眉眼之间居然有一种兽类的桀骜,柳书恒拉一下她,悄声,“跟我来。”
两人穿过人群,柳书恒站到武者边缘,静静地看柳卫和江卫分派事务,待事情告一段落,他走上前,“姐姐,现在就要走?”
柳卫的眼睛黑亮如琉璃,在灯下散着冷光,“是。”
柳书恒看一下陶然,“有没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忙的?”
“乖乖待着就是。”江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