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回旋转身,避开了那对准月晓后心的一击,断去的青丝随风而扬.
公冶星云搂住月晓的手臂一用力,月晓会意的抱紧了他的身体,他们二人高高跃起,风扬起了他两的衣角,似振翅欲翔的鹰,眼看就要逃出升天.
地面忽地窜起数十条人影,无不持剑刺来,在空中聚成一张剑网,那唯一的出路也被堵死了.流星被逼毅然落回地面.月晓的心沉了一下,流星眸光暗下许多.磅礴的剑气,瞬间击杀了第一重的七人.见势,第五重防守之人快速替补上第一重阵式的空缺,配合以及反应都相当的迅速.
流星能听见月晓杂乱的呼吸声,他知道月晓在不安.
"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去!"
月晓绝美的脸上浮现坚定的笑容,看着他的眼睛微微颔首,她相信公冶星云不会骗她.火海寒星的掌力集聚在冷辉不断地流星剑上,寒气弥漫剑身.
看不清敌人的方位,摸不透敌人的招式,看不穿这乱眼的破阵,那就不要看好了,全部去见阎王.
公冶星云的眸子里忽现残酷的绝然,挺直的长剑嗡嗡作响,只待致命一击.
"该死!"还没来得及出手的公冶星云低喝一声.
不知哪来的琵琶声,彻底扰乱了他的心神.他一听便知,是音攻,那可以惑乱心智的音攻.
火海寒星的掌力反噬了自己,公冶星云不禁喷出了一口血雾,他痛苦的喘息着.月晓急切的稳住了他的身体,深怕他会倒下去.
驾驭阵法之人,借助那暂时乱去流星心神的琵琶声,开始新一轮的攻势.流星觉得视线变得极为模糊,他已看不清这朦胧月色下的悄悄开始的杀戮.
听风辨出有至少十把剑向他们二人砍来,岌岌可危.他再度凝聚起那可怕的掌力集结于剑上,流星剑爆出刺眼的寒光,射杀了持剑来袭的数十人,却独独漏了趁机杀向月晓的那一人.
月晓被暗袭背后,脏腑几欲被那重重劈出的一掌震碎,宇文思胜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为了杀死公冶星云,他不惜以身犯险.
月晓的身子彻底瘫软下来,重重撞进公冶星云的怀中.公冶星云惊觉,急速俯身接住月晓顺势下滑的身体.鲜血源源不断的涌出她颤抖的唇角,公冶星云只觉心脏像是被谁生生扯住了一般,几乎连呼吸都能要了他的命.
"是谁!!!"他愤怒的暴喝出声,杀气像是崩去堤坝的汹涌江水般,一发不可收拾.怒火灼红了他的双瞳,几欲滴出血来.
公冶星云小心的放下昏死过去的闻人月晓,让她平躺在地上.缓缓站起身,仗剑环视四周.
一个"死"字从他口中恶狠狠地被喊出来.那犹如在世阎罗一般的口吻,令所有人的身子不由得一怔,包括那宇文思胜.
寒风凛冽而至,道道流星跌破天际.深红色的血,渗进了青石铺砌而成的地面的缝隙中,就连空气也开始被染成血色.
一身是血的公冶星云抱着生死难测的闻人月晓,一步一个血印的走出了<不败山庄>的大门.
捌落与狼同行
一夜之间,<不败山庄>上下所有能在江湖上唤得出名号的人尽数惨死,从此<不败山庄>自江湖隐没.
<日落不归城>郊外十里处,一座被废弃的大宅中,公冶星云用自己深厚的内功,护住了月晓的心脉,将她自鬼门关拉回.
略有破败的房间里,出奇的不染一丝尘埃.跳跃着昏黄烛火的油灯,为这冰冷孤寂的夜稍添了一丝温暖.
淡紫色的纱幔后,昏睡的月晓依偎在一脸苍白的流星怀中.流星的双臂自月晓身后固定住了她的身子,他的右手作掌附在月晓的心口,周身流淌着淡淡的月白色光晕.
........................................
公冶星云深知此番大开杀戒,定会招来<日落不归城>其余几大世家的狙杀,纵使只是些表面上的功夫,却仍旧会相当麻烦.
天色大亮,公冶星云见月晓的伤势渐稳,便从驿站弄来了一辆马车,准备在追兵到来之前离开.
马车在流星的驾驭下稳当的前行着,车内月晓依着车壁,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是被宇文思胜暗算的伤处,在撕心裂肺的疼痛.几欲痛到昏死过去的月晓,咬牙强耐着剧痛,不愿发出一丝声响.她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马车驶入一片竹林,随即公冶星云就感觉到阵阵杀气袭面而来.看来,是有人埋伏在这竹林里了.公冶星云冷酷的脸上掠过一抹冷笑,他立时单手策马,以便随时应战.可他的心里却总有种不安感在充斥,于是他勒紧缰绳,停下了马车.
公冶星云的目光掠过四周,退进了车内.月晓见状,不由问道:"怎么了?"
一脸戒备的公冶星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耳听八方.月晓略微睁大了眼瞳,她明白有危险.
月晓心中暗下决定,今次绝不可再拖累于他.她不由的神伤起来,如若是自己会武功该有多好.
月晓神色的转变,装入了流星的眼中,他知道月晓一定是在责怪自己为何不会武功.流星的眼底略微一沉,他至今也不明白,为何闻人月晓的武功和记忆会在坠崖后全部消失.犹记得当初找到她时,她充满了疑惑与迷茫的眼神,以及她那不翼而飞的内功,都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银铃作响,是狼?
四柄利刃自马车各面依次刺入,流星忙将月晓的身子按在身下.流星断然挥剑,削断了来袭的那数把剑刃.一击不成,紧接,不足以喘息的时间,数十把兵刃同时刺了进来.流星将月晓牢牢护在身下,剑眉一拧,数十把兵刃被流星剑的王者霸气生生逼出了马车.
月晓只觉得腰腹被一股强劲的力道裹住,公冶星云抱着月晓破车而出.眨眼间,万箭齐发,马车瞬间化为灰烬,被风散尽.
目瞪口呆的月晓忽觉背后一阵发凉,流星使劲回旋过身,二人身体斜于地面,倒飞而去.
一个满身裹在黑布中的人影,惊现月晓的眼帘.公冶星云双目一横,杀气瞬间升腾.挥剑横扫,黑衣人被劈成了碎片.
众多的黑衣死士来势汹汹,被黑布蒙住的脸,遮挡了他们的表情,是凶?是恶?
公冶星云借力于路旁的翠竹,腾上高空,踏着竹浪而去.被他死死抱住的月晓,担忧的不时朝后方张望.
"狼,你在哪?"流星知道他一定在附近.
杂而乱的杀气在急速逼近,是谁?出这么大的手笔来杀自己.公冶星云顿下疾行的步伐,高立于竹端.
"狼在附近么?"月晓惊讶的问道.话语中流露出难掩的慌张.
听见月晓的问话,流星皱了皱眉.他明白月晓的慌张,是源于狼的敌意.可眼下只有把月晓托付给狼,他才可以无所顾忌,这是现如今最稳当的做法.一下来这么多黑衣死士,绝不是什么<日落不归城>的追兵.
转眼间,只闻银铃作响,狼已随风而至.狼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永不见笑意的笑容,只见他朝流星张开了右臂.
"听着,现在我不能带着你,你跟他走."
"我不要..."月晓还没来得及把否决的话说完,流星已催动掌力将其推向狼的身边.
"我要在你身边,再危险我都不怕!"狼牢牢箍住了月晓不安分的双手,任由她对流星大喊大叫.
月晓想要破出狼的阻碍,返回流星的身边,可无论她如何的用力她都无法挣脱.心底又无法诉说的情愫在作祟,为什么会有无助感?会有茫然感?
"放心,三日后我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闻人月晓."说罢,便飞身而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迹.
流星松了口气,要知道他差点就忍不住出手拉回月晓.
杀气恒生,急促的追逐声落尽流星的耳中.他无声的返回地面,仗剑而立,静待杀局.
为了防止月晓大吵大闹,暴露行踪,狼点了月晓的睡穴.狼带着月晓也不便赶路,顺势就回了<日落不归城>,找了间客栈入住.
狼将月晓安置在床上,看着沉沉睡去的月晓,心不由得顿了一下.狼回过神,使劲摇晃了几下脑袋,寻思着他或许明白流星那家伙为什么会动心了.方才就连他自己也差点栽进了月晓的感情涡旋.
狼深深吸了两口气,双手拍打着自己略微发红的脸颊,转身跑到了窗边,直呼自己疯了.
狼与公冶星云相交数十年,都不曾见他为任何女人而皱下眉头,今次竟为了她一个闻人月晓而大开杀戒,违背<海星一族>的族规,暴露了踪迹.
"流星...不要...流星..."睡梦中的月晓胡乱的挥着双手,喃喃的低吟着."我不要和狼走,流星...我不要..."
被月晓的异动吵醒的狼,迷离着双眼从窗台上跳了下来.闻声,狼起初是以为月晓有什么不适,不想竟是还在为流星把她托付给自己而耿耿于怀.狼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至茶几边,倒了一杯茶水,兀自饮尽.
狼心晓那些黑衣死士的来路不简单,让流星一人解决倒无不妥,只是那有心人的动作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
<海星一族>究竟是为何而存在?狼不止一次的问自己这个问题,可结果终究是无解.
他,流星,狂刀,傲剑四人作为<海星一族>这一杀手组织的王牌刺客而存在,自幼就被放养在荒野山林,面对的是野兽,是豺狼.他们六岁被带出山,送往各处习武,十六岁回归<海星一族>.
流星天性冷淡,狼为人圆滑,狂刀,傲剑重情重义,四人拜在<海星一族>,为了自由而杀人,为了活命而杀人.
"闻人月晓,你是毒药,是他唯一的软肋.我只盼当你将剑指向他的时候,可以听听他的心."狼的话语很轻,轻到可以被风吹散.
玖落遇袭
基于两天的相处之下,月晓放下了对狼起初的戒心,开始对狼笑,和他说话.不过,两人的话题始终是围绕着流星而展开.
"狼,流星小时候也不笑吗?"
"那小子天生一副死人相."狼打趣道.
"那他是不是只对水仙姐笑啊?"月晓灵动的眸子里闪烁着不确定,她好怕答案是"是".
狼明白月晓话语背后隐藏的醋意,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吞吐着不说话.月晓见状双眉一拧,不快的"哼"了一声.心想,就知道流星对水仙姐,跟对旁人不一样.不知怎的,心里酸溜溜的难受.
狼一看便知自己的作态有了成效,心底暗笑,可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为难.这把月晓激得是恨不得把眼前的狼分筋错骨了.
"吃醋啦."狼站一边对着月晓直说风凉话."要不你回头去问问流星他本人,看他作甚反应."
月晓报以白眼,气得是头也不回的往市集里拥挤的人群走了去.狼心想不妙,真把这丫头给逗火了.天知道,流星向来是不苟言笑的,这对谁都一样.
"喂,等等我."狼一脸好笑的摇头,追了上去.
。。。。。。。。。。。。。。。。。。。。。。。
"三日之期已到,怎么还不见流星?"月晓按耐不住想见流星的冲动,一脸迫不及待的问道.
狼闻言不乐了,双臂环起将他那柄好似不曾出过鞘的长剑怀抱于胸,脸臭臭的,暗自生着闷气.
"怎么才三日不见,就思君成疾啦?"狼闷闷地挖苦道.
月晓听言,两颊一热,飘来了两朵红晕.嗔道:"你少胡说!我才没有."
狼瞟了一眼月晓,便知自己说中了她的心思,不由得苦笑了一番.这是他早就知道的,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使性子.
长剑出鞘,与空气相撞发出嘶嘶声响,数道剑气掀起地面乱舞的尘沙,迷乱了众人视线,好不骚乱.
一阵黄沙袭来,月晓慌乱的捂住双眼.狼的面上泛起狡黠的笑意,他来了.
月晓只觉一只手强行拉下自己捂住眼睛的右手,身子便开始不由自主的往后猛跑.起初月晓以为是狼,但很快的,月晓弯起了唇角,绝美的脸上勾勒出迷人的笑颜,她就这么闭着双目,任由他牵着自己跑.
忽地,耳边扬起了诡异的琵琶声.好一曲四面埋伏,铮铮杀意,四方来袭.
流星猛的止住疾行的步伐,顺势将月晓揽在身后.流星剑出鞘,正对上化作翩翩彩蝶的音符,剑气似利箭迸射而出,蝴蝶断翼化为乌有.
"流星..."寒暄的话还未出口,流星胸口翻腾的气血,已按耐不住的强涌而出.月晓一见急的差点没叫出声来.流星踉跄着稳住内息,左手死命的按着胸口.
连日来的追杀,令流星的身体疲惫不堪.加之以内力助月晓疗伤,更是伤及了元气.若是一般人定是已去见了阎王,流星挨到今日着实是不易.
月晓心痛欲碎,自流星身后拥住了他那颤巍巍的身子,泣不成声.
"我没事."流星嘶哑着声音,沉声道.长剑斜指于地,月晓的心脏不安的跳动着.
"好一对痴男怨女,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要怎样逃出我的天罗地网?!"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伴着诡异的琵琶声一起传来.
流星记得这琵琶声,是<不败山庄>的家臣.血洗<不败山庄>那夜,逃走的那个女人.人世间没有谁能躲过流星的追杀,若不是月晓重伤,流星断不会放掉这条漏网之鱼.
流星与不明来历的暗杀者**于荒山野岭数日,将这只特为取其性命而来的死士队伍全数杀死.却不想一进城,就发现有人埋伏在狼与月晓周围.以狼的机警没理由发现不了,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是狼放任不管.缘在狼要确认月晓的失忆是真是假,以防她是在伺机企图加害流星.
公冶星云冷哼一声,拭去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