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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寒银雪 佚名 5155 字 4个月前

心中的惧怕而衍生出来的幻象。

心底几经挣扎,最终了解到眼前梦魇般存在的场景,是真真切切正发生着的真实的他,随即,狠命的锤了自己胸口一拳,借以抒发心中难以发泄出来的郁结。

背脊僵硬着的他灵台乱作一团,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问自己一句,是不是这一千年的时光,真的、的的确确、根本就不曾逝去过?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所有的一切都不曾改变。

然而,指甲嵌入掌心后传递来的刺痛感,却残忍的向他验证了这一切并非是梦。

他用尽气力扯出了一抹苍白的笑意,努力告诫自己,“还好,这回他没来迟一步。”

该庆幸才是,比之千年前,今天的局面显然还是存有一丝转机的,她尚未被神石介空完全炼化,他还有将她救出的机会。

不论命运之神,作如此安排的居心究竟何在,也不问结果是否还是一样,是注定了的悲剧。此次,他只想诚心的感激一回。

是以就目前的情势而言,他至少还剩下尝试去挽救的机会,不像上次那般,让他除了悔恨、自责之外只剩下无能为力。

无疑,天主针对他做出的应对之策是堪称完美的。只因,在他的心目中,月寒晓确然是赛过了自己的存在。这一点,昊不得不承认天主料想的不错。

同样,天主为其量身定做布下的棋局,也的确是精密到了找不出任何一处存在有瑕疵,能容他寻得可乘之机的地步。非但如此,就连他押下的筹码也确实是有让他稳操胜算的把握。

不过,上述的种种结果只是按照常理来推断,并未将一些异数穿插在其中。

就好比,天主并不知道,他手中握着的这把能让诸天神佛都为之胆寒的天逆剑,与之设在此处阻挡他去路的介空神石,就有着一段不为人之的渊源。

向来面色沉若寒霜的昊,唇角微微勾动,掀起了一抹当年的海瀚魔神才有的邪气笑颜,掺杂了怒,纠结了狠,隐藏了杀意。

斜指向地的天逆剑,有着可以毁天灭地的无穷威力。握着它的那只大手,虎口紧绷着有要断裂的趋势,泛白的指节配合着指骨的错位声一起,控诉着主人的心中的愤恨。

那愤怒源头的指向,是三番两次利用晓来牵制自己的天主,也是明明没能力保护却回回都来添乱的莫亦风,更是一手将她推向痛苦深渊的自己。

夜色悄悄降下,放眼看去,苍穹由浩瀚变作暗沉的过程,仅花费了不足一刻的时间。萧瑟的风潮,不甘落后的席卷天地,伴着飘摇的雪朵一路缤纷而来。

雪幕中,昊兀自伫立,背影尤显落寞。遥望这片天地,如今能与他作陪的唯有天逆。

“晓,等我。”

长剑恢弘,斩风断雪,敛霜吟寒,势如破竹。。。

不同于千年前生涩的斩技,此回他催动了全部的仙力,势要毁掉盘踞于此万年之久的蜘蛛网。

无敌的剑式,以雷霆万钧之势隔空劈向悬于半空的法印,一举粉碎了存在了千万年的封印加护。

银白的闪电像是一条贯穿了夜空的裂缝,扭曲狰狞着不断拉扯着它向着两极的方向无尽延伸。

盘结于高空的法阵,一点一点流失着它原本的光彩,持续的暗淡着。随着时间的推进,呈现出来的法印也是越来越虚无。最终,势必难逃被凋零了万物的寒风所吹散的命运。

昊的双眸微眯,湛蓝的眼瞳深处酝酿有不明意味的情愫。他心中有些许的迷茫,挥之不去,随着与她距离的拉近更加的彷徨。

他忍不住问自己,将她救出来之后,他们又当如何是好?

宿命的终点,即将来临,他是注定了难逃一死的结局。

那么她呢?失去自己之后,她该怎么活下去?

一念至此,昊的眉心紧蹙,他可以预见那时的她会是怎样的失魂落魄。想到她日后会哭、会伤心,他的心也跟着狠狠的刺痛起来。因而,他开始痛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干脆狠心到底,那样她就。。。

这时,他想起了一个人,他相信,那个人定会代替自己守护她直到时间的尽头。

待到一切完结之后,想来,天主也不会再为难她了。。。

他压抑着心中凌乱的想法,狠命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好似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继续下去的勇气。

通体透明的天逆剑,剑身宛若是流动的水流,随着主人不宁的心绪一起不住的涌荡着波纹。这样的一把剑,任谁也很难想象出,它就是传说中可以颠覆天地命运的绝世神剑。

放下心中所有不舍的昊,脚下仿若是踩有隐形的阶梯,一步一步的靠近有她在的神石。

待到可以看清楚她容貌的距离,他恋恋不舍的止住了继续向前的步子,远远凝望。石中的她,沉沉的睡着,眉间有淡淡的不安,仿佛正置身在梦魇之中挣扎。。。

“晓,银雪的悲剧,我不会再让你重演。”誓言般的话语,随着纷飞的雪朵一起,飘散在空中,没了回音。

知晓没时间在容他耽搁的昊,沉沉一声叹息后,将眼中温柔到悲伤的光辉敛去,替代上犀利的冰冷,毅然持剑迈进。

缓缓被他横于眼前的天逆,透明的剑身辉映有湛蓝的眸光,周遭的空气中,凝聚有这片天地所有的霜寒。

心中默念的咒法,是催动魔神之力的咏赞,白衣被裹着霜雪的风所掀动,冰蓝的光辉充斥在魔域的上空,驱赶着天际下的黑暗。

来自魔域四方的风潮之中,蕴藏有可以毁灭一切的强大力量。他的眸中混沌之印成形,极具压迫感的霜寒之气,随着他手中的剑之指向一起围拢向天地间最最坚固的神石。

奇迹一般,可能是感受到了心爱之人的靠近也说不定,距离死亡不远的她居然睁开了紧紧闭合的双眸。

只是聚集在昊周身的那些灿烂到炫目的光辉,没留下让他发现的机会。只瞬间,月白的斩痕已狠狠砸在了透明的冰石之上。

琉璃的光辉四散,与雪舞漫天的银白交错,迷乱了昊不曾偏移分毫的眼。

碎裂的声响隐约传来,他以为那意味着救赎,心中不禁窃喜难当,庆幸自己做到了。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在他看不见的光辉背后,隐藏有他挚爱之人痛不欲生的音容。。。

殇陆 徒然的挣扎

轰!!!

石碎震天,飘雪乱飞,道道罡风自消失了神石的虚空中袭来,深渊般黑暗的那头,就是宿命终结的地方。

无所畏惧的他,目空了入口处千万道错乱交织的紫黑色闪电,毅然投身入进驻那片冰雪世界的路口。

豁然开朗的苍穹下,悬吊着一轮明月,月下纷飞有晶莹的雪絮,芳华着世间的美景。

极北,这里没有魔域肆虐的狂风,也没有那里遮天蔽日的暗涌云海。

千年前,他第一次踏足此地时,也曾有过同样的感触。不同的是,当初在此候着他的是泠兮满是探究的目光,而如今却是上百道惧怕与防备共存的视线。

没时间去理会那些个无谓之人的看法,昊的视线第一时间给了不远处背向他而立的那人,她僵直着背脊,如同夜空中摇摇欲坠的星子般艰难的站立着。

一股难以言喻出来的不祥感,源自他的心脏,经由了周身经脉,瞬间抵达四肢百骸。

隐隐窥见,她被风掀动的衣角下方渗透有来路不明的殷红,记忆中遗失的某段记忆,于神识中复苏。

遥远到分不清年月的过去,还是魔神的他,为了打造出一把足以与自己匹配且能撼天动地的神兵利器,曾去到混沌之地的最外围,在那里他找到了铸造天逆的剑石--断漾。

于此同时,他还发现了另外一块灵石,即为介空。当初,他之所以会放弃将介空一并带回铸剑的打算,原因乃是介空神石经历了千万岁月的变迁,已将本源孕育成了人形,他实在是不忍心将其抹杀,遂放弃了这个念头。而那与他前世有过一面之缘的介空石灵,就是晓的前世---银雪。

介空已碎,那作为本源的她又当如何?

该死的,他究竟做了什么混账事!他不敢臆测下去即将到来的不测。

面色灰白的他,再也无暇分出心思去想更多,心口像是被谁猛击一锤般闷疼闷疼,脑中空白一片的他,惊觉晓有要栽倒趋势后,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好在,他赶在了晓倒地之前,搂抱住了她风中残烛般的身躯。虽然他事先已有了心理准备,可当其碰触到她逐渐冰冷的体温时,他的心还是不由的沉了再沉。

随着她栽倒的趋势一并,昊单膝跪倒在地,借力撑起了她异样沉重的身躯,顺势将其紧紧圈在了怀中,继而触上了她空茫一片的眸子。

他心上的疼痛没得到半分缓解的机会,旋即,又撕裂出一道更深以至于没可能再痊愈的伤口。

她看不见了?不,这不是真的。。。

一向来习惯了傲视天地于脚下的昊,从未历经过这般的窘厄心境,一时间手足无措到险些就忘却了该如何动弹。

冰蓝的泪,不知不觉间滚落了他不比晓红润的脸颊,在她沾染了霜寒的眼睫周边晕染开一片水渍。

某种可怕的预感于他的脑中蠢蠢欲动,而他却固执的不愿相信。

他一再的抱紧怀中不住颤抖的血人儿,看着她唇角开合诉说着无声的话语,看着那鲜红的血色自她口中源源不断的溢出,再流入不知何时已蜕变成满目银白的如瀑青丝里。

“晓,我来了。。。莫怕。。。晓。。。”昊的唇齿间断断续续的吐露出连自己都没法抚慰的话语,他的理智早已被无尽的恐惧所吞噬干净。

再看,她似乎正试图拼凑出笑颜,只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眼角已落下无数晶莹,将她努力展现的弧度和着她口中不断涌现的血红一起冲淡直至失色。。。

那一刻,他真的已经绝望,内心巨大的空洞着,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将其填满。

他透过模糊的泪光,他窥见她阴霾云集的眼里除了灰芒再无其它。。。

不容他不信,不容他抵抗,不容他挽留。。。

他挣扎着死命的抱紧怀中流沙般存在的她,眼见她的肤色愈加透明,也感知到了她的灵魂越来越稀薄,好似随时都会被凛冽的寒风所吹散。

神形俱灭,这几个字眼像是诅咒一般牢牢占据了他的灵台。他从来不曾惧怕过死亡,可如今要他坐视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晓死去,他才真正体会到,何谓害怕。

不,不可以,她不能死。。。他绝不会让她死。。。他要救她,他一定要救她。。。

几欲疯狂的昊,慌忙不已的施展开结界,执拗的一再将仙力凝聚于指尖流窜,试图将自己一半的修为注入她残破不堪的仙魂,好为她续命。

回魂的咒法经他不厌其烦的再三演练,却始终不见晓的情况有好转迹象,无形之中甚至还有加速了她灭亡的趋向。

随之晓的魂魄越来越接近虚无化,游离于崩溃边缘的昊,终于明白,已是回天泛术。

他渐渐意识到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没了可以阻拦住她离去的可能,于是,孩子般无助的圈住了她连触感都开始变得不再真实的身体。

兀自于即将失去她的痛苦中垂死挣扎的昊,明显感觉到,比之先前不正常的沉重感,如今她身体的重量堪比薄纸一张,这意味着什么不言喻。。。

“不。。。不可以。。。你不能。。。”他的唇贴近她沾满血渍的耳际,低语着,乞求着。

可悲的是,眼前的画面却示意了一切都已来不及。

短暂的片刻过后,他便发现了怀中禁锢的躯体仅是一具逝去了魂灵的空壳,她的生命早已被从中完完全全抽离。

脑中瞬间的空白后,他无法抑制住心底不住澎湃的痛苦,仰天嘶吼出了他的心声,“不!!!”。

哪里来的一阵风?将他拼尽全力护住的人吹散成一片一片晶莹的雪,他抓不住,拦不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坚持。到头来,他所作的一切都是只是枉然。

响彻云霄的痛呼声,于风中徘徊良久,既唤不回逝去的人,也拦不住悄然散尽的雪。。。

殇柒 誓言奠定

冰色的雪原深处,流淌有一条通往人间的河流,名为玷水。

那水流的上方,升腾着仿佛永远都散之不尽的妖娆雾气,与清冷的月光纠缠斑驳了夜色。

轻烟中,隐约会有晶莹的雪朵飘落于微荡的涟漪,摇曳半周后沉沦下去。

想是沉眠了许久不曾涌浪掀潮,如今的它,不必寂寞前来撩拨,也不用费任何人的半分神力,便自发的破出了无数道百丈高的水幕欢腾雀跃。原因不为其他,只是为了迎接极北之地真正的主人归来。

流动的幕帘层层落下,它的后方是踏着波纹行来的风雪之神,绝美的容颜一如离去那日般未曾改变分毫,飞扬的雪衣亦是舞出了久别的唯美弧度。唯一的不同,便是那灵动的明眸中无端多出了与她天性不相符的忧伤。

是否是来晚了?她心中的不安强烈得教她心神难宁,小簇的眉心,是浓得化不开去的担忧。

破开天主祭在极北之心的玄铁冰钟,叫她颇费了些时日,想来,那定是天主为了禁住她所特意设下的第二道枷锁。

她心中只盼,事情千万不要发展成无力扭转的局面才好。

。。。。。。。。。。。。。。。。。。。。。。。

葬雪神域的上空,月色凄美的叫人心疼,云层下不断跌落的雪白,堆砌了某人心中的冰塔。

湛蓝色眼眸的主人,俊美的脸上无波无痕似一汪死水,悠远的视线仿佛是定格在了记忆中的某个远方,穿透了眼前的绝望去到了曾经幸福过的彼端。

他的怀中宝物般搂抱有一件开满血莲的白衣,那血色亦浸染了他的衣衫,只是他却恍若未知。如此这般仿若就算是再渡去千万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