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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相弃 佚名 5024 字 3个月前

是歌女所在的亭台,此处的确是饮茶、听曲、观人的好地方。

凌清洛眼眸微转,不远处,有一画屏,隔着画屏隐约可见一个矮榻,四方客真是设想周到,喝茶听曲累了,还能在此地逗留小憩一番。

四人围着红木桌子坐下,赵慕恒坐在最中间,左手边是凌清洛,而右边坐着李茂生,而清洛对面,就是那位面色清冷的沈含植。

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沁人的茶香飘散四方,凌清洛微闭着双眸深吸一口气,闻到了一股清新的普洱茶香。没错,是产自云南一带极为少见的普洱茶,她记得卢炎曾带过几包普洱茶给爹爹喝,然而世事难料,当她再次闻到这熟悉的茶香时,人事已全非。

“清洛好像很喜欢这茶啊。”赵慕恒撩起袖口亲自给凌清洛倒了一杯茶,“清洛,试试看,味道怎样?”

“清洛表妹,你今日可有福了,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都舍不得给我喝。”李茂生一把夺过赵慕恒手中的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端起茶,轻轻地呷了一口,道,“真不愧是普洱茶,茶香四溢,齿间留香。”

凌清洛手执茶杯,看着茶叶缓缓地舒展而开,一片,两片,三片。

仿佛是那年轻美貌的女子在轻盈的起舞,舞尽一生繁花,留下四方余香。

左手端着茶杯,右手轻轻地拨去茶叶,将茶杯慢慢的轻触丹唇,凌清洛优雅的饮茶之姿却分毫不差的落入了其余三人眼中。

第十章 茫然无绪(2)

第十章茫然无绪(2)

徒生的疑惑在赵慕恒的心头缠绕,她真的只是一个平庸无奇的女子吗,为何她会有世家千金无法比拟的淡雅之气。

赵慕恒的脸上仍然是波澜不惊的微笑,心思百转的望着凌清洛,如此娴熟的饮茶,听闻普洱茶之名还是镇定自若,仿若早就熟识一般。

凌清洛,到底是谁家的女子,是李府的表小姐,是才貌无奇的庸俗女子?

或许,这一切都是他多心了,据李府传出的可靠消息,凌清洛是一名落地秀才之女,现如今,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他与玉琴的婚事在即,她究竟是谁,与他又何干。

赵慕恒暗笑地摇去无端的思绪,重新给凌清洛倒了一杯茶。

普洱茶依旧香气宜人,可凌清洛喝下去的是说不出的苦涩,眼中渐渐的湿润了一片,泪水顺着眼角不由自主得流淌下来,这茶,好苦。

沈含植清冷的眸子一动,几乎难以察觉。

“清洛表妹,你怎么哭了。”李茂生立马慌了神,不知该怎样安慰,“告诉表兄,你怎么了?”

“苦——”凌清洛只道一词。

苦?沈含植握紧了手中的茶杯,一个苦字囊括了所有的话语,人生比茶苦,无限沧波,江头恶。这个女子,果然蕙质兰心。

“苦?哪里苦?”李茂生不知所措,疾步行至凌清洛的身旁,着急的问道。

凌清洛见到表兄关切的眼神,惊慌的模样,眼中的泪水流地更凶了,她从小就是在爹娘万分呵护下长大,虽然一朝变故让她不得不去面对所有的一切,可是,她骨子里还是那个胆怯懦弱之人。

朱唇开启,茶末从凌清洛的口中吐出,李茂生见状恍然大悟道,“呵呵——清洛表妹,茶末当然是苦的,乖,再喝一口清茶润润嗓子就好了。”

重新接过表兄递过来的清茶,凌清洛浅浅地啜饮,她还是选择了隐藏内心的真实想法,将自己埋到谁也见不到的深处。不是她不信任表兄,而是她已学会了孤独。

赵慕恒的眼神复杂多变,今日的凌清洛仿佛参不透,越去细细探究,却怎么也探不到底。难道真的只是茶苦,可为何脸上的悲戚却胜过了茶末之苦,他是怎么了,以往的他也没有这么好奇的想要把一个人追根究底,或许,婚期越近,他的心才会这般的不踏实。他怕有变故,可她是玉琴的表妹,只是一个平庸的柔弱女子,他不该怀疑她。

自从李府答应将玉琴下嫁于他,他便成了众人眼中殷羡的对象,他未过门的妻子是名满江南的第一美人,是众多男子梦寐以求的贤妻良母。他有时甚至在怀疑,他到底是喜欢玉琴多点,还是喜欢她江南第一美人这份赞誉。

凌清洛放下茶杯,歉意地道,“赵大哥,沈公子,清洛失礼了。”

眼中的湿意未消,她说出的话略带几分嘶哑。

她怎么能这般失态,赵大哥亲自倒茶于她,她却白白浪费了这上等的普洱茶,更令她羞愧的是,在这位沈公子面前,仪态尽失。

赵慕恒温柔的声音中含着玩笑,“没关系,清洛。只是以后你喝茶要注意了,这茶末可是相当难喝的噢。”

哈哈——,李茂生爽朗的笑声传来,“慕恒,难得啊,你竟然也能说上几句玩趣话,真是难得。”

红晕又一次爬上了凌清洛的脖颈,她怎么能在他面前仪态尽失,她知道,此刻的她一定难看之极。

泪水划破胭脂,一深一浅,本就平平无奇的一张脸,现在肯定是丑不忍看。

而只有沈含植,暗自叹息。

第十章 茫然无绪(3)

第十章茫然无绪(3)

凌清洛羞得低首不语,手中假装端着茶杯,时不时的饮上一小口。

李茂生见表妹不再哭泣,就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慕恒,你家弄玉的歌声百转千回,绕梁三日,余音不息。你说你到底是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个可人儿?”李茂生打趣地道。

赵慕恒瞥了他一眼,无奈地道,“李兄,什么我家弄玉,你别无事生非,我可不是你李大公子,红颜无数。”

李茂生嘻嘻笑着道,“放心,我家清洛表妹很乖的,她不会在我妹子面前说你的不是,四方客都是你们赵家的,这弄玉难道不是你赵少爷的。慕恒,清洛表妹来一趟不容易,你要不把弄玉唤过来给我家清洛表妹唱上一曲。

凌清洛垂首轻叹,这个表兄,江山易改,本性难易,明明是他自己想要见人家弄玉姑娘,非偏偏拉上她。

“算了,今日看在清洛的面上,我就破例一次。”赵慕恒熟知李茂生的本性,转身吩咐了一旁的墨香,随后,墨香推开门就蹬蹬的下了楼。

李茂生兴奋的喋喋不休,“清洛表妹,还是你的面子大,你可知道,表兄为了这个传说中的弄玉美人儿,茶饭不思,魂牵梦绕,可你家赵大哥就是气人,每次表兄我来他就把弄玉藏得严严实实的,我见美人一面比登天还难。”

凌清洛饮茶不语,依旧云淡风轻,岂知李大少爷的兴致极高,越说越起劲。

弄玉,好美的一个名字,凌清洛想起刚上楼时她隔着薄纱望过去的那名女子,美人如花隔云端。

不经意的抬首,凌清洛与对面的沈含植,双目对视,随即,凌清洛便惊慌地低首,这个男子的眼眸总让她有些惴惴难安,仿佛能她的所有伪装都看透。

“弄玉见过公子,沈公子,李少爷,凌小姐。”李茂生的声音淹没在弄玉进门时的瞬间,凌清洛抬起双眸,一丝惊艳闪过,弄玉真是人如其名,美人如玉。

弄玉怀抱琵琶,一袭绛红色的罗衣裙裹过其玲珑有致的身躯,丹唇鲜艳如樱桃,柳眉纤细低春黛,那是一种张扬的妖艳,是一种让男人一亲芳泽的诱惑。

难怪表兄对她念念不忘,凌清洛暗暗的自忖,那他呢,赵慕恒,他的身旁有这样一个天生的尤物,难道也不会动心。

凌清洛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她还是没有想象中的坚强,如今她只是见到他身边的一位女子,若是他日见到他与另一个女子喜结连理,她会怎样,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也许是视而不见,也许是继续躲在暗处偷偷地打量他。

表兄急忙迎上去,“弄玉姑娘,来,这边坐。”殷勤的招呼,李茂生全然不顾赵慕恒和凌清洛在场。

不管表兄怎样的大献殷勤,弄玉就是一动不动地站在远处,只有听到赵慕恒一句“你也坐下吧。”才在一旁抱着琵琶坐下。

表兄讪讪的回到座位上,“慕恒,你的一句就是胜过我的千言万语。清洛表妹,你可要替表兄做主啊,回去好好跟你表姐说说,你家赵大哥是如何的欺负人。”

赵慕恒颇为无奈,只恨交友不慎,“清洛,别听你表兄乱说,他那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第十一章 无法逃脱(1)

第十一章无法逃脱(1)

凌清洛在细细打量着弄玉的同时,弄玉也在不失时机的偷看凌清洛,李少爷跟公子多年好友,她以往见过,但今日坐在公子左边的女子,凌小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弄玉的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李府的表小姐竟是这般庸俗不堪,原来只道李玉琴美艳绝伦,其妹也不该差到哪里去,想不到,却是这副模样。若非她是李婵之女,跟李府沾了亲带了故,就凭她也能得到公子的这般礼遇。

或许弄玉细微的嘲讽可以瞒过别人,却瞒不过敏感的凌清洛,凌清洛本就对这个弄玉存有几分厌恶之意,如今更甚,但对着表兄与赵大哥,她什么也没有表露。

李茂生讨好地对弄玉道,“弄玉姑娘,今日听你所唱的新曲文词华美,可否再为本公子弹唱一遍。 ”转头又看了看赵慕恒,继续道,“你不用管你家少爷,今日本公子替你做主了。他要是不乐意,我一定教我家妹子不理他。呵呵——今日我家清洛表妹也在场,慕恒绝对更无二话,是吧,慕恒。”

赵慕恒笑道,“李兄,你都这样说了,我敢不答应吗?得罪了你这个大舅子和清洛,我以后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弄玉,你就照李公子的话再弹唱一次。”

“是,公子。”弄玉伸出纤纤素手,细将琵琶轻弹,《临风曲》一词再次的传入凌清洛的耳中。

‘花满天际风前舞,吹尽残红暗黄昏;飞絮飘渺薄雾淡,沉水倦熏朱户锁。翠尊更尽酒阑时,怅望苍穹乘鸾女;月桥花院深深影,离恨难消昨日情。殷勤烟雨笼归路,醉里暂忘人生愁;相思难表意何为,琼枝月璧宛如昔。梦断瑶池几回寻,琴弦萧索泪沾襟;魂梦依稀了无痕,醒来唯自笑疏狂。’

茶杯在凌清洛的手中剧烈的颤动,临风曲,又是临风曲,她从京师逃离到江南,怎么还是逃不开这首临风曲。

泪水又一次在眼眶中打转,今日她频频的失态,到底是一个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清洛,你怎么了?”赵慕恒不解地看着凌清洛,他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于情于理,凌清洛是玉琴的表妹,他都不能不管不顾。

赵慕恒温柔的声音,声声传入凌清洛的耳中,泪眼婆娑的她,欲言又止,“我——我——我——”连说三个我字,她却无从讲起,稍微定了定神,方道,“这曲——太苦。”

“苦?”怎么还是这个苦字。茶苦,曲苦,怎么都是苦,赵慕恒百思不得其解,玉琴的这个表妹不仅话少,而且还很难让人听懂。枉他还自认为能猜透别人三分心思,可为何却看不透这个小丫头半分。

赵慕恒和李茂生两人被凌清洛弄得一脸迷茫,而一直未说话的沈含植,淡淡地道,“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沈含植此言一出,凌清洛面色微变,这个男子,果真是个危险之人,他说的不错,那时写临风曲,她未识得何为愁,只是一味的追求文辞的华丽,如今一番变故之后,她对临风曲有的只是厌恶之心。

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低低地重复着沈含植的话,凌清洛心底凄凉地道,而今识尽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

第十一章 无法逃脱(2)

第十一章无法逃脱(2)

沈含植的一句话,却惹得李茂生及时不悦,忙辩解道,“沈大哥,你也不要为了讨好我家清洛表妹,就损毁我心目中的仙子。想那凌小姐,其文若何,龙游曲沼;其神若何,月射寒江。听说,她的容貌倾城,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李茂生挖空心思,终于找到了这几句形容他心中仙子的词句,却不知他口中所说的仙子,就在他的眼前,“唉,只可惜,我今生是无缘得见娇颜。”

表兄就爱胡说八道,那个清冷的沈含植,哪有半点讨好她的样子。

凌清洛苦笑道,“表兄,沈公子说的对,那位凌小姐虚有其表,其实她最多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愚昧女子,哪里及得上表姐的万分之一。”

她没有表兄说得那么完美,以前的凌清洛骄纵自负,如今的凌清洛懦弱胆怯,无论是哪一个凌清洛,都配不上表兄如此的赞誉。

“清洛表妹,不许你这样说表兄心中的仙子,否则别怪表兄跟你急。”李茂生继续道,“清洛表妹,你有所不知,那位跟你同姓的凌小姐,才貌双全,铅华无加,这般的女子世间难寻,叹只叹,像表兄这等凡夫俗子,又怎么能见到她的仙颜。我还听说,如今她已嫁作他人妇,表兄我就更没指望了。”

“她嫁人了?”凌清洛含着未干的泪迹,惊异地问道。

怎么可能,她不是在这儿吗,怎么会嫁人,或许,这就是所谓道听途说、三人成虎。

“是啊,她嫁人了。”李茂生黯然伤神地道,“蓝国舅逼婚,她一个弱女子岂能逃脱。”

赵慕恒略带同情地道,“红颜多薄命,不如桃杏,犹解嫁方小说风。这事我也听说了,这位蓝国舅可不是一般的皇亲国戚,其妹就是当今圣上的宠妃蓝雪儿,其父是护国大将军,其母是皇上的亲姑母,如此显赫的身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