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石,再到后来凤栖城一方的东方氏一族及<天下第一乐坊>的闻人赞坊主被害,每一笔都是他万俟涛在于背后谋划。他说得是不亦乐乎,猖狂至极,偷偷摸摸的过了二十年,藏了二十年,做了十六年的代城主,他今日就要名正言顺的坐上圣京城主的至高之位,成为称雄天下的一代霸主。
情,于一名杀手而言是最致命的毒药,于一名剑客而言是腐化利刃的锈蚀,而于称霸天下的一位王者来说,则是足以令天下大好江山弹指一挥间葬送于无形的利器,是令一位骄傲的胜者顷刻颓败为寇的灵符。
闻人月晓对他第五辰风而言,就是那致命的毒药,腐剑的锈蚀,拱手相让天下也在所不惜,誓死都要保全的唯一。
全盘局势已定,万俟涛在稳操胜算之际,老天爷总算是开了一回眼,没有在放纵姑息这大奸大恶的贼人猖狂下去。
万俟涛在一手操办屠[星]大会的另一目的,就是引出见今仍是潜逃在外的公冶星云。他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可以威胁到他圣京城主之位能否坐得安稳的存在,曾经的他是公冶家族侥幸存活下来的继任者,而现在的他则是稳固他职权的筹码。
正所谓世事难料,抱着必胜之心的万俟涛在,目睹了爱女---万俟玉俏被他设计在棋盘上的棋子用剑抵着喉咙半推半拎着驾临了会场后,他眼中唾手可得的天下已是遥不可及。不过,他仍未死心,他在心底庆幸着自己有着万事都爱留一手的不良习性,他狡猾多疑的性子保不准还能为他扳回一局。
第五辰风暗中调遣来的人马与万俟涛在的门下形成了势均力敌的对阵局面,万俟涛在心知寡不敌众,纵使他神功盖世,终究也是敌不过天下豪杰的围攻。他率领一众门下,边打边退,最终退至了借势天险的圣京东郊----绝尘崖。
本以为万俟涛在已是再做垂死挣扎的众人,谁也没料到局势在此又将起些微妙的变化。
一直查不出关押下落的狼、傲剑等人,惊现于此地。
扬鞭策马穷追万俟涛在至此的众人,抬首目睹了崖上情景后,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连行事一向沉稳的第五辰风都不禁面色一阵发白。更莫说与那三人情同手足的公冶星云了,他湛蓝色的瞳孔里晕染开嗜血的猩红,一双拳头握得指节发白不说,连他手中的流星剑都止不住的嗡嗡作响。
寒冬里,萧瑟的风中,奇石嶙峋的绝尘崖上悬着的三人被剥去了外裳,原本雪白的中衣上,一道一道的血痕针扎似得刺目,已然是体无完肤。寒风中倍显冰冷的铁链在他们几人虚弱的身躯上纵横交错,成了他们维系生命的唯一支撑。
面上全无血色的傲剑,右侧的袖管被风撩拨着失了原本的色彩,徒剩下暗红的血渍在他空荡荡的衣袖上兀自狰狞。
狂刀看似伤得最重,两只眸子紧紧的闭合着,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身体在刺骨的风中无力的颤动。
狼。。。原本光彩熠熠的眸子里,失了所有的颜色,仅余下那空寂的灰暗,自双目流淌出的殷红还没来得及风干相较他由于失血过多后而显现出病态苍白的脸色尤其的触目。
“狼!!!”公冶星云再也无法克制心底的澎湃,嘶声唤道。他暗自发誓,他定要那天杀的万俟涛在不得好死。
已近昏厥的狼,听闻见被风传递至耳畔的呼唤,无力的扯出了一抹令人心疼的笑容。
“万俟涛在!!!”公冶星云几欲疯狂的咆哮出仇人的名讳,这个名字他早在心中将其凌迟了千万次不止,今日他定要他血债血偿。
胯下的骏马一声长鸣,公冶星云已飞身而上,攀上了陡峭的绝壁。
第五辰风一声令下,群情大愤的江湖豪杰们,无不策马飞奔至崖顶,欲助其一臂之力。
绝尘崖历经了一惨绝人寰的杀戮,最终只余下第五辰风及已救下了两名同伴的公冶星云与万俟涛在对弈。随行而来的凤栖城一众,亦是摒弃了恩仇,帮忙照看起垂危的傲剑及狂刀。
万俟涛在眼看大势已去,他挖空心思设下的局,届时已是临近死棋的绝境。可他却任是不肯就此作罢,心下暗道,就是死他也要拖几个垫背的。
他猩笑着奔至一直被众人忽略的一方绝壁,抡起大刀就砍向了一条捆缚在大石上且锈迹斑斑的铁链,想那被他下了失声散的闻人月晓断是没法出声呼救的。
浴血奋战的公冶星云及第五辰风,皆是一惊,才想到那下面悬着的必是他们心心念念的那一人。
“月晓!”第五辰风嘶声一唤,而那公冶星云已是一掌劈开了奸计得逞后肆意大笑的万俟涛在,辰风也不含糊,忙加入了战局,牵制住了万俟涛在,以防他再施什么诡计,加害救下了月晓的公冶星云。第五辰风眼看着那锈迹斑秃的铁链,被他一道一道缠缚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随着那铁链越收越紧,第五辰风的心也随之紧的越发厉害。
缠斗过程中,公冶星云手中的流星剑断了,他的面上一片死灰,这似乎意味着什么不好的结局。
万俟涛在将死之际都不忘作恶,可谓是罪大恶极。他了然眼下已无人再能腾出手来施救唯一一个还未获救的狼,就是那武功卓绝的第五辰风也绝对无法赶在他斩断铁链之前救下他。于是,已被权势利益冲昏了头脑的万俟涛在挥刀狠命的斩了下去。念他一代枭雄,才智谋虑冠古绝今,就算今日他注定免不了一死,他也要找个人给他陪葬,无论如何他都会拉上一个够分量的在黄泉路上给他做伴。
“狼!!!”猜透万俟涛在欲要鱼死网破的心思,却无暇再去施救的公冶星云急急吼道。
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万俟涛在托狼作垫背的算盘非但没有得逞,更是死在了一个他想都没想到的人手中。一错再错罪大恶极到难辞其咎的万俟涛在,做好了下地狱的准备,因而就没了防范之心,被一旁伺机而动的东方傲阳寻了可乘之机,得空使出了见血不还的追魂第三式,一招将其逼命。那东方傲阳看着就要断去的铁链,心中五味杂陈,终是咬牙救下了狼,狼虽与他有灭族之恨,可他却做不到趁人之危,更做不到见死不救。
事后,世人皆料定,接下来会迎来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可谁又能料到,那公冶星云竟会为了偿闻人赞坊主一条命而跳下了无底的万丈深渊?而那有幸蒙得第五辰风不惜以舍弃天下来保全的人儿,却也是为了一句“生死相随”的誓言,随着那毅然赴死的公冶星云一并跳下了万劫不复的绝尘渊。
末了,只余下那落帝城少帝的满腹的惆怅与哀叹,望着那雾霭茫茫深不可测的渊谷,黯然神伤,望空悲切,自怜自悯。
吟拾肆 茶肆小趣
茶座里,说书先生忘乎所以的唾沫横飞着,他的身旁坐着他那一脸恬然贤静琵琶在怀的小孙女,为了合称着他的故事,她会时不时的弹拨几下拉紧的琴弦。
听得入神的晓手拖着下巴,两眼放着光,心潮跟着那先生的故事一起激昂的澎湃,她无法相信那些人只存在于故事中,她能切身的体会到那些人物的悲欢离合。在她看来,生死相许已不再是句古老而戏剧的传言。
忙着神游物外的晓,脑门子忽地吃了一记爆栗,头顺势就往边上一斜,恰恰撞上了来回忙着代客入座的小二哥。
小二哥本就单薄的身子骨,被晓的榆木脑袋这突如其来的一撞,给撂倒在了地上。他手里拎着的茶壶,哐当一声碎了一地。小二哥一声惨叫,想是那壶里头的水是才添上去的,不消一刻,那干瘦的手臂就被烫红了一大块。
晓一惊,愣了片刻,醒觉后连忙上前赔不是,小二疼的龇牙咧嘴也顾不上搭理她。见状,凛眉心一紧,收起了胡闹的心思,起身拉开了挡在小二哥身前手足无措的晓。他的指尖凝聚了一股凛然的仙气,轻抚过小二受伤的手臂,一道淡淡的白光闪过,小二蹙着的眉心渐渐舒张开。
晓提着心,见到小二不再悲鸣着在地上打滚,这才舒了一口气。她无意间瞥见一旁向她邀功的凛,那张极容易招惹桃花的脸上,没有蛊惑人心的暖暖笑意,有的只是一副等着领赏钱的欠揍相。晓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会出这档子事,还不就赖他玩得那一招偷袭。
凛苦着脸,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可怜样,晓冷哼一声,毫不吝啬的赏了他一记白眼。
这一番骚乱,扰了很多看官听书的兴致,纷纷结账出了茶座。被惊动的掌柜,领着余下的几个小二,原本是要来讨个说法的,可他的一双势利眼,瞧出了凛的卓然不凡,愣是把索赔的小算盘给收了起来,献媚道,“二位客官,莫要失了兴致,楼上有间雅阁,不如随我上楼就座,我这厢已命人备好了茶点。”
凛勾唇一笑,拱手道,“掌柜的美意,在下心领了。”偷偷瞄了一眼气鼓鼓的晓,坏心眼的凛继续说道,“掌柜的不必挂心,大爷我是不会追究那位坏了我雅兴的小二哥的,你也不必为难于他。不过呢,惊扰了我的晓儿,我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凛的言语里透着胁迫,寒意在厅里围着的几个人之间扩撒蔓延。
晓嗤之以鼻,这人还真会本末倒置,错得明明是他们,结果他倒好反过来暗着指责起人家来了。
“这。。。”掌柜的冷汗直流,寻思着遇上个不好对付的主儿。
“嗯,我这听书的兴致的也没了。。。晓儿,咱起程吧。”凛神色自若,执起晓的手,就要离开。
被凛的一番言辞糊弄住的掌柜的怔愣在那厅堂中央,正愁着不知该如何送走这双麻烦时,得知凛要自行离开,顿时面上愁云散尽,堆满了殷切的笑意,“大爷,你好走,下回再来小店免费招待你。”
凛沉吟一声,没有应声,只是稍稍瞥了一眼掌柜的,提足离去。
“你可真能装!”前足一迈出茶座,晓就毫不客气的甩开了凛拉着她的手,开始对他冷嘲热讽起来。
“呵呵,失敬失敬。”厚脸皮的凛自谦的笑道。
“真不害臊!”晓向来以抨击凛为乐趣,于是她一如往常的不依不饶。
“我可是帮你解了围。”凛哀怨的说出心声,“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才在那装腔作势的?”
不提则罢,一提晓的胸中就腾起了一团火,“究竟是谁,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偷袭我的后脑勺?!哈!”晓泼辣的形容再一次在同凛对阵时派上了用场。
“有这么一回事?”凛睁大了漆黑的眼珠子,讶然道,而后又做出了义愤填膺的势态,“走,我给你去报仇!”
晓的面色一黑,慨叹一句,装傻充愣,他还真是有那么一把好手。
。。。。。。
天色将沉,凛领着晓入住了一家客店,原以为奔波了一整天,现下总算可以好好的休息一番了。谁料精力旺盛的晓,不随人愿的叩响了他的房门。
“死凛,听闻这里的夜市不错,我们出去溜达溜达吧。”晓扒拉开凛虚掩的房门,小小的脑袋伸了进来,水潋的眸子睁得甚大,里面流淌着摄人的光彩。此刻,无精打采的凛与身形活跃的晓形成了鲜明的比照。
“来日方长,明日再去也不迟。”一脸疲态的凛缓步上前,慢悠悠的说了一句后把晓夹门缝里的脑袋推了出去,准备关门睡觉。
晓皱了皱鼻子,以她向来说风就是雨的性子,若是谁不随了她的意,她是万万不会与他善罢甘休的。
晓的明眸滴溜溜地一转,随即,伸出两只小手一同抵住了凛就要合上的门,强行破门挤了进去。
“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凛弱势的求饶,转身就往卧榻走去。
晓“哎”了一声,一手拖住了他的胳膊,一手掐住了他腰间的软肉,用力一拧。
“哦。。。”凛一声悲鸣,腰际传来的剧烈疼痛使他正打着盹儿的神识里瞬间恢复清明。
最终,在晓恩威并施的强势胁迫下,凛再一次败北的就范。
吟拾伍 未央楼外
“未央楼?”晓喃喃念道,门前悬吊着各色花花绿绿的灯笼的楼子上方的匾额上所书的篆体大字。
彩色的缎带在匾额的周遭纠缠成朵朵花蕾,昏黄的光晕使得这栋楼子有着酒池肉林般可以腐蚀人心的又或。楼子里有乐声隐约传出,断断续续的曲风,说不清是悠扬还是绵长,里面伴有女子的娇笑之声,听得晓浑身不自在。
凛干咳了一声,闷笑着怂恿道,“进去见识见识?”
晓一听便知,这死家伙看扁了她没那个胆识,生性就爱逞强的晓立马就不乐了,衣袖一挥,就要往里走。
“哟!这是谁家的闺女呀?生得好生标志啊!不如进了我未央楼,妈妈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无忧!”门前拉客的老鸨见到倾城之姿的晓,暗叹自己今儿个可是捡到宝了,忙放下手中已经到了嘴边的肥鸭子,迎了过来。
晓闻言一怔,瞅见那跟刚从染缸里走出来没两样的老鸨,一时间傻了眼。老鸨二话不说,拖住晓的手就要往里头拽,看也没看杵在晓身后的凛,他的脸上分明写着看笑话,一脸惬意。
迎面扑来的脂粉气,熏得晓鼻子一缩。漫天的酒气与那些个姑娘身上香得呛鼻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自近在咫尺的未央楼里传出来。晓一阵哆嗦,嘴角抽了几抽,想要甩开老鸨搀着她的手,尝试了几次皆无果后,她开始怕了。可天性好强的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像那该死的家伙求救的,她劝慰自己,大不了就当是逛一回花楼,俨然一副视死如归的形容。
眼看晓就要羊入虎口,可她却仍旧别扭着抵死也不肯向凛低头,好在凛实在是没办法放任她不管,及时出手拉住了她,老鸨察觉到是有人要阻了她好事。这种就爱好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她林妈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