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例外。她悻悻的欺身上前,凛一副苦苦求饶的嘴脸,看得她气是不打一处来,就好像她是在恃强凌弱、欺压弱下,殊不知眼前这人隐藏着只需随便挥一挥手就能将自己掀翻在地的能耐。
晓恶声道,“还不给我站住!”
凛闻言身子一怔,挺立了身形。晓挥舞着拳头,满脸凶相,对付这种人只能以暴制暴,其它的一概无用。凛哀怨的窥着她,妥协的摊开了双手,俨然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模样。晓讪笑着逼近,两人的对峙最终以凛的左眼再度挨揍而告终。
。。。。。。
满园的风信子随着夹带有淡淡荷香的微风无骨的摇摆着,散落出来沁人的芬芳。
只是这等静赖的美景,却生生被那不协调的两人给破坏了。
白衣裹身的凛,矮身蹲在药炉子旁,赌气似地死命摇着手中的破扇子,火势见风一大,腾起的烟气,呛得他是泪眼婆娑。
“哈哈哈。。。”
不远处,抱着看笑话心态的月寒晓,悠闲的荡悠在秋千上,两只小腿无规律的晃动着。
凛气得嘴角直抽抽,显然脸上已经挂不住了。嘴里一遍又一遍的絮叨着,“人家不远万里来找你,历经千辛万苦,好怕不容易见着了,你倒好居然为了那什么破理由,给了我一拳。。。我本想逗弄你一番,怎料你一点也不顾念我与你的交情,硬是赶鸭子上架的逼着我,最后还是又给我来了一拳。。。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今生偏偏着了你的道,无法自拔的恋上你这个既没心又没肺的祸害!”
晓见凛的嘴皮子直掀,下意识的拉长了耳朵,却久久听闻不见声音,时间一长便没了耐心,没好气的嚷嚷道,“嘟囔什么呢?真不爷们!”
“你管不着!”凛答得甚是忿忿。
晓的脸立马垮了台,难道真生气了?她收起了胡闹的心思,跳下秋千,蹑手蹑脚的向生着闷气的靠近。
“死凛。。。”晓伸着小脑袋,凑近他。
凛本想狠狠踹她一脚,给她撂得远点,省得给他填堵。可当他抬起头,撞上了晓溢着天真的孩子气的水潋眸光时,他不得不承认,他又一次沉沦了。
视线渐渐被她微微翘起的唇瓣所引去,一颤一颤的煞是诱人。他情不自禁的伸出修长的手指,勾勒出她唇线的弧度。
晓一惊,身子略微往后一挪动,避了开去。
凛悬在空中的手,无力的垂下,眸子里满是漆黑的失落。是他强求了,虽然她的记忆里,没了昊,没了流星,只剩下他,可是她毕竟不曾爱过他。
意识到自己的躲闪可能伤害到了凛,晓不知所措的咬紧下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她的脑子里挤进来一个模糊的白影,可她能笃定那不是凛。那个白影渗透着淡淡的冰蓝,会让她的心莫名悸动,会油然而生某种难言的酸涩。凛对她来说是亲人,是兄长,是朋友,带给自己的是温暖,而那个白影,留给她的却是心悸、悲伤、痛苦,她忽然觉得空气变得好稀薄,呼吸也开始变得无力,不知不觉泪水已是决了堤坝。
凛惊慌失措,忙丢下手中的扇子,上前拥紧她在怀中。过往的伤痛,在她的心里已扎了根,就算没了记忆的困扰,她却依是凄苦难当。那个人对她而言,是否早已经刻骨铭心?他不甘!
小小的身体在他怀中小小的颤抖,他圈住她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温热的唇吻着她柔润的发丝,柔声哄道,“不要想,不想就不会疼了。”
晓挣扎着逃离了凛的禁锢,睁大了泛着红潮的眸子,质问道,“凛,为什么我的记忆里只有你?为什么我的过去一片空白?为什么我的心会莫名痛?”
处事不惊的凛何时有过这般窘相,他被问得无言以对,双唇开合着,却无法振振有词的道出原因,只因为他存有一份私心。
凛慌乱不已的扣住晓的肩胛,按捺住晓不住抖动的身子。暗哑的嗓音里,尽是无奈。
“晓,听我说,这都是为了你好。”他解释道。
“我不要听!我有知道过去的权利,我不要做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我的脑子里空荡荡的,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凛寒风!”晓疯狂的叫喧着,她沉默了太久,从醒来的那一瞬开始,她就察觉到了不寻常。她曾经以为是自己睡了太久的关系,有些事被她淡忘了,只要日子久了,她不再浑浑噩噩,她就能寻回自我。可是她错了!她非但没有抓住脑子里回荡的那一丝清明,反而越加迷茫混乱。
她意识到如今的自己是不完全的,是残缺的。她无法忍受那样的自己,像是一个遗失了重要事物的孩童,找寻的路途中,竟连回家的路都忘却在了已经远去的昨日。
凛心疼的凝视着在伤痛中苦苦挣扎的晓,眸子里尽显他的款款深情,他唇角动荡着无力的苦涩。一抹莹白在凛的指尖熠熠生辉,晓冷静了下来,眸子里不再有无助的挣扎以及不解的怨恨,空灵的眸子渐渐失了焦距,安然睡去。
凛搂住身体无力下滑的晓,疼惜的声线里,满是悲凉。
“我的初衷,不过是不想再看见你落泪罢了。”
失去意识的晓,身子微微一颤,像是回应了他的一片苦心。
他搂紧了怀中,或许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注定,不会再属于他的人儿。
凛一夜无眠,当晓再度醒来,眼里惺忪中透着慵懒,已没了先前的责怨,凛紧绷的心弦这才松了些许。他开始动摇,自己的决议是不是错了。看着晓像是失了光明的人,在黑暗中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前行,哪怕是一个失神,便会陷落万劫不复之地。
吟拾贰 归去红尘
今日绝尘渊下迎来了久违的阳光恩泽,几缕残弱的光线,洒落在雨路点点的田田荷叶之上。
晓百无聊赖的坐在九曲回廊的尽头处,一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昨天做过的事。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随意的折腾着先前逼着某人自荷塘中央采摘回来的白莲,双目略有萎靡之色,眺望着薄薄的雾气中隐约可见的骄阳。
“死凛,再好看的风景,也经不住我们这样没日没夜的欣赏的,人是喜新厌旧的存在,就算是看破了红尘俗世的你我也总会觉得腻歪的吧。”晓的言语里透着卑微的申诉。
“可我觉着挺好啊。”凛立身在荷塘里漂着的一叶小舟上,惬意自在的应道。
晓甚至觉得有想要吐血的冲动,只觉得天昏地暗,这日子要到何时才算有个尽头啊!
晓放任着身子向后倒去,结果不出所料,那家伙又一次充当了她的软垫,笑眯眯道,“下次换个方向,往水里头跳。”
晓双目微嗔,皮笑肉不笑的掐住了凛腰间的软肉,使劲的一拉,疼得凛面上荡着的可以包容一切的笑意都为之一僵,多了几分扭曲。
“凛,我们就寻个日子出去逍遥逍遥嘛,成日呆这里我好生无聊啊。凛,好不好嘛?”晓被逼的连脾气都没力气再发了,开始无所不用其极的对着他撒娇。
凛眯着一双桃花眼,抿唇一笑。心道,这时候出去,保不准哪位旧识就守在仙障外头,伺机逮他回宫呢。
“这个嘛,就过些日子再做商讨吧。”于是奸诈狡猾的凛有意无意的拖沓了一句。
晓听着那一肚子坏水的凛说着敷衍的话语,眸子里流淌的期许之色,被她敛起,双目无神的扫了一遍那满目的惨绿。倏地,晓的眉目一凶,扯住了将将才坐立起来的凛的衣襟,逼着他跟自己妥协。
“我们明日出去散散心,可好?!”表里是征询他的意见,内里她的眼色可满是威胁之意。
凛被她蛮横的样子逗得咧嘴一笑,故作惊恐的模样,战战兢兢道,“女侠,饶命。”
晓闻言,暗笑自己的作势有了效果,美眸中威吓之色更厉。吼道,“去不去!”
“看你这么的有诚意,我就勉为其难了。”凛心不甘情不愿的表了态。
晓一听乐了,松开攥着凛领口的小爪子,甚是不好意思的帮着他抚平了褶皱的厉害的衣襟,一副小人得志的殷切模样。
凛念及晓昏睡了近半年,醒来后又一直憋在这深谷,对于一向好动的她来说,的确是难为她了,要不就姑息她一次,出去转悠转悠,了了她一桩心事。
凛温和的一笑,他向来都是迁就她的,只是为了看她生气抓狂的可爱模样,才处处与她为难,事事与她针锋相对。这个祸害有个特性,就是让人对她生不起气来,无论她是如何的胡作非为,他总能包容的一笑置之。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即刻动身吧。”晓迫不及待的窜起来,一双大眼睛睁得圆溜溜,唯恐凛反悔,立马就打铁趁热的蹬鼻子上脸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凛还没来得及策划好行程,就被那毛毛躁躁的晓给拖回了亦风筑。她三下两下就收拾妥当,夹着腰侯在了院子里,她极度不满凛的磨蹭,跟赶着投胎似的不要命的催促着。
凛真的有点后悔,他当初为何要对她服软呢?心疼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她除了会耀武扬威的对自己挥拳头,她何时对他温柔过?有道是,古人有云,红颜皆祸水,凛开始空前的认同这句褒贬不一的话中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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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镇。
盎然的春意,驱赶走了冬日里残存的萧条,拔枝的嫩绿,茁壮于堤边的溪垂。
两只人影,一白一黄,自河堤那头行来。白衣两手负在身后,脸上洋溢着玩世不恭。黄衣横冲直撞,似方才破笼而出的鸟儿般雀跃。
“接下来,去哪?”乐不思蜀的晓,兴致满满的询问着凛接下来的行程。
“差不多要。。。”
“我有些渴了,不如先找个地儿歇歇脚吧。”伶俐如晓怎会猜不出凛的心思,她急急截了凛的话,自顾自的朝着不远处的街市走去。
凛笑看着耍着小伎俩的晓,无奈的摇头,唯有跟上。
茶肆中隐约传出评书先生时而洪亮、时而低沉,时而激愤、时而慷慨的演说之声,间或传出几声清脆的琵琶乐音。
晓被说书先生声情并茂的演说吸引住,腾不开步子,扎根钉在了茶肆外头。
凛颔首一笑,瞥了一眼内里尚有空座,于是拖了一门心思都被那说书的小老儿引了去的晓,往茶肆里拽,也顺道歇息歇息缓上个把时辰。
着小二寻了座处,要了几样茶点并一壶雨前龙井,凛也随着晓一块静下心思听起了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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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拾叁 遗忘的故事
话说,那落帝城临危继任城主之位的现任少帝--第五辰风,年前不过还是个仗着他老父第五博弈的名望于各地混吃混喝的江湖小痞子。虽说也有传闻,他其实是个博古通今、深藏不露的狠角色,不过江湖中大多数的人还是比较认同他只是个脑满肠肥的纨绔子弟,在城主父亲于外界的淫威下作威作福、狐假虎威的不足称道的小卒子。
不想,年前第五博弈老城主被害,天下人大多臆测落帝城会步上凤栖城的后程,被圣京那野心勃勃的代城主----万俟涛在纳归入自己的一方势力。谁料,那个被世人冠上阿斗之名的人,竟是背负起偌大的一座落帝城,频频抗住了万俟涛在的来犯,可谓是让天下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他的才智、谋虑,让那些一度指责他行事浮夸的老臣皆为之叹服,更是在圣京一波又一波的强势来犯的危难之际,保举他登上少帝的宝座,为落帝城奠定了稳固的民心不说,运筹帷幄的他还震慑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万俟涛在,逼迫其打消了进犯他落帝城的心思。
第五辰风情倾凤栖城被加害致死的闻人赞城主的幺女---闻人月晓,据说那姑娘生的是倾国倾城,毫不逊色于她有天下第一美人之誉的姐姐。
再说,那奸诈的万俟涛在,是以闻人坊主被害后便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常言道,一山难容二虎,天下又怎会并存两个霸主?三分天下的平衡趋势,一夕间被打破,圣京也罢,落帝城也好,双方势力定是早已意识到了局势的岌岌可危,想来,暗中都早已做足了准备。否则,万俟涛在的人马又怎能悄无声息的压境乱作一团的落帝城,当然,那都是后话。
在混战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海星一族四大王牌杀手相继叛出,一举击杀了落帝城主第五博弈。而后,他们四人的击杀矛头又直接指向了老谋深算的万俟涛在,可悲的是,上苍给予他们四人的眷顾也仅限于此。
四人深夜造访万俟涛在的庄墅,不敌早有埋伏的如云高手,刺杀失败后,四人失手被擒住三人。继而万俟涛在便就扬起了铲除海星一族的旗帜,一夜间剿灭了藏地隐秘的海星一族。他更是一手操办了屠[星]大会,还特特送上了邀请函于将将继任不久的第五辰风,居心为何是路人皆知。
第五辰风胸有成竹的前去赴会,对于身后一干忠义之士的劝退阻拦之词皆是不予理会,他明知居心不良的万俟涛在定是设下了陷阱等着自己去跳,却仍是执意要前往那是非之地。
机关算尽的万俟涛在,愚蠢的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他的股掌之中,暗中挟持了与第五辰风同行前往的闻人月晓,利用第五辰风对闻人月晓心存爱慕这一弱点,以闻人月晓的性命相胁,逼迫他签署了渡交落帝城一方势力的转让书。
一切都于那时大白了天下,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局。
万俟涛在命门下暗中包围了会场,更设了数千的弓箭手在旁督管,无不拉弓待命。
万俟涛在无所顾忌的道出了所有,全天下能掀起风浪的仁义之士都被他邀来了此处,成了他的瓮中之鳖,见今他已是肆无忌惮。
他从十六年前联手第五博弈屠杀义兄公冶顺的全庄,说到他一手创办了海星一族,用计将公冶家的后人招揽在门下,借他们四人之手除去了无数阻碍他仕途的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