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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寒银雪 佚名 5161 字 3个月前

往深处想。晓很是汗颜,到如今才方为那甚道骨仙风的说书老儿雪了胡编乱造的罪名,原来那一段皆是有所依据的真人传记。

晓感慨了一阵,别了半年,果真已是时过境迁。因而她对待辰风的态度,便多少有了些疏离感。

毕竟,她已经不是那时的闻人月晓,她忆起了当初。

毕竟,物是人却已非。

这世间再没了孤傲着暗自悲伤的那人,也再没了那洒脱无拘的第五辰风。

吟廿贰 不甚愉快的谈话

第五辰风差了伺候在左右的两个侍从,先一步回到了别院。

那两名先行的侍从很有些办事效率,已提前安排好了地方不说,且还很是得人心的给他们三人安排了一幽静的小院做吃茶谈天的地儿,小院里甚别致的架有一栋小阁楼,伴着小楼的,还有那经了花匠的妙手得以植了满园的不知名花草。

听闻见泉水叮咚的声响,好奇心颇重的晓,踮高了脚尖四处张望,观得不远住有一竹林,一条清澈的溪流自林间潺潺而来。晓会意一笑,难怪这满园的花卉生得如此繁茂鲜艳,原来是应了这泉水的灌溉。

“月晓,这边走。”辰风温顺的笑着,亲昵的唤了她一声。

“恩。”月晓应了一声,假装成不经意的回了个头,巴巴的将面无表情的昊望着。

仆从引三人分别入了座,晓的座处恰恰可以将楼阁边上那雅致的小竹林里,风貌独具的景致一览无遗。

坐定之后,馋嘴的晓这才发现,那俩先行回来打点的侍从,还很是贴心的备全了茶水点心。她偷笑着瞄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的昊,又满是感激的瞅了一眼满目宠溺的辰风,心想,真是不虚此行。

借着看茶添水的空当,晓瞅清了那甚讨她欢心的二人摸样,模样生得还算清秀。两人忙活了好一阵,算是妥当了。而后,沉着脸的第五辰风轻轻叩响了桌角,两人闻声退到一旁,毕恭毕敬的退出了他们三人的视线。

第五辰风斟酌再三,觉着厅里头杵着个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旁人,有些话他是怎么也没法说出口,那些话怎么着也得私下里与月晓说才是。

“月晓,能否借一步说话?”

“这个。。。”晓手里握着的杯子微微一斜,洒落了几滴碧色的茶汤。她尴尬的轻咳了两声,一边不住的瞄着摸不透心思的昊,一边絮叨着,不知该如何推脱他第五辰风的盛情。

第五辰风见月晓神色慌张、手忙脚乱且毫无章法,才明白此事实属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心不由得沉了又沉。他面上的笑容也是随之僵硬,再难维持下去。

面沉若寒霜的昊,故作惬意的把玩着手里的青花小杯,殊不知那杯里该是腾着热气的茶汤早因他心境的变化凝结成了冰。

“敢问,阁下与闻人姑娘是如何结识的?”

“恕难奉告。”四个字,简单明了。说话的人甚至倨傲的连眼皮都没舍得抬一下。

闻言,第五辰风握紧了右拳,漆黑的眸子一眯,阴谋算计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不知,阁下与公冶星云相识与否?”辰风强压下心头熊熊的怒火,和声道。

“不,不认识!”晓留意到昊湛蓝色的眼眸深处已经腾现了明显的不耐烦,赶忙抢着答道。

“月晓,此人来历不明,难说不是<海星一族&gt的余孽。。。”第五辰风见月晓处处护着昊,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又念及他生得与公冶星云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相似,所以也难怪第五辰风处处与他为难。

“辰风哥哥,不是的,昊不是,他不是的。”晓激动的语无伦次,睁大了明眸的当下,腾地立起身子,还不忘一把扯了昊的袖管,势要与他说个清楚。

“月晓,”辰风认定晓是因了昊的这张面皮的缘故,所以才失了明辨是非的能力,“那你要如何做解释,这天下竟会有人生得如此之相像?”

“那是因为。。。因为。。。”晓“因为”了半天,都没再有啥下文可以称道。

第五辰风心道是自己的劝说总算是有了成效,欲要再加一把力,让月晓从“公冶星云尚在人世”这个假像中清醒明白过来。

“月晓,相信我这人接近你,绝对是有阴谋的。”第五辰风说着站起身来,借着好不容易才渲染出来的意境,隔着大理石质地的桌几拉过晓空闲的另外一只手。

“才没有!”晓挣扎着想要将自己的手自辰风的掌心抽离出来。

这难解难分的热闹局面,姑且只余下了昊一人还尚坐于凳,他深邃的目光远眺着园里一株暗自凋零的萱草,独享着只属于他一人的悲欢。随着他被晓扯住的那管衣袖越拉越紧,他就猜到了这笨蛋已是理屈词穷,终是要败下阵来的,唯有无奈的出言阻止这两人没甚意义的争辩。

“够了。”清冷悠远的声线终结了两人没有意义的争辩。

“昊?”晓怪腔调的叫唤了一声,像是在责怪他打断了她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辩词。

昊半敛着眸子,不紧不慢的站立起身,目光的尽头投射在辰风略带惊诧的脸上。

“我乃昊,字吟寒。”寥寥数字自昊冰色的唇瓣间吐露出来,湛蓝色的眸子里充盈的是这尘世不该有的孤绝。

忽地,第五辰风发觉有种真实的错觉正在逐渐混淆他的视听,手中牢牢握着的那只小手,竟化作了噬咬人心的毒蛇,在啃食他的掌心。

于是,他忙不迭的甩开了,曾几何时他一直舍不得放开,更是由衷的奢望过要永世相携于一处的手掌。

那一刻,他便真的悟了,他与她已再无可能。

如若换做是公冶星云的话,就算面临的是鬼火炼狱,相信他也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所以,他败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心服口服。

“辰风哥哥。。。”晓不明所以的嘤咛了一声,一脸疑惑的看向满目苍夷的第五辰风。

“月晓,是我失态了,抱歉。”说罢了,第五辰风虚脱似地跌坐回略显坚硬的石凳上。

昊看似不留意的瞟了一眼晓,亦是稳稳当当的坐了回去。又看似漫不经意的随手执起了他的茶杯,眸色触到了杯底的景致后,脸色不着痕迹的一僵,继而,锁起了眉心,思索着某件他尚未参悟通透的问题。

这茶水,究竟是何时被他冻成了冰块?

吟廿叁 不比以往的彼此

三人静默了好半响,心境凄苦、情绪低落的第五辰风才重新打开了话匣子。

“有几个人,月晓你或许该去见一下。”

“。。。?”晓疑惑着将目光再度投向他。

“公冶星云的生死兄弟。”辰风面上一派深沉,默了半刻,解释道。

“狼么?”晓下意识的接话,其余的二人晓与之并不相熟,倒是狼,她一直的记忆犹新,难以忘却。

原先一派混沌的灵台里,微微动荡了几下,似是从谁人那里听说了一些事,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一念至此,晓的心不由得忐忑难安起来。

“明日我派人陪同你前往探望他们,如何?”观察入微的辰风一眼就将晓焦忧不堪的心思了然在了心,提议道。

晓感激涕零的应了一句,“谢谢你。”

果然,她的辰风哥哥没让她失望,他不止依照与自己定下的约定救出了他们,且还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月晓,你言重了。我答应过你的,就一定会做到。”辰风黯然一笑,漆黑的眸子里涌动着晓无法读懂的情愫。

“如果可以的话,不要告诉他们公冶星云已死的消息。”辰风思量了良久,终是暗哑着嗓音恳切的道出了他的忧心,“毕竟,这么久以来,他们和我一样,抱着一天找不到尸首就多一分你们仍活在尘世的希望。如若那希望一朝破灭,我不能保证他们还会有继续苟活于世的勇气。。。。。。支撑他们活下去的信念一旦消失,或许他们会觉得生无可恋也说不定。”

晓不得不承认,辰风分析的有道理,那四人的命运本就是连在一起的,如今流星的难辨生死是维系他们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因为他们不会放任流星一人孤独的存活于世。可难题是,要怎样才能劝服昊冒充一回流星呢?

一旁的昊,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好似压根就不存在一般,他的目光仍旧游离在远处那一株孤芳自赏的萱草左右,仿佛他看的不是一株没有灵魂的植物,而是一个有血有肉、能言善道的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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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前行的马儿,正将车里一言不发的两人,送往前去狼等人如今藏身之处的途中。皆因那三人有太多的死仇旧恨,所以第五辰风安排给他们的居所才会隐秘的好似皇家的藏宝基地。

晓的神思飘忽,突然有种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三人的心绪在心底隐隐不安着。一切的一切,皆是因她而起,那三人所珍视之人的命是葬送在她手中的。

没有她,流星不会叛离<海星一族&gt。

没有她,结局不会来得那样早。

没有她,流星不会一心赴死。

就连水仙都是因为她得关系,才成了薄命红颜,揪跟追底这种种的事情,都是因她而起。

或许,没有她,什么也不会发生也说不定。

晓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泪水肆虐红了她的眼眶。

“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清冷的声线,打破了车中的死一样的沉寂。

“昊,我来到这世间,是否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晓从来都不是个爱哭的人,可是事到如今,她真的觉得自己像个瘟神,接近她的所有人,不是死就是伤,流星是,水仙是,就连狼都难逃厄运,还有就是她的凛。。。

“人的命,早已刻录在了天命石上,不是一个你就能左右的。”昊不带一丝温度的言语,稍稍温暖了她彷徨无措的心。

“真的么?”

昊佯装作不耐烦的样子,瞪了面上尚梨花带雨的晓一眼,“不要白痴的把自己的处境定义的太过偏执,有些事情不是渺小的人类能够随意掌控驾驭的,有很多人只不过是宿世轮回的果与因的产物。在永不停息的历史洪流中,谁充当一粒流沙,或是谁作为一滴甘露,这些都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

晓由衷的觉得,眼前的昊比之记忆中漠视一切的那人,多了丝人性,少了分绝情。

“昊。。。”感触颇深的晓低低唤了他一声,却见他不悦的皱起了眉头,遂埋下了脑袋装出了一副什么也没曾发生过的傻瓜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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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躲避往日仇家的追杀,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横行江湖的狼、傲剑及狂刀三人,避世在晓万分熟悉的幽谷--<归星谷&gt。

晓能猜到,他们是在等待流星的归来。只有她知道的酸涩,在反复的凌迟着她的心。

“昊。。。”晓沉吟一声,“做一日的公冶星云,就当是我求你。”

昊的眸色微变,就是从前对他痴痴相望的月寒晓,也未曾如此低声下气与他说过话。想是,这些人她是真的很在乎。

未等昊作应,晓已径自下了马车。

满目的翠竹,悠然的气息,熟悉的地界,这里是他们曾经将其定义为家的地方。

“闻人小姐,你要见的人就居住在这谷中某处。主上曾吩咐过,不得靠近三人侠士居所的方圆五里内,所以在下只能送小姐到这里了。”相貌老实的护卫,彬彬有礼的告知晓,在此止步的缘由。

晓知道,第五辰风下达这样的命令多半是想给他们留下自由安逸的幽居空间,不被俗世冤孽所打扰,了然的会心一笑。

挥别了一路护送他们两人到达此处的随护,晓自得其乐的迈着步子往那隐藏在深谷的记忆中的某处进发。

“这半年,你似乎过得很充实?”昊难得的率先开口,问了悠闲自在地晓一句。

“起初到这里,我是没有记忆的,对这个世界也是完全陌生的。就在我以为会在那无边无际的寒冷中死去的时候,流星救了我。而后我被别人告知自己是一个叫做‘闻人月晓’的人,我作为闻人月晓邂逅了本不该遇见的很多人。这些人拼凑出了,我作为闻人月晓的短暂一生,冷暖我自知。”晓简要的诉说着自己流落红尘的半年。那半年的时间,虽然,发生了很多无法挽回的事,却也是她月寒晓无法替代的一部分生命。

“你长大了。”昊得出结论。

“谁知道呢?”晓浅笑盈盈,随意折了枝谷中错综复杂的小径旁横生的一棵杂草,在手中摇荡。

吟廿肆 星归深谷

“狼?!”

晓低唤一声,她不能确定那孱弱的人影是否真的是他。

暖暖的阳光静静的疏散开深谷的薄雾,记忆中的那人伶仃着身影独坐在竹屋前头随意排放的一案石桌前。

失了光明的那人,苍白的脸上,一双没了焦距的眼,深深刺痛晓的心。

“狼。。。”晓再唤一声,怕他是没听见先前她的那声呼唤。

着了一袭干净的粗布衣裳的那人,好似隔绝于物外一般,仍是没甚反应。

晓的心下一紧,想是,他不敢回答吧。

或许,他也在害怕,这又是一场乱真的梦境。梦醒后,迎来的只会是徒然的一场空欢喜。

晓没再出声唤他,只是幽幽看了眼不言不语、一脸寒霜的昊,真心的希望他能够仁慈那么一回。她认为就算她的欺瞒行径没办法将他们心中的伤口完全抚平,但也至少能让他们为之流星的生死未卜而释怀。

昊没有给予晓回应,可晓却坚信着昊一定会对他们施以帮助。于是,好不容易才定下难安心绪的晓,兀自向狼的方向行去。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只竹制的茶杯,杯中散落了几叶竹青,眸底一片灰茫的他,眼睫微微的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