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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宅遗事 佚名 4959 字 4个月前

淇生轻声说,“我从小便在这里长大,但是我最一开始并不知道只有我一人。在我还小的时候,看到有很多丫鬟、家仆,还有庭兰少爷和三夫人。他们都不理睬我,但是至少我不觉得孤单。后来我慢慢明白了,那些人和每年除夕前来祭祀的人是不一样的。那些人都是死在这宅子里没有散去的游灵,他们都只活在自己的执念里面。可是,有一个人不同。”

“谁?”

“周庭兰,他看得到我。”

“什么?”

“你在鬼戏里,不是有感到那些鬼魂在看你么?他们对你笑了么?”

“有啊,吓死我了!”

“其实,他们是看不到你的。那些邪恶的笑容,都是宅子里的‘它’在支配着。但是,周庭兰不一样,他不是被支配的游魂。缚地为鬼,他是地缚灵。”

“所以,你怀疑他也是祭品?”

“嗯,我相信,这个宅子里其实住着真正的魔鬼。”

“哥哥,”周淇年突然抱紧他,“如果我没有猜错,爷爷是不是想把我……”

“我不知道,淇年,或许是因为我不是人所以才轮到你……淇年,别怕,我和芳叔会保护你的。”

“真是好像小说一样,”周淇年喃喃着说,“哥哥,其实我不害怕,大不了我就像芳叔和庭兰公一样永远留在在这里。这样,我就可以陪着你了。”

“说什么傻话!”

周淇年突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哥哥,你能不能离开这里啊?以后,我渡命气给你吧,你和我走!”

周淇生愣住了,哪怕再多的孤单,从小到大他也从来没有考虑过离开这个宅子。就在他发呆的时候,突然觉得唇上一暖,那个倒霉孩子竟然直接凑了过来吻他。温热呼吸拂过僵硬冰冷的皮肤,周淇生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他慌手慌脚地推开周淇年喝道:“你做什么!”

周淇年傻傻地看他:“渡命气啊,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嘛。”

周淇生扶额,再次被自己的傻弟弟打败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最近考试太闹心了。。

计划是本月内完结这个坑,就只差1w多字了。今年是平坑年,还有一个坑等着我去平呢tat 【不平坑就开不了新坑,这是我许的诺。

这章我在努力解释一些之前的伏笔,顺便赠送小福利=v=

对不起久等的姑凉,我保证不会坑的,而且保证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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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自缚为鬼(上) ...

兄弟二人晚饭后就开始上床聊天,至迷糊睡去时也还是上半夜。

被窝里的汤婆子渐渐不暖了,周淇年被淇生有些低的体温弄醒了。夜风沿着窗子的缝隙前仆后继地往屋内奔来,发出呜呜的声响,还吹着床帐晃动。那本是周淇生支起来的窗隙,因为屋内烧着炭火盆子。但是,此刻炭火盆子也灭了,汤婆子也冷了,这冷风便显得可恶起来。

周淇年转头看了看周淇生,门廊里灯笼红色的光映出青年疲惫消瘦的脸。他今天强行介入鬼戏,想来还是受累了吧?周淇年伸手探了探兄长的体温,竟是更低了一些。低低叹口气,他抱起汤婆子,准备用暖水瓶里的热水凑合着换下。

打点好了汤婆子,淇年又去关窗。推开窗户拿窗支子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今晚居然有月亮。这样一个潮湿阴冷的冬季,天空居然退开了所有云幕,在天际露出微弯的月。怎么如此奇怪?周淇年有些呆住了,照理说冬季月亮西沉得早,怎么今日入夜这么久了,居然还能看见。而且今夜的月色不是朦胧的银,而是暗沉的黄,隐隐透着血色似的。

楼下天井里的游鱼躁动,频频发出哗哗的水声,打断了周淇年的思绪。“别看!”身后突然有人说。但是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周淇年向下看去,只见天井里浮着一具女尸,头发像黑藻一样披散凝结,身穿着腐朽的旗装。她躺在池水里,向着窗子伸出手来招了招,指尖的白骨隐隐可见。

“别看,”周淇生在后边用手捂住了淇年的眼睛,“我竟忘了,今夜有鬼月。”

周淇年镇定地拿下周淇生的手,转身看他:“什么鬼月?”

周淇生烦恼地拨了拨头发:“你刚才看到的月亮不是真的,而是鬼气所映照的月影。这里每月总有几次鬼气大盛,所以很容易看见鬼月。”

“鬼气大盛?你的意思是,那月亮只是我的幻觉?”

“其实能看见鬼月的人不多,只有在极阴的情况下……毕竟,那不是人间的月亮……”

周淇年没有去多想周淇生的吞吞吐吐,说道:“那女鬼有些面熟。”

周淇生突然不再说话了。

周淇年豁然一惊,想起了一个人:“那张脸,是小桃!她不是庭兰公的……她是爷爷的生母!”他惊诧地抬头看着淇生,不知该如何反应。

周淇生叹了口气:“她死后便沉尸在此,并无下葬。”

周淇年想起天井里那些红色的锦鲤,想起自己曾经蹲在天井边戏水,喉咙便像被堵住了一般,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是那个人,想见你了。”周淇生说道,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

周淇年默默地低下头,转身去关窗,却见天井的池水之上,立着一位俏丽的少女。她半挽着乌黑的发,耳上戴着两串银环,穿着一袭缎面小袄。她冲淇年福了福身,微笑着躺入水中。淇年眨眨眼,这才是他所知道的小桃,心内这么想着,但回忆起她的尸身,又有些惆怅起来。

两人披起小袄,便开了门。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夜风涌进来,把周淇生瞬间暴长的长发扬了起来,而周淇年则像被穿透了身体一般寒冷。

淇年看着那张扬的发,怯怯地喊:“哥哥……”

周淇生回头对他安抚一笑:“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愈发强烈的风把走廊里的灯笼吹得飘飘荡荡,一片混乱的彤彤光影催得人心内惶惶。周淇年觉得扑在自己身上的冷风与饭后回来时不同,这深夜的风中透着说不出来的寒意,一丝丝一缕缕像是要刺穿人的身体一般。或许,这也与周淇生所说的鬼气有关。

周淇生手里提着玻璃盏的油灯,明明底油还满,光芒却愈发黯淡起来。周淇生皱眉,把跟在自己身后的傻弟弟牵了过来。淇年握着淇生那双冰凉干燥的手,竟是慢慢地安心起来了。一段不长的路,兄弟二人的心绪却各自转了几圈。

最后,周淇年发现自己居然被带到了西厢房,即是自己之前一直住着的房间。他疑惑地偏头看淇生,却发现哥哥面上极为严肃。

周淇生敲了敲门,低声道:“太公,你想见我们?”

屋内轻轻传出了咳嗽的声音,隐隐还有铜铃的声。末了,周淇年难以忘记的声音响了起来:“进来吧。”

是周庭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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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自缚为鬼(下) ...

风吹着灯笼发出咔吱咔吱的响动,也扰乱了周淇生的长发。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半掩在乌黑的发里,露出细长的眉眼和深黑色瞳仁,是真如鬼魅一般。周淇年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手心也隐隐透出冷汗。

“别怕。”淇生说,薄唇苍白。

淇年点点头,推开了西厢房的门。

西厢的镂花朱漆木门吱吱呀呀地开了,扑面而来的是丁香花的淡淡熏香味。像是腐朽味道般的这股冷香时常出现在老宅深夜的梦魇里,淇年明白,那是周庭兰。周淇生先踏进西厢房,伴随着他而入的是寒意逼人的风,于是整间房内响起了铃铛细碎的声响。是的,那些在噩梦半睡半醒间听到的铃铛声也出自这里。周淇年也走进西厢房,转身把门关上,房内铃铛的响动慢慢停了下来。

屋子中央的八仙桌上点着几支蜡烛,烛影晃动,却没有熄灭。落地罩后边传来轻轻的咳嗽声:“你们过来罢。”

周淇年深吸了一口气,不知自己心内是兴奋还是害怕,他感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周淇生揽住他的肩,默默地拥抱着他。淇年知道,这个仅持续五秒的拥抱表达了淇生的担心和安慰。兄弟两人对看了一眼,走向了落地罩。

落地罩后本来早已脱漆的雕花床此刻在黯淡的烛影下,竟然光华流转。圆润的暗朱色漆包裹着整个床架,彩绘的花鸟也鲜妍如新。床上挂着簇新的缎面床帐,长长的流苏垂坠而下。

“太公。”兄弟二人轻声唤道。

床帐内传来布料婆娑的声音,还有铃铛的声响。然后,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拨开了床帐,将它撩起拢在凤头勾上。那只手极白,隐隐发青,手上的骨骼和脉络清晰可见。沿着手看去,是滑落的衣袖,那手臂也是惨白萎缩。周淇年收回目光,盯着地面。

“内系唔敢看瓦?”周庭兰的声音有些沙哑。

淇年只好抬起头,床上半倚半卧的周庭兰已不再是当年那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了。他穿着一件鲜红的锦袍,墨黑的头发里夹杂着白丝半长不长地披拂下来,双目幽黑没有光亮,消瘦的脸上五官是凌厉的线条。幽暗的烛影拢在他的眉间,一片嶙峋。随着烛芯噼啪的烧裂声,跳动的烛影映出他颈间隐隐的血痕……淇年哆嗦了一下,急急移开了目光。

“瓦之曾孙……”周庭兰喃喃笑道。

周淇生垂首问道:“太公,您想见我们?”

“见见内,唔得枉死。”

“太公,您可是知道祭祀的事情?”淇年连忙问道。

“哈哈哈,内问的好!”周庭兰仰头长笑,眉间浮起黑气,头发暴长,周身腾起淡淡的黑雾。他转过头来看淇年,脸上竟现出了深红的血痕,红得发黑的血迹沿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磔磔地笑起来:“如若不系祭祀,瓦又如何沦落这般境地!”

“太公……”

“瓦想保护之人,竟狠狠害瓦至此!”他长啸一声,头发长至垂地,露出缕缕鲜红,周身缭绕着黑色的雾气。蜡烛熄灭,蹿起一股蓝色的阴火,周围寒意更甚。

周淇生此刻不顾许多,急忙问道:“竟是如此,我可否替代我弟弟?”

周庭兰看着他,双目赤红:“内有怎有知淇年唔会负内?内可知!每人的心内都躲着一只鬼!”

“我定不会负他!”周淇年忍不住出声,“我也不要哥哥代替我!太公,哪怕亭匀公当初负你,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

“阿哥?”周庭兰喃喃,血红的唇角微勾,面上绽出一个妖艳的笑容,“瓦的阿哥从未负瓦……”

淇生和淇年面面相觑:“那……”

周庭兰似又想起什么,再次放声尖啸:“好恨!好恨!”

骤然,铃铛声四起,数十道红色的线从八方蹿出,紧紧缚住了周庭兰。他挣扎,丝线竟磨破肌肤,磨出条条深红的血痕。周庭兰又复咳嗽起来,咳出鲜血淋漓,他嘶声道:“瓦恨!瓦恨的系周子怀,瓦为伊被缚于此处无可解脱!”

“周子怀?”淇年疑惑地看向淇生。

周淇生面无表情道:“周敬风,表字子怀。”

“瓦的乖儿,认贼作父!”周庭兰恨声道。他双目凄厉,浑身鲜血淋漓,竟似从恶鬼道爬出的恶鬼一般。

“太公,爷爷他竟害你如此?”淇年似不能接受,瞠目道。

“瓦曾甘愿为伊献祭于此,自缚为鬼。这一切全是为了伊,为了福房血脉!可伊认贼作父,咒瓦生魂永困于此,每受恶鬼噬心之苦。”周庭兰挣了挣手臂,那红色的丝线缠缚更深:“所缚瓦的早已非牵情锁,而是缚鬼魄!”

周淇生为淇年解释道:“牵情锁是鬼的执念,缠缚他为地缚灵。而缚鬼魄则是锁住鬼魂的恶咒,生魂无归无灭。”

淇年惊道:“不,爷爷怎么会如此!”

“每人的心内都躲着一只鬼!”周庭兰厉声道,“瓦已为伊缚于此处八十余年,何须再祭?伊之鬼所心系的是周玉书罢,尔等且需枉死,只为伊复见那人!”

每人的心内都躲着一只鬼。那鬼食心噬骨,那鬼贪嗔怨怒,那鬼痴缠执迷。

终有一日成了心魔,便是翻天绝地,不死不休。

抑或,死亦不休。

作者有话要说:爷爷的戏份要来了。。。

接下来太公辈三人的戏份就少啦xd

这个是之前写完整版词,配给太公辈3p组合,哈哈哈

闹着玩的,大家一笑而过吧=v=

《入魔》

长源幽幽 四水归堂

夜半优伶唱

隔墙花影动似是玉人来

却无人倾谈

我闭眼沉溺进谁深深的梦魇

泣泪却流下鲜血

这颗心喂给了生死道中哪只鬼

此生仅求你一念

窒息般缠绵

这世间凄凉的迷雾茫茫

连年的期盼

最后的奢望

尸魂无归前思念那么长

就当是我入魔吧

放不开这世牵挂

眷恋你无意的缱绻

暧昧中发芽

早就疯了吗?

偷窥着你的伤疤

狠心要把它揭下

就这样深深恨我吧

恨到结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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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阴谋初露 ...

已是农历二十九了,亲戚陆续已至。敬香烧纸络绎不绝,但没有人愿意在周家街留宿,宁肯回到镇上住一夜再来三十这天的族祭。

一早起来,淇年的精神就不好,虽说与祖父并非感情甚佳,但是被太公告知要成为祭品什么的,还是有些令人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