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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板上的何今世夫妇,因而全部死翘翘,在清河村内的其他的日本兵断断不会把这几个日本兵的生死置之不顾便撤离的,肯定是当他们发现有几个战友失踪了后,便四处寻找,于是沿着脚印找到了何公祠,在何公祠内,何今世夫妇再度显灵,把来搜寻的日本兵吓死,之后,来一批,没一批,清河村内的日本兵也就全部完蛋了。但是,驻守清河村的日本兵突然人间蒸发了,驻守在别的地方的日本兵便不来探问一下吗?

池禺想到最后,居然涌出这样的问题,难道日皇也不探问一下?得出的结论是,如果何今世夫妇有如此高强的法力,为什么不帮助中国人民去抗日呢?

笑了笑,池禺怪自己想远了。

很快,两人已站在洗魂祠不远的地方。洗魂祠前,一个个躺在青石板上的尸体,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死相丑陋。池禺到了此时此刻,只能壮着胆子,对何曲子说,如果你还是不想进去的话,便在这里待一会,我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如等到天亮才进去吧。

池禺想,如果等到天亮,陈年事与代收在湖里找不到我,一定打电话通知我父母关于我的死讯了。

七十三

洗魂祠在夜色中透着寒意,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大概因为清河村人对此地是敬而远之的,洗魂祠的大门居然只是虚掩着。池禺用力推开两扇厚重的乌木门,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景象。

一地的珠宝散乱地被丢弃在各个地方。从天窗透下的月光触及到这些珠宝时,折射出五颜六色的朦胧的光。整个洗魂祠前厅便被这种光线填塞着,仿佛一碗八宝豆汤,浓浓的,厚厚的。池禺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宝物。这是翡翠吧,这是玛瑙吧,他娘的,池禺喊了一声,说,如果让我全部带回家,我准发财了,以后老爸不用那么辛苦工作,妈妈的胃疼也可以有钱治疗了。

可这些珠宝为什么不好好的摆放,却要弄得乱七八糟的?池禺回头看了看了门外的何曲子,继续想,这肯定不会是故意的,倒像是外人进来捣乱抢夺过。那么,会是谁呢?何风吹?还是其他未死的村人?抑或是那些日本兵?池禺弯腰拾起了一块椭圆形像橄榄一样的玉,这块玉小巧玲珑晶莹剔透,触手冰凉,表面浮起一层像雾一般的彩。这玉最适合戴在柳永词下的姑娘的颈项上,池禺叹了一句,把玉放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突然心念一动,不如把它送给何曲子。

池禺拿着玉,走出了洗魂祠。何曲子连忙问,出事了?这么快出来?

给你,池禺把玉递给何曲子,你看,表层这圈光晕像彩虹一样的。

何曲子接过看了看,大惊失色,问,你是从什么地方拿到的,这可是本村的宝物,由五位长老保管。有一次,我听父亲在梦中说过,这是大大太婆心爱的饰物,死的时候由大大太公亲自佩戴的。

管它呢,你拿去吧。池禺说。

何曲子把玉塞回给池禺说,你立即放回原处,擅自动用洗魂祠内的东西,会有杀身之祸。

可是这块玉是随便丢弃在地上的,不像是值得珍而重之的东西。或许有人比我更早进入洗魂祠内了。

这可不得了。进去的人估计现在已经死了,不死也疯了。洗魂祠的地位在清河村中仅次于何公祠,据说都是大大太公夫妇经常流连的地方。何公祠是清河村人聚会优憩的地方,而洗魂祠则属于清河村的禁地。何公祠尽管有些房间是禁止进入的,但村人还能接近,可洗魂祠是安放清河村人前生未来的地方,同时也是刑律的执法地,外人擅入,岂不自投罗网?

池禺“啊”了一声,说,你现在才说!我是自投罗网了?你想杀我,干脆一刀宰下来,死在你手,我还明白一点。

何曲子呆了一会,说,你不进去也已经进去过了,倘若你会因此遭到责罚的话,你是逃不掉。你如今是为了清河村人的事情,我想,你保准会没事。

池禺想,如果不是阴灵时不时来追命,以及答应了小予要为清河公墓的新鬼营造一个安乐的死后居庭,谁愿意像一个活僵尸一样穿梭阴阳两界。

怎么样?何曲子问,我进去吧。

还是我进去吧。自从卷入了清河村的事情,我那儿有过主动的时候,都是被动的。那一只只看不见的手,天知道最终会把我推到什么地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了也难过。池禺回想这几天的事情,越发相信他被选中了,或许时机一到,他便要走马上任了。希望他们能大人大量,在此之前让我过几天好日子。

何曲子点了点头,说,谢你了。

池禺硬着头皮又走进了洗魂祠。把手中的玉放在一条凳子上,又弯腰拾了一块发着橙色光的玉珠,托在手上,池禺想,也不知道何今世夫妇或其子孙是不是专事杀人夺货的汪洋大盗,要不,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宝物?池禺也不拨开珠宝了,直接便用脚踏在珠宝上行走。反正也拿不了回家,踩一踩也显出自己对钱财的蔑视。池禺这么一想,心中竟有几分得意。

前厅的正壁位置也是安放着何今世夫妇的画像。池禺仔细留意何金氏脖子上是否挂着那块像橄榄一样的宝石,这一看不打紧,一看又吓了一跳,画像上的那块玉石竟是如真的一般,表面也是泛着彩虹一样的光晕。池禺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手伸了半截,回头看看凳子上那块相同的玉,竟是不见了。

池禺倒抽了一口冷气,神经质地对着何今世夫妇鞠躬。

七十四

画像下的桌子给弄歪了。池禺拉正了桌子,看见桌子上放着一本册子,揭开,上面列明了哪一个房间该安放什么东西。左手捏着橙色珠照着书页,池禺读了起来,孤苦零壹号房间,存放胎死腹中孩童;孤苦零贰号房间,存放未及一岁寿夭孩童;孤苦零叁号房间,存放未及二岁寿夭孩童。池禺翻了几页,又读了起来,凄冷零壹号房间,存放13岁未嫁而死姑娘;凄冷零贰号房间,存放14岁未嫁而死姑娘。池禺又翻了几页,继续读了起来,地笼零壹号房间,存放胆小怕事而遭斩杀者;地笼零贰号房间,存放背叛婚姻而遭斩杀者;地笼零叁号房间,存放涉露村规而遭斩杀者。池禺又翻了几页,读道,灭绝零壹号房间,存放未经批准闯入洗魂祠而遭轰顶之本村人;灭绝零贰号房间,存放未经批准闯入洗魂祠而遭轰顶之外来人。池禺读到这里,觉得头顶凉丝丝的,想像着过不了多久自己便可能被轰顶诛灭了。

池禺一手托着橙色珠子,一手拿着书,从前厅左侧门走了进去,想,看来,这是清河村的地狱所在地。走不了多远,便看到了长长的一列房间,以孤苦为序列号。紧接着孤苦房间的是伶丁序列号房间,然后是凄冷、无助、迷惘、分裂、失意、悲鸣……地笼、灭绝,这一列列房间就像人的肠道一样绕来转去。

池禺大致明白了各个房间的方位后,便走回前厅,把小册子放回供桌上。走出洗魂祠门前,池禺看见何曲子坐在死人旁边,低着头,像是在假寐。大概听到了池禺的脚步声,何曲子抬起头来。

池禺说,洗魂祠原来是一个地狱,里面有孤苦号房间,还有……

不要说,不要说,我不想听,何曲子两手捂着耳朵,说,这不是我应该知道的。

池禺只好关闭了嘴巴。

何曲子看池禺一脸懵然,倒有点不好意思,说,对不起,我失礼了,实是本村的规矩有不可逾越之处。

池禺笑了笑,说,没关系,是我冒犯了。对了,你把这些躺在青石板上的清河村人的年龄、身份、性别等因素告诉我吧,我把他们放进适合的地方去。

好的,只是洗魂祠内有足够的光线吗?你不会放错房间吧。何曲子有点担心地说。

不怕,池禺说,你看,这珠子在黑暗的地方会发出很强的橙色光,像个灯泡一样。这珠子不会又是何今世夫妇身上佩戴的饰物吧?

这个我不清楚了。你一切小心。何曲子说完后,指着身边一个婴儿,说,这个是我的儿子,是去年11月出生的,死的时候刚好七个月大。你先抱着他到洗魂祠内,看看有没有危险出现,也算为其他的死者探探路。

婴儿的脸异常苍白,虽然是死了一个多月,但丝毫没有肌肉腐烂。何曲子抱起他,低首把面贴在婴儿的脸上,眼睛中充满了母爱。宝贝,别怕,如果清河村还能重现,你还当我的儿子,好吗?那时候,我一定好好的宠着你护着你,让你长命百岁。来,叫我一声妈妈,不然当机会来临的时候,你会认错妈妈的。何曲子喃喃自语地说着,像唱着一支摇篮曲。

池禺只觉鼻子泛酸,不由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天快亮了,把孩子给我,我会把他放在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的。池禺张开两手,对何曲子说。

何曲子依依不舍地把孩子放在池禺的两臂上,说,宝贝,记着哦,别的女人的肚子可能有糖果,但你千万不要口谗钻进去,要记得妈妈的肚子内有一个拨浪鼓。

池禺生怕何曲子越说越傻,赶紧抱着婴孩走进了洗魂祠。

七十五

洗魂祠前厅满地的珠宝很碍脚,一不小心会摔个仰八叉,那时死人与活人都得做滚地葫芦。池禺想到这里,把婴孩放在一张凳子上,然后蹲下身子,在珠宝堆中开出一条路。直起身子,正好与何今世的眼睛对视着。何今世再次对他咧开嘴笑了。池禺连连忙眨了眨眼睛,再睁开,何今世依然是宝相庄严地坐在挂像中。池禺突然想自己也许命不长了。父母可怎么办呢?林暗、花亮、代收这群小子没有了我陪伴会怎么办呢?池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能活着。

何今世,池禺不知哪来的勇气,指着挂像,直呼清河村人顶礼膜拜的创村始祖的名字,你是龙,飞给我看看,是虫,那就爬在地上,别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不就是要与我达成一项灵魂交易吗?老子我现在不做这宗交易了,我比谁都更爱惜我的灵魂!

池禺听不到何今世夫妇回答,也看不到两幅画像有什么地方会动,心中失望了。但如果何今世夫妇真的说起话来,池禺会更失望,失望于自己居然那么鲁莽,自取灭亡。

抱起了婴孩,池禺来到了孤苦零壹号房间。房间内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池禺是没法想像的。用牙齿咬着橙色珠子,光线到处,照见房门上有一个苍蝇居然是背贴着木板,静止不动地看着门外。池禺打了一个突兀,抽出手来,一掌把苍蝇拍死了,顺手推开房门。

房间内摆着像奥斯维辛集中营一样的睡柜,池禺想,拉开一个睡柜便有一条“咸鱼”,恐怕还是“新鲜热辣尸骨未寒”呢。每一个睡柜上都标明了死者的前世今生,一长串的,池禺看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