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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头的鬼子兵 佚名 5099 字 4个月前

成了人家的肉票,刁司令很恼火,也抢了他的女人,太湖上的风平浪静算是到头了,我劝你趁早躲远一点,免得子弹没长眼睛伤了你……”

瘦的一边说着,一边朝屋里东张西望,鱼老万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嘴里说:“谢谢这位爷的提醒,我这就收拾收拾,离开九尾山……”

“别挡着我!”瘦的把鱼老万推开,一眼就看见角落里有个大水缸,还以为里面养着鱼,揭开盖子一看,却是满满一缸清水。

“这是下雨接的水,用来洗脸、喝的。”鱼老万解释。

瘦的目光掠过水缸,落在后面墙壁的缝隙里,“咦!这是什么?”他用两个手指一夹,夹出一个空的香烟壳子来,正是包五塔抽的那包骆驼牌,抽光了往水缸后面随手一扔。

“这可是外国烟,你抽这个烟?”瘦的用怀疑的目光望着鱼老万,鱼老万急中生智,忙应道,“是啊是啊,我用两条鲢鱼在二仙镇上换的,尝个新鲜。”

鱼老万的背上已被汗水湿透,躲在草堆里的唐明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紧紧握着那支快慢机,大机头早已张开,处在待射状态,这时候,他觉得有一样冰冰凉、滑溜溜的东西,从他的脖子后面一滑而过,他用眼角一扫,妈呀!竟是一条花蛇,它一直趴在草丛里,对唐明这个后来客似乎有些不满,打算赶他走。

唐明从小怕蛇,现在的神经正处在高度紧张,他“哇!”一声惊叫起来,人从草堆里蹦了起来,把高的瘦的吓了一跳,高的下意识去摸腰里的驳壳枪……

说时迟那时快,唐明的手指扣动了扳击,哒哒哒哒哒哒哒!他的手指一直没松开,二十发子弹一颗没剩,全部倾泻出去,应该说,第一次实弹射击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高的身中六弹,瘦的身中八弹,墙上、门上各中两弹,还有鱼老万,肩膀上中了一弹,最后一颗是臭弹,没打响。

枪声传得很远,躲在水洞里的刘孝北和包五塔听得真切,急忙扑出水洞,驰援小茅屋,屋内的情景让他们大吃一惊,地上横着两具尸体,鱼老万捂着肩膀倒在地上呻吟,唐明象一支蜡烛插在地上一动不动,手里攥着打空的快慢机。

一个时辰后,运枪船离开了九尾山,后面拖着鱼老万的乌篷船。

埋掉两名土匪的尸体,把他们的船拖进水洞,刘孝北还是不放心,刁炳常发现手下连人带船失踪,马上会在太湖上大肆搜捕,前往小猫山的水路一定被封锁,因此,继续在太湖上行船已属不明智,最好先找个地方避一避风头,九尾山不宜久留。

鱼老万忍着疼痛告诉他,“去齐家村吧……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那里很安全……”

鱼老万的伤不算太重,由于射击距离近,子弹穿透了肩膀,打到墙上去了,肩膀上留下前后两个血窟窿。包五塔常年打仗,处理这类枪伤驾轻就熟,他拿来急救包,敷上消炎药粉,用止血绷带把伤口包扎起来,最好再打一针抗菌素,但在当时,一支抗菌素的价格是以金条来计算的,绝对是奢望,因此只能靠鱼老万自身的抵抗力了。

靠近齐家村的时候,刘孝北发现村东口有一大片芦苇滩,芦苇有两米多高,密密麻麻排列着,方圆足有几十亩地的面积,船隐藏在这里,是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刘孝北稍作思考,作出一个惊人的决定:把三箱武器从船舱里搬出来,用防水油布裹好,分两包沉入芦苇滩的泥塘里,砍掉周围的芦苇作为记号,因为这些枪支加起来足有五、六百斤重,既不能带走,留在船上又怕不安全,沉入泥塘是最保险的方案。

鱼老万带他们去的地方就在卧龙岗,齐家祖坟旁边那间看坟人住的小木屋。

齐家祖坟又称“齐氏墓园”,方圆几百里地,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修得这样气派的群墓,它建在卧龙岗的山顶,周围移栽了参天的松柏,外有石牌坊,一对石马和一对镇墓石兽遥相呼应,中间有一条砖砌的墓道,除了大小不一的十余座墓碑,还有一些空的墓穴,是为子孙后代准备的。齐家早在清朝就捐了官,其中有道光皇帝御封的诰命夫人,编入县志。齐耘堂夫妇的墓修得并不大,碑上刻着“耘堂公”三个字,这是齐家兄弟立的碑。

看坟人的职责是日夜巡视墓园,防止有人偷伐坟树,甚至盗墓,但是,齐家的势力在太湖一带无人不知,刁炳常的前辈、老土匪头子孙太保和齐耘堂是换帖子的拜把兄弟,刁炳常与齐家兄弟皆以兄妹相称,土匪在太湖一带烧杀抢掠,唯独不来骚扰齐家村,所以,没有哪个盗贼敢打齐家祖坟的主意。最后一个派到这里的看坟人是一个老鳏夫,他死以后,就再也没有派人来,小木屋就这样废弃了,周围荒草丛生。

现在,荒废的小木屋住进了四位“房客”,鱼老万放在这里养伤,刘孝北的意思是,鱼老万是因他们而受伤,理应照顾他,更重要的是,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连枪支的数量和埋藏地点都一清二楚,在这次任务完成前,鱼老万决不能离开他们的视线。

刘孝北让包五塔和唐明留在卧龙岗,他独自返回苏州去打电话给马局长,请示该怎么办。

包五塔说:“刘兄,还是我去吧,你给马局长打电话有什么用?远水救不了近火!我想好了,我走陆路绕过太湖,长兴县一带也是赖司令的地盘,我一定能在县城里找到自己的弟兄,让他们速去给赖司令报信,让他派一支小分队给我,把武器从泥塘里挖出来……”

但是刘孝北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包贤弟……”

用这种称呼,听起来已经亲如兄弟了。

“你的计划是好,但这样一段行程至少要三、四天,夜长梦多!齐家村在刁炳常的势力范围内,危险无处不在,你熟悉地形,万一出了状况,你最有能力应变。”

包五塔还想争辩,刘孝北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时间紧迫,不要再争论了,就这样吧!”

黄昏时分,刘孝北出发了,临行前他再三关照,小木屋里不能生火做饭,卧龙岗离村子很近,山上一冒烟,村民会发现的。另外,晚上不能三个人同时睡,需轮流值守,以防不测。

刘孝北走后的第一个夜晚,格外晴朗,月亮大又圆,堪比中秋节那轮明月,卧龙岗的“齐氏墓园”静静地偃卧在月光下面,一块块花岗石的墓碑上现出一片银白。

包五塔睡着不久,就被唐明摇醒了,他睁开眼睛望着面带惊惶的唐明,问:“什么事?”

“包哥,这么晚了,你说会不会有人来上坟?”

包五塔觉得好笑,“深更半夜的,谁敢来上坟?除非是鬼上坟!”

“包哥你听我说,墓园里有一张石头供桌,我看见有个人影坐在石桌上,脸朝着一块墓碑……”

包五塔一骨碌爬起来,“你是不是眼睛看花了?”

唐明肯定地摇头,“不信,我带你去看。”

山上有一块突出的岩石,下面长满野草,趴下来俯瞰墓园,是绝好的地形,这里距离石头供桌大概有二十码的距离,天空有一块乌云把月亮遮没了,待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重新投射下来,周围的景物逐渐清晰,石桌上根本没有人影。

“奇怪耶!”唐明挠了挠头,“我刚才明明……”

“你会不会把哪一棵树的树影当成人影了?”包五塔好心地问他,唐明却有些不高兴,“你仔细看看,石桌旁边有树影吗?”

话音刚落,唐明就觉得自己的手背被狠狠掐了一下,“快看!”包五塔低声吼起来,在石头供桌的旁边,果真冒出一个人影来,就象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没等唐明和包五塔看明白,那人影倏的一下,又变成了两个!

唐明和包五塔就觉得头皮发麻,脖颈后面象被一桶凉水浇灌下来,静谧中,清脆的叭嗒一声,那是包五塔扳开了快慢机的大机头发出的声音,唐明赶紧摁住他的手,低声说,“包哥,你发昏了吗?怎么能开枪!”

包五塔被他提醒了,楞了片刻,象是自言自语,“对啊,要真是鬼,也不怕我开枪的。”

说话的工夫,对面两条人影已经沿着石砌的墓道,飘飘忽忽地远去了。

当夜,鱼老万被伤口疼醒过来,听唐明说了墓园鬼影的事,伤口顿时不疼了,说起一段往事来——

二十年前,齐家村大地主齐耘堂听了一位风水先生的话,说卧龙岗地下有一条龙脉,若在这里做坟,子孙定会发达,于是决定把祖宗三代的坟都迁到这里来,为了造这座新坟,特意从浙江青田请来两位石匠,用的石料也是从宜兴运来的,吃住都在山上,整整弄了大半年,才把墓园造好,然后发了工钱,把石匠打发走了,可是没过多久,村东头的湖面上漂来两具死尸,就是那两位石匠,被人用枪打死啦。于是村里众说纷纭,有的说,石匠在回家的路上被土匪打劫了,也有的说,杀石匠的幕后主使就是齐耘堂,当初造坟的时候,齐家大宅的仆人出动了几十个,把整座卧龙岗封了起来,不让外人进,齐耘堂一定在山上修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才想杀人灭口。

见两人聚精会神,鱼老万接着又说,“你们看到的那两条黑影,说不定就是那两个石匠的冤鬼,他们阴魂不散,回来找齐耘堂算帐,刨他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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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曙光从枝叶间透射下来,唐明和包五塔回到那张石头供桌旁,仔细查看了一番,石桌前大概一米左右,就是那块“耘堂公”的墓碑,难道真是两位石匠的冤魂找上门来??

唐明有些半信半疑,拉了拉包五塔,“包哥,我们还是离开这儿吧。”包五塔恢复了精神,骂骂咧咧道,“如果我是石匠的鬼魂,一定把老地主的墓凿开,啃他的尸骨吃!”说着,他抬起大脚,朝那块墓碑狠狠踢了一下。

“包哥,我们回去吧。”唐明拽住包五塔,欲往回走,包五塔却立住不动了,嘴里发出一声嘟哝,“奇怪,刚才我踢的时候,碑座好象在动……”

那是一块用花岗岩雕凿出来的碑座,约四尺多长,半尺多宽,正中嵌着一块高大的石碑,两端雕刻着精细的水波花纹,包五塔和唐明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起骑到碑座上,使劲推那块石碑,果然它朝后移动了约一尺的距离,两人这才看清楚,原来碑座不是用整块石头雕凿成的,中间能移动的一段是用石榫镶合而成的,做得天衣无缝,这本是制作木器家具的工艺,居然用在一块既不能削、也不能刨的石头上,不能不让人赞叹石匠的巧手。

伪装的碑座被推开以后,,出现一块青石板,板上铸着两枚铁环。包五塔和唐明各拉住一枚铁环,一道使劲,一百多斤的青石板被提了起来,下面出现了一个长方形洞穴,仔细一看,是几格石砌的台阶,齐氏墓园暗中修造了这样一间地窖,难怪齐耘堂要杀石匠灭口。

顺着台阶,两人进入了地窖,四面的墙壁和地面都用大块的石头砌成,也可以说是一间石屋。一股霉气扑鼻而来,霉气里隐约夹着一股檀香木燃烧后发出的香味,从这股尚未散尽的香味来判断,昨晚有人来过这里,为驱除霉气特意燃烧了一节檀香,那两个突然冒出的“鬼影”,估计就是齐耘堂的两个儿子——齐家兄弟。

石头屋里,摆着几个硕大的樟木箱子,没费多大劲,包五塔用小洋刀撬开箱子上挂的铜锁,里面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有瓷器,花瓶、笔筒、笔洗,有青瓷、彩瓷和素瓷,一看就是古董,每一件都装在独立的锦盒中。在一只镶有象牙的红木拜盒里,放着几张土地权状,盖有江苏省地政局和吴江县县政府的鲜红大印,包五塔知道这是地契,下面还有一叠印有西文字母、花花绿绿的纸,他就不认识了,印刷十分精美,用的是当时最好的重磅道林纸,唐明告诉包五塔,这些都是外国公司的股票。

当时在农村,没有完善的银行保管系统,地主老财们通常采用这种原始的方式来储藏他们的财富,虽然齐家大宅有深院高墙,还跟太湖里的土匪有世交,然而树大招风,齐耘堂要为祖上留下的家业多多考虑,在完成了齐氏墓园这个庞大的工程后,他长长松了口气,两腿一伸,去见老祖宗了,恐怕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间隐蔽极好的地窖,会被两个第一次来到卧龙岗的异乡人发现,真可谓人算不如天算。

箱底有一只马占山牌饼干的铁皮盒子,是最大号的,包五塔提起它的时候就觉得异常沉重,里面装的肯定不是饼干。打开一看,乖乖!满满的一盒俗称“大黄鱼”的金条,都是十两重(按十六两旧衡制,,当时的十两相当于现在的六两二钱半),清点下来一共四十根。

整整二十五斤的金子摆在那里,散发出诱人的光泽,照亮了黑暗的石屋,也照亮了包五塔与唐明的心中那块最阴暗的地方。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仅用眼神,彼此就完成了交流,达成了默契。

石屋内的一切,包括青石板和碑座,皆恢复原状,只取走那盒金条,这样等到齐家兄弟发现金条不翼而飞,估计也是十天半个月之后了,到那时候,他们早就远走高飞了。

两人约定,待完成运枪任务以后,各自找一个借口,包五塔离开小猫山的土匪窝,唐明离开警察局,一同回到这里,取走金条,然后各奔东西,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紧挨着墓园,有一片小树林,树林虽然不大,也没有墓园里那样参天的松柏,大都是桂花树、槐树和银杏树,很茂密,也很安全。两人挖了一个坑,把装金条的铁盒子埋了下去,怀着兴奋和激动,他们把坑挖得很深,流了很多汗却不知疲惫,包五塔的铁锹从土里翻出一件东西,是一块椭圆形木牌,正面刻着一位挥剑的道士,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