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当今的皇上也要忌惮三分。那位凌小姐只是一个小小翰林之女,又拿什么与之抗衡。”
“那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如今的她该怎么办,谁能告诉她。
李茂生接着道,“还能怎样,皇上是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翰林而得罪于蓝家,这皇上的帝位还是蓝家之人拥立而得,在这个时候,皇上更加不会为难蓝家。唉,我可怜的凌小姐。”
原来竟是这般,皇上弃军保帅,为取信蓝家而舍弃她凌家,那爹爹的冤屈岂不是再无洗清之日。怪不得,娘亲要韩叔带她远离京师是非之地,来到江南。
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泛滥,她的悲痛何人能知,紧咬的下颌泛起耀眼的红色,唇角破裂,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桌上。
李茂生心疼地喊道,“清洛表妹,快张嘴,不要再咬了,清洛表妹,这样你会伤了你自己。慕恒,我按住她,你来掰开清洛表妹的嘴。”
赵慕恒伸出白皙的双手,当靠近凌清洛时,犹豫了一下,手还未接近凌清洛的丹唇,一滴鲜血就已滴到了他的手背。
滚烫的血珠沿着赵慕恒的手背慢慢的滑落,心中的震撼无法用言语来表,他不知道,为何这样平凡的女子会让人如此的难以捉摸。
她的唇很柔软,心中的异样一闪而过,赵慕恒用恰当的力度掰开凌清洛的朱唇,尽量不使她感到疼痛。
“何苦呢。”沈含植的声音,极轻极轻,轻得仿若只是自言自语。
或许,赵慕恒和李茂生没在意,可凌清洛却身形一颤,果然,这个男子,已经识破了她所有的伪装。
第十一章 无法逃脱(3)
第十一章无法逃脱(3)
“清洛表妹,都是表兄的错,表兄不该讲这么悲伤的事。 ”李茂生满怀愧疚,自责地道。
若不是他提及那位凌小姐的不幸之事,清洛表妹也不会如此。他的清洛表妹是个柔弱的小女子,怎么能承受得住这么哀伤的结局。
“清洛表妹,你不要吓表兄,乖,有表兄在,谁都不敢来欺负我的清洛表妹。”李茂生一脸焦急,极轻极柔地哄道。
“表兄——”凌清洛终于放出声哭泣,世道不公,真是世道不公,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弱女子,她该怎么办?
每当午夜梦回,爹爹含恨而终,娘亲忧郁而亡,她就自责不已,她是不孝,可她却无能为力。
像卑微的蝼蚁般偷生,她活着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赵慕恒静静地看着倚在李茂生怀中哭泣的凌清洛,仿佛有什么在遗漏,而有什么却在不知不觉地滋生。凌清洛的悲伤仿若疯狂而长的藤蔓,渐渐地将他缠绕,到底有多久的时间,令无喜无悲的他也有了一分颤动。
赵慕恒悄悄挥手示意弄玉先退下,弄玉起身朝着他和李茂生福了福的身,郁闷地离开了。以她这般绝丽的容貌,竟抵不过一个姿色平平的李府表小姐。
凌清洛哭红了双眸,因泪而洗过的眸子,却是分外的清澈。
李茂生又一次见到了曾见以为是幻觉的那泓泉水,仿佛是高山上初融的冰雪,纯洁无暇。
轻拥他的清洛表妹,这一次,他看清了,其实,他的清洛表妹一点也不丑,相反,她的眼眸是如此的引人着迷。迷离中带着泪光点点,楚楚怜态,胜过了江南万千的名门闺秀。
星眸未转暗世尘,谁人尽识真朱颜。这句诗无意识地在赵慕恒的脑中闪过,凌清洛,凌清洛,暗暗地重复着凌清洛的名字,他是越来越看不清她了。
呵呵——,暗自摇了摇头,今日的他真是发昏了,怎么会对这般平凡的女子存了想法,若她不是玉琴的表妹,他怎么会对她另眼相待。
“表兄,我好累。”她活得真是好累,凌清洛像是找到了依靠,对着李茂生撒娇道。
李茂生立刻回道,“清洛表妹,那我们回家,好不好。”
“恩。”凌清洛乖乖地应允,黯然低首。
赵慕恒细细的盯着凌清洛的眼眸,平凡无奇,与往常一般,原来,真的是他看走眼了。“清洛,今日真是抱歉,赵大哥真不该让弄玉弹这么个忧伤的曲子,改日,赵大哥一定送清洛一份大礼以作补偿。”
“不,赵大哥,今日是清洛失礼了。”不关任何人的事,一切都只因是她的错,可惜她无法据实相告。
哭得忘了周遭,凌清洛的声音嘶哑中含着几分甜美,世间的浑浊融入了她的眼眸之中,所以她的眼眸也是浑浊迷茫。
逃离了一个地方,却无法逃离心中的枷锁。
这辈子,注定她要带着疚恨,活得难以安生。
凌清洛擦干泪,还礼道,“赵大哥,沈公子,清洛告辞。”
现在她只想再一次逃离,这个沈含植,虽然言语稀少,但随意的一句,却是让她心生惊恐,本以为,她的伪装,能骗过任何人,原来,也只是自欺欺人。
第十二章 命不由已(1)
第十二章命不由已(1)
今日的她,真的好累,好累,倚在表兄的怀中,凌清洛浅浅地入眠。
从四方客出来,赵慕恒早就吩咐下人备下马车,一路上,凌清洛耳旁充刺着马车的颠簸声,但她的心却是格外的安宁。
睡梦中,凌清洛见到了久别的温暖,是爹爹和娘亲在她的耳旁轻轻地唤她,‘清洛,清洛。’然而,画面一转,在荒芜的郊外,她流泪跪在爹娘的坟前,漫天的冥钱飞舞,衰草连着无际的烟幕。大雪纷纷扬扬的散落在她纤细的娇躯上,在白茫茫的雪海中,她哭得痛彻心扉。雪停后,一辆破旧的马车碾过苍茫的雪地,留下一排排深深浅浅的痕迹。
“爹爹,娘亲——,”凌清洛在睡梦中不安地叫唤,令李茂生万分的心酸,紧紧地将凌清洛拥在怀中,嘴里还不忘轻轻地唤着,“清洛,清洛。”
马车走了很久,仿佛是凌清洛从京师睡到了江南的时间。
尴尬地从表兄怀中挣扎的起来,凌清洛的脸颊红晕不满,“表兄。”
怯怯地喊了李茂生一声,她眼中的泪水早已流干。
干涩的眼眶中,凌清洛的双眸暗淡无光,这一觉,她睡得好长,真希望,可以这样睡下去,永远都不复醒。
“清洛表妹,我们到家了。”李茂生又恢复了他原本的嬉皮笑脸,掀开车帘,他首先跳了下去,然后倚在车前伸出手,媚眼带笑,道,“恭迎我的清洛表妹。”
将手安心地放在表兄的手掌中,凌清洛顺利地走下马车。
抬头望了一眼将要落幕的天色,真快,天又要黑了。
表兄潇洒的摇着纸扇大步而行,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根本就忘了后面还有个她。凌清洛低着头急忙跟了上去,好像是表兄身后的丫鬟。
刚踏入正院,就传来舅父李老爷的咆哮声,“你看你养的好儿子,哼。”随后又是一个杯盏破碎的声音。
凌清洛的心猛得一颤,是的,她在害怕。她将脚步放缓了数步,虽然舅父一直对她和颜悦色,但是她还是抵不住心中的惧意,是什么时候开始害怕舅父的,她不清楚,也许就是舅父摔破玉器之时,就让她在心里留了阴影。
“茂生,你回来了。”李夫人的喊声止住了将要悄悄逃离的凌清洛,她可以视而不见,但却不能不守礼法,“清洛见过舅母。”
表兄恩了一声就走向正屋,李夫人瞅了一眼凌清洛,不咸不淡地道,“你也进来吧,你舅舅正好有事要与你商量。”
凌清洛愣了楞,舅舅有事要与她商量,会是什么事?她住入李府已有半载,舅父从未找过她。最多是在刚来李府时她见过舅舅几面,此后就安心的住在表姐的院落中,与世隔绝。
心中忐忑难安,凌清洛莲步轻移,慢慢地进入舅舅所在的正屋。
舅父一脸慈祥地看着她,丝毫看不出刚刚还是怒不可遏的模样,“清洛,舅父好久未见到你了,来,到舅父这边坐。”
斜眼看了表兄一眼,舅父厉道,“你的事,我晚上再跟你算账,现在没你的事,还不给我滚。”
表兄默不作声,朝凌清洛露出灿烂的笑容,估计早就习惯了舅舅的冷眼呵斥,随后就疾步离开了。
第十二章 命不由已(2)
第十二章命不由已(2)
一向对凌清洛不理不睬的舅母,这回却是换了一个明媚的笑容,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水,“清洛,来,喝茶。”
凌清洛受宠若惊,脑中只闪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礼貌地跟舅母道了声谢,她知道,好戏终于要开场了。只是,她身为刀俎上的鱼肉,该如何去挣扎活命。
或许在所有人的眼中,她只是粗笨无知的小丫头,柔弱的毫无主见,可惜,谁又能知道,她心较比干多一窍。
隐藏了所有的璀璨光芒,她还是逃不脱命运的安排吗?娘亲不是说过,平庸的她能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可是,为何他们还是不愿放过她。
“清洛,今年多大了。 ”舅父关怀地问道。
一叶而知秋,她明白了,原来竟是为这般。
“十六。”简短的不能再简短,凌清洛淡淡地答道。
“噢,我们的清洛如今都已经十六了啊。”舅母恍然大悟,假装欣慰地道,“这都怪我这个当舅母的,平时忽略了清洛,清洛不会在心里怨恨了我这个当舅母的。”
“清洛不敢。”舅母虽然看她不顺眼,时时的针对于她,但她都不放在心上。李府给了她一处栖身之地,她就已知晓寄人篱下时该需要的忍耐。
舅父接着道,“清洛,你知道吗,你娘李婵是舅父最疼爱的妹子,这么多年,舅父一直在找她,可是,找了那么多年,却听到她仙逝的音讯。唉,天意弄人啊。”
舅父李老爷说到动情处,用袖拭泪,“清洛,舅父这辈子就是亏欠了你娘,幸好,皇天保佑,上天又把清洛你送到了舅父的身旁。清洛,舅父一定会加倍的补偿你,让你娘的在天之灵安息。”
不管舅父李老爷所言是真是假,凌清洛都是感动万分,“舅父,清洛此生别无所求,只想陪伴在舅父膝下尽孝。”
“傻孩子,你舅父他现在只希望清洛你有个好归宿,他呀,就心满意足了。”舅母一言道破玄机,凌清洛的心已经彻底得凉了。
舅父李老爷和舅母说了这么多,原来是在打她的主意。
为了她的终身大事,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她该感激涕零吗?
“舅父。”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舅父是疼她的,若她求求他,他不会不答应的。
凌清洛望着舅父的眼中带着几分恳切,“舅父。”
李老爷终抵不住凌清洛眼中的哀戚,闪烁其词道,“清洛,你舅母说的对,女大不应留,舅父可不想误了你一生。你表姐的婚期已经定在了三月之后,舅父也不想让人说厚此薄彼,你就跟你表姐同时成婚。你放心,舅父为你挑的人绝对是人中龙凤。”
最后一丝的希望终于破灭,凌清洛掩去所有的悲伤,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她逃过了蓝国舅的逼婚,她以为她已经自由了,可谁知,她还是逃不过。
难道还要再来一次逃婚?
就这样吧,她的心已经累了,现在无论是谁娶她,她都无所谓。
第十二章 命不由己(3)
第十二章命不由己(3)
她可以说‘不’吗,可以吗?
舅父李老爷一言九鼎,就连表兄也无能为力,更何况她。可是,不试一下,她怎会甘心,“舅舅的好意清洛感激不尽,可是父母亡故不足一年,清洛怎能违背礼法,不守孝道。”
李老爷没料到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凌清洛会讲出这般言辞灼灼的话,一时之间惊呆了,毕竟是在商场上混迹了那么多年,李老爷面不改色地道,“清洛,舅父明白你是个恪守孝道的孩子,所以才将婚期定在了三月之后。三月后,你的孝期已满,舅父想你爹你娘也不会怪你,他们和舅父一样,也是希望你快乐幸福的过完这辈子。”
果然是个奸商,凌清洛在心里冷冷的哼道,竟然连这个都算计好了。
她无计可施,唯有认命。 “清洛听舅舅的。”依旧懦弱胆怯的模样,凌清洛低首轻若蚊蝇的答道。
“这才是听话的好孩子。”舅父李老爷高兴地抚须,大为宽慰。
舅母在一旁笑道,“清洛,你可知,现在有多少闺中女子在羡慕你。本来以你如此平庸的姿色,哪家公子能瞧得上你,但谁让你是我们李府的表小姐,你说你到底是修了几辈子才让你修到了这般福分。”
舅母说的没错,以她现在的模样,怎么会有世家公子看上她,她是该偷着乐,谁教她攀上了李府这棵高枝。
李府的表小姐,她这么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表小姐,想不到,对李府还是有利用价值。他们以为,她现在的心理是该兴奋的忘乎所以,所以她,没有去辩解,就让他们这样认为吧。
只是她不知道李府到底把她卖给了哪家公子,是马家的公子,路家公子,钱家公子,呵呵——无论是哪家的公子,都不可能是赵家的少爷。他与表姐姻缘天定,而她只是李府与别的世家大户商业联姻的棋子。
想到此,她的心里一片凄凉,站起身,朝着舅父舅母谢道,“清洛多谢舅父、舅母的关爱。”
“清洛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舅父李老爷笑着十分和蔼,以为凌清洛很满意他安排的婚事。
嘴角不自觉得浮起一抹哂笑,舅父,清洛看错你了,可是,你又何尝没有看错清洛。没有问舅父是谁家的公子来娶她,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