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于历史洪流中的事物。
傅焱的心中有很多的顾虑,他不敢确定,眼前这个多愁善感的昊,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孤傲若霜寒的昊。
“焱,我百年前与幽冥司的交易是不是错了。”昊的眸子里,蓝得隐晦不明,深沉孤寂。
“为了魔域,你何错之有?为了银雪,你无错可言。可独独对于落寒而言,你寒星昊的决定,却是大错特错。”傅焱凝视着一脸悲戚的昊,要等到什么时候,他才可以挣脱那些沉重的枷锁,为自己活一次。如果是赎罪的话,他得到的惩罚已经足够多了。
“是啊,所以我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她推向凛寒风啊。为的就是能帮助她逃脱那被诅咒的该死宿命,千年前的悲剧绝对不能再重演一次。今次,我定要亲手将那高高在上的天主所设下的奸计扼杀在摇篮里。”
昊誓言般的话语,飘散在人间烈狱般的魔域。傅焱欣慰的一笑,这一回,他们断不会再让炎战与泠兮失望。
化作麒麟原身的那人已经独自苛责了自己千余年,幽禁在玷水之底的伊人,更是生死难测。封印在神石介空的某人,今已轮回转世,只是不知能否逃脱既定的宿命?伏寒山巍巍千载,阻断了魔域通往极北的路径---界门裂缝。只是那消逝了千年的爱恨,纠结了千年的羁绊,残存了千年的死局,这一回,真的就能解开么?
傅焱不知道,昊也不能确定,但是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明知那是条通往修罗之境的不归路,他们亦只能一味的向前迈进,因为他们早已没了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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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寒风马不停蹄的回到极北绝境,在落寒银雪宫于境外设下的结界里转悠了大半天,有幸被出外巡视的若水寒给发现,这才开了宫门将他迎了进去。
“哎?凛,怎么就你一人,昊人呢?”
凛干笑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行得匆忙,以至于他连归若符都忘了管昊要过来,否则他怎地也不至于落到在同门设在绝境外的结界里打转来引人注意的田地,想他一世英名,今天算是尽数毁在月寒晓的手里了。
“凛?”若瞅见他只管发愣,也不回话,便伸出手在凛的眼前晃了几晃,又道,“此番浴火麒麟殿之行,顺利与否?怎么才走没几天,就回来了?”
“这个嘛,稍后我在与你细细解释,见着月寒晓那祸害了没?”凛掉转开若水寒的话茬子,问起了晓的下落来。按理说,照那丫头的性子,该是自他俩离开的那日起,就天天来玷水河畔守着才是啊,怎么就没见人呢?
若水寒一停凛的问话,脸色立马一变,只要一想起那日晓蜷缩在一地的冰雪中,一脸绝望的样子,他就浑身不自在,就好像把晓逼至那副境地的是他一样。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将那不幸的消息言传给他。
凛见若水寒一脸为难欲说还休的摸样,脑子里霎时嗡了一声,心道是,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若,有什么事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好似个娘们。”凛激将道。
“你!”若水寒被凛说得一阵气结,“哪里是我想要支支吾吾?!实在是那月寒晓,已被寒主下令,于七日前驱逐出宫了!”他一甩袖管,道是豁出去了。
“所为何事?”凛面上波澜不惊,脑里却是五雷轰顶般炸开了锅。一双修长的手,被他握得指节都已发白。
“说是与雪寒莹起了争执,两人一言不合动起了手。晓下了重手,将那雪寒莹的一身修为都给废了去。寒主获悉此事后大怒,又念在错不在月寒晓一人,遂决定饶她不死。可是顾及她心狠手辣,为了几句口角,竟是废去了同门的一身修为。此等歹徒心肠的人,她实在是容她不下,便下令,封了晓的神识、削了她的仙力,而后派人押解下了凡尘。”若水寒也无意隐瞒凛,便娓娓将他所知晓的一些情况,都说给了凛听去。
“此事当真?”凛确认道,这则消息,像是一记棍棒完全打蒙了他,此刻他的心神已是乱作了一团。眼下,他已不知该如何去理顺这件事。
“千真万确!”若诚恳应道。
“是谁押送她离宫的?”凛失了魂似地问。
“是卓和川。”若是知无不答。
“卓寒霜,雪寒莹的相好。”凛冷笑出声,心上似有千根针锥过,痛入了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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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寒风前足刚迈入落寒银雪宫,不消一刻,便得知了月寒晓被驱逐离宫的消息。
起初,凛还不信。他宁可当做这是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祸害的一个恶作剧,只要让她看见自己有意装出的黯然神伤的悲情模样,令其误以为她的奸计得逞,那么一来她就会按照惯例,鬼鬼祟祟的摸到自己的身后,狠狠给自己来上一脚,事后还会趾高气昂的嘲笑自己一番。
可是,这一次,他错了。等了很久很久,那个在他人面前跟个影子似地,独独对待他却足以比拟夜叉的某人却一直都没有出现,久到若以为自己是伤心过度失了心,劝慰他早些回府休息。
凛强打起精神,诓骗自己,笑称他可是知道那丫头有几斤几两,借她百八十年的法力,她都不一定会是雪寒莹的对手。呵呵,要编谎话套他也不会找个馅露得不至于太离谱的对手来与她比对。
凛的脑中顿时云开雾明,挥手拜别了一脸费解的若,笑嘻嘻的一路急行,到了雪樱岭。见了眼前颓败的景色,凛的心中不由得一沉,这里何时变得这样荒凉?他忽略了心中的怅然,四下一转,没寻见晓的娇俏身影,稍稍有些失望。
“难不成在我的醉风筑?”凛自言自语了一句,又起步往自己的封地寻去。
一路上,他觉着晓的音容笑貌都离他越来越远,好似触摸不到的幻影般不真实。
直到他确认了他空寂的封地,没有她鬼祟的身影,猥琐的话音,他才死心。回想起,前一刻自己痴傻荒唐的模样,原来竟是他在痴人说梦。。。
玷水河激荡起千丈的巨涛,银雪宫万年静赖的夜空,近日来接连现出异象,闷雷滚滚,白色的闪电似要生生撕裂了银雪宫设在外界的仙障。
招风幡猎猎而扬,凛寒风强行离宫,自此落寒银雪宫界门大闭,若无寒主亲自携兮寒令破开封界仙障,任何人都再难出得宫去。
吟玖 迟来的兮寒令
两月后,寒星昊带着浴火麒麟殿的守界神兽---火麒麟的祈愿石归来。
落寒银雪宫迎来了久违的喧嚣与热闹,寒主亲自驾临极北绝境相迎,他被赋予了英雄这一殊荣。
昊天真的以为,只要有凛在她的身边,他就可以安心的前赴魔域,完成他该完成的使命。岂料,等着他的除了那一成不变的冰雪外,就是晓被驱逐入世以及凛出走的消息。
昊知道,凛离宫是去尘世寻晓了,可他的心中除了那一点点失落外余下的就是那难耐的思念了。他不是不想效仿凛,不管不顾的出走去寻她,可是他背负了太多的责任。且百年前,他曾发过誓,这一世不再与其纠缠,只因为那是保她周全的唯一方法。
雪樱岭,没了他走时的繁华满树,有的只是凋零成殇的残景。他曾习惯倚靠着小憩的雪樱树下,他驻足凝视,枯死的树干之上垂掉着剔透的风铃,他眸色微沉,仿佛可以预见不久前这里所上演的一切。
留意到一株被掀倒在地的雪樱边侧,某样事物正默默地璀璨着略显暗淡的流光溢彩,昊上前几步,弯腰将其拾起。原来是晓当日落在此地的莫言空呓,还记得这管银笛是他亲手为其锻造的,笛身所书“落寒银雪”便是为了见证他们之间的爱恋,只是她早该忘记了它的由来。
触感微凉的银色笛子,不知已被弃于此处几时。皎洁的月色洒下,“落寒银雪”四字泛过冰蓝色的冷辉,看来它还记得他这个原本的主人。
昊不禁悱恻,是怎样的窘境逼得晓连莫言空呓掉落在地都无暇去顾及?仙法不济的她,失了莫言空呓的辅佐,怎能抵挡的住雪寒莹的攻击?
除非,是在生死一线之际,迫发了他埋藏在她灵魂深处的落寒印。这也就难怪,他赶赴魔域时会突然感应到沉寂了千余年的落寒印产生异动的迹象了。
她,究竟承了多大的委屈?受了多少的冤枉?
昊一人独守在昔日只有他们三人进出的昔冷殿,他的殿中,向来只有他一人,只是他特许了凛可以随意的进出,而他又实在看不下去晓受伤非常的凄凉神色,遂是无奈的跟自己妥协了第一次。
他知道派出去追捕凛的人,十有**不是跟丢了,就是被打得半残不死回宫复命。现在还能派出去,且有实力与凛一较高下的已经只剩下他了。是的,他知道总有一天寒主会带着兮寒令前来请缨,所以,他在等。
架筑在玷水分流之上的昔冷殿,难耐孤清的萧瑟,被妖娆的水汽缭绕,很难一目将它的轮廓尽收眼底。
双眉微蹙的昊,负手立在宽大的露台上,抬首远眺着被云雾遮了娇俏容颜的明月。透明的轻纱被冷风撩拨,不时的勾勒描绘出漂亮的弧度,舞在他的身后,却是驱赶不走他眼底的落寞。
传令的雪雁,扑响着双翼,扰了昊的清净。他不悦的收回深远的视线,定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心里却是溢出了一丝与其冷漠孤傲的性子不相符的焦切。。。。。。
吟拾 重生过后
模糊而遥远的悲伤过往,横亘在晓的灵台。
无论是梦中的人亦或是事,都在渐渐的将她剥离出那飘渺的虚无,她无法真切的辨识出哪些是她自不实的梦境中羁绊回来的无法割舍?哪些是她的记忆?哪些才是她月寒晓的过去?她在只属于她一人的渺小世界里摸爬滚打,却始终无法走出过去遗留给她的阴影,直到耳边一直絮叨着的声音,传达至她被桎梏住的心灵,她才意识到,有个人一直守护在她身旁,对她不离不弃。
脑子里渐渐的成形了他的模样,俊逸出尘的脸上永远玩世不恭的挥洒着他淡薄天下的笑意,伶仃不凡的身姿卓然于风中,亦是那般超脱了世俗。
那是她记忆中的凛,与她嬉笑怒骂打成一团的凛,永远永远都无法对其提起防备的凛。于她而言,他一如既往是她心目中最特别的存在。
只是为何她的心像是缺了一角,最能体会到无尽的凄凉与寂寞纠缠而来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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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穿过横在一塘碧波之上的九曲回廊,远远瞅见脱了鞋袜的那人,光着个脚丫兀自享受着在那儿有一下没一下的踩水嬉戏的闲情逸致,笑的可是好生自在。
凛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平复了胸中惴惴不安的心,将双手环在了胸前。心道是,她可真不是个会给他省事的主儿。
凛摇身化作一阵青烟,跻身至晓的身侧,神不知鬼不觉的凑在了她耳边,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玩得可算尽兴?”
晓被吓得一阵哆嗦,倒吸了一口冷气,僵硬的掉转过头来,憋足了劲儿,冲着蓄意吓唬自己的凛,咆哮道,“你可是活腻了?!”
凛唇角略微一抽,急忙向后退了几步,要保正自己与她在安全距离之外。他可是记得,当日她醒来那会干得那好事,不深不浅的成了他心中的阴影。
还记得,她如梦般睁开了近日来一直紧紧合着的双目,眼角还残余着惺忪的睡意。
一句,“死凛,我睡了多久,怎么觉着身子骨儿都快散架了似地?”,将误以为自己是在发梦的凛给无情的敲醒。
“久到我都忘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睡的。”凛乌黑的眸子里染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哽咽道。
晓听罢,白了眼一脸情意绵绵的凛,自竹塌之上翻身坐立了起来,一边整顿揉搓着自己的筋骨,一边毫无形象的打着哈气。凛倒是只顾眯着一双桃花眼挑眉看着,也不打扰。
“凛,有件事。。。”晓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忧愁模样,像是有什么难言之事,正欲说还休的暗自挣扎着。
凛脸色微变,难不成是对她记忆的整改出了纰漏?
晓磨磨蹭蹭的起身,踱步到了凛的面前,一双空灵的眸子里满是真挚的诚恳之色。凛的心咯噔了一声,觉着情况有点不对劲。
“有什么问题,你直管说来,我。。。定会帮你排忧解难。”凛心虚的紧,怎么说他也是未经当事人的允许,就擅自剔除了她的部分不美好的记忆。
“手痒了。”晓诺诺的道出了令其纠结的难题。
“呃?”
凛错愕之际,一只肉乎乎的小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蓦地睁大的左眼上。
双方静默了半响,晓收回了拳头,两只小手摩擦在一处,喜笑颜开的道了一句,“现在没事了”,后兴腾腾的转过身,悠哉悠哉的又蹦又跳着跑开了。
“月寒晓!!!”少顷,身后便传来某人雷霆般的怒吼。
怒归怒,可凛紧绷的心弦算是松懈了下来。连日来一直思前想后,担心是不是自己施法时出了什么岔子,耽搁了晓的痊愈。现在可好了,她没像自己想象中的,醒来后会如初生婴儿般懵懂无知,倒是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思及这里,凛一下焕发了精神,捋起袖管,追了上去,势必要给她一些教训,要不还当真以为他好欺负呢!
两人闹了好一阵才消停下来,凛俊秀的脸上,洋溢着知足的笑意,一直延伸到了眼底。心里默默地感激着上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从新拥有她在身边真好。不论以后会如何,至少此刻的月寒晓,她的笑容里不再有阴影,他能感知到那笑颜里尽情挥洒的真谛。
吟拾一 彷徨
凛无奈的陪着笑脸,晓只一眼就明了了他的意图,可她向来都是睚眦必报的,这一回也定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