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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相弃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也甘之如饴。

“表兄,现在我终于知晓,为何江南众多女子会为你牵肠挂肚。”一个肯为女子煞费苦心的男子,怎能不令众多女子芳心暗许,凌清洛笑意盎然,喜上眉梢。

李茂生媚眼如丝,凑到凌清洛身旁,柔声轻抛,“那么,清洛表妹,喜不喜欢本少爷?”

“喜欢!”凌清洛的一声‘喜欢’,令李大少爷措不及防,即使心中她口中的‘喜欢’,并不是他梦寐以求的那种‘喜欢’,但他此生足矣。

“表兄,清洛喜欢你!”大概只有他,才会许她无忧无虑,逍遥一世。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表兄徒有色心,一旦遇到貌美女子,吃亏的总是他,或许,他就是,真名士自风流。

李茂生有着一瞬间的恍然,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瞠目结舌道,“清洛表妹,你——你——你刚刚说——喜欢我。”

眼眸深处,映着她的倩影,青丝舞蹁跹,浅笑最**。

“骗你的,呵呵——”琳琅般的笑声,仿佛从凌清洛的心底,飘渺而至。

李茂生轻呼一口气,频频拍胸道,“吓死本少爷了,本少爷还以为清洛表妹又要以身相许,幸好幸好。本少爷命小福薄,可经不起清洛表妹你的夜夜折磨。”

“李茂生!”凌清洛俏脸晕红,杏眼怒瞪,吼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拆了你的寻香阁,让你露宿街头。”这个表兄,本性难改,三言两语就能把她气得火冒三丈,害得她,每次将女子的矜持、礼法全数尽忘。

“唉,又生气了,真难伺候。”李茂生暗自嘀咕,手中折扇收拢,涎着脸求饶道,“清洛表妹在上,本少爷知错了。”

万分谦卑地将手中的折扇递给凌清洛,捂耳道,“要打要罚,全凭清洛表妹做主,本少爷绝不敢有半句怨言。”

“好,一言为定。”凌清洛面上肃然,心中却暗自偷笑。

“且慢。”李茂生忙伸手拽住凌清洛的皓腕,赔笑道,“清洛表妹,你还真舍得啊——,呵呵——,本少爷怕你身娇肉贵的,万一伤了手,岂不让本少爷心疼。”

凌清洛娇笑出声,脆如莺啼,“说得有理,李大少爷皮糙肉厚的,不值得本小姐亲自出马。绿珠,替本小姐好好管教一下李大少爷,免得再让他出去,祸害别的女子。”

“啊——!”李茂生惊叫连连,抱头而逃。

望着表兄四处逃窜的狼狈样,凌清洛轻颜一笑,纤手朝上摊开,纸鸢随风而去,直至吹落到院子里的偏僻处。

纵使此刻美好似锦,终耐不过,明日花凋叶残。

素颜笑嫣然,眉间仇难释。

爹、娘,这一日,清洛终于等到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邀君品茗

第一百四十四章邀君书茗

酉时刚过,黄昏奄奄,一道残阳划过平江,不须时,染红半城江水,碧江似彤,隐隐浮动着几分阴沉。

寻香阁后的院落内,梧桐疏影赤霞落,红草着色暗群芳。

树上的纸鹞一取下,李茂生就命人重新将灯盏挂起,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的灯彩,都是李茂生派人从泉州快马加鞭的运过来,灯彩之上,绘有各色图案,囊括九州风土人情,胜景佳境,不一而足。

一盏盏形态各异的灯彩,依次挂满枝桠,远远望去,美不胜收。天未暗,灯火已燃。

在一棵根深叶茂的梧桐树下,有一石桌,精雕细琢而成,绿珠手端紫檀盘,盘上放着一对琉璃杯,茶巾,香炉、荷包——等各色茶具。

绿珠刚放下紫檀盘,就传来李大少爷慵懒的声音,“绿珠,你家小姐呢?”

李大少爷本在房中小憩,睡意朦胧之际,却被绿珠唤醒,这对主仆,小姐难伺候,丫鬟不好惹。

“李少爷请稍等,我家小姐即刻就出来。”绿珠头也不抬,只顾将狻猊炉放在石桌上。

“这是做什么?”李茂生好奇地望着绿珠,看她忙绿地将紫檀盘中之物,一一取出。

绿珠神秘地道,“李少爷,你有福了,小姐邀您前来书茗,自是想亲手煮茶于你喝,除了我家已故的老爷,可再未有他人,能书我家小姐亲手而沏的茶。”

“真的?”李茂生眼闪溢彩,笑逐颜开,清洛表妹,只为他一人煮茶。

“千真万确。”话说间,凌清洛身着一袭橙色罗衣裙,淡雅的身姿,仿若从天际翩然而至,令人不可逼视。

盈盈目光,如霞光万丈,暗淡了斜阳,“清洛闻苏城有茶,俗称‘吓煞人’,因长于洞庭西山,故又名洞庭茶,此茶纤细似索,入喉甘甜,清洛说得可对?”

李茂生颔首,清洛表妹虽极少出府,但见闻之广,非他人所能及,翰林之女,果然名不虚传。

“表兄,请坐。”凌清洛眉间带笑,但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绿珠,焚香。”

书茶时,必焚香,因‘茶须静聘,香能通灵’,狻猊炉中,清香冉冉,涤浊气,化空明。

茶杯洗净,茶壶之上氤氲生烟,凌清洛往琉璃杯中倒入七分水,再从香荷中,取出茶叶,纷纷扬扬的撒入茶杯中。泡茶讲究,杯装七分满,再留三分情。

李茂生虽不懂茶道,但看着凌清洛香汗浸额,心中暖意渐起,若这一生,她只为他一人沏茶,该有多好。

“表兄,请喝茶。”凌清洛笑着将茶递了过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清洛表妹今日的举动,不寻常,李茂生心中警械徒生,“清洛表妹,我们换一杯茶,如何?”

“好。”凌清洛毫不犹豫的应允。

李茂生心中更不安了,干笑道,“那,那本少爷还是喝原来的一杯。”

“表兄,你怕我在茶水中下药?”凌清洛轻言浅笑,“既如此,清洛先饮。”

茶杯中,绿水碧波,荡起千层雪,飞雪过后,银白碧茶隐入江中。

凌清洛端起茶,只闻,阵阵茶香袭来,飘溢四方,她移至唇边,轻抿一口,“表兄,茶里未下药,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那优雅的饮茶之姿,羡煞了李大少爷,李茂生眼泛桃花,迅速地抢过凌清洛手中的茶杯,“清洛表妹盛情,本少爷岂敢违背,本少爷喜欢这个杯子,呵呵。”

清洛表妹喝过的茶,清香甘甜,回味无穷,李茂生一时兴起,拍桌唱道,“三月春风长嫩芽,村庄小妇解当家;残灯未掩黄粱熟,枕畔呼郎起采茶——去插秧来茶叶老,去采茶来秧要黄,采茶插秧两头忙。”

绿珠在一旁抚掌,面纱之下,却是勾起一抹不明深意的轻笑。

待李茂生唱完,凌清洛眼中的笑意愈浓,几近妖魅,“表兄,对不起。”

“莫非,这茶,你真。”凌清洛的一声‘对不起’,使得李茂生恍然大悟,暗呼上当,‘下药’二字还未出口,李茂生就趴在了石桌之上,一动未动。

任李大少爷再怎么谨慎细心,也料不到,凌清洛并未将药下在茶水、茶杯之中,而是在——茶盖之隙。

“表兄,等你睡醒后,大势已定。”凌清洛勾唇浅笑,表兄所用的茶盖,她将它浸泡在盛满迷药的清水之中,整整十二个时辰,再烘干,晾晒。

饮茶之道,必以茶盖细拨茶叶,凌清洛邀李茂生书茗,用意在此,可谓煞费苦心。

第一百四十五章 重见天日

第一百四十五章重见天日

自醉天下的歌舞罢后,江南之地就开始流传着:在寻香阁的顶楼,住着一位容颜倾城、仙姿佚貌的神秘女子。

一首词曲,清音渺渺,哀婉悲转,唱尽世间情愁,道破凡尘无奈,一时误,终身误!

可惜,众多世家公子、名门子弟、达官显贵——,即使日日流连寻香阁,也未能亲眼目睹这位神秘女子。

但是今晚,当他们再次踏入寻香阁的大门,皆不由自主的引颈遥望:寻香阁的顶楼之中,纱灯遥挂,褶褶生辉。

若隐若现的倩影,婀娜多姿,细弱扶柳,虽未见佳人真容,但只惊鸿一瞥,便已将满堂多情公子俘掳,倚窗独立,宛如绛霄仙子,淡雅出尘。

仿佛是受了一种蛊惑,满堂之人,齐齐抬首相望,犹似望断了一江秋水。

他们纷纷私下猜测,莫非,那位神秘的女子,出现了?

此前,寻香阁对外宣称:这位才貌无双的女子,一直染病在榻,众人虽有心盼相见,但苦于不知其去向,皆常常败兴而归。 而今,顶楼之中的纱灯挑起,岂不预示着,她回来了。这般喜从天降的幸事,怎不让众多世家公子、达官贵人、富家子弟——欢呼雀跃,一探美人之心,早已蠢蠢欲动。

相较于楼下的热闹盛景,顶楼之中的房内,寒灯冷月,似乎带着几分萧索凄凉,几分寂寥悲戚。

高处不胜寒,凌清洛凭窗倚眺,见九霄之月,日复一日冉冉升起,月圆月缺,何曾伤及往事?

借书茗之名,她和绿珠将表兄迷昏,复仇之事,无论成功与否,尽由她一人独自承担。若天可怜见,大仇得报,她就忘却凡尘俗世,从此皈依三宝;若不幸落败,她就——,垂眸低瞧,衣袖中银光一闪,寒气侵体。

秦妈妈恭敬的站在一处,对于凌清洛今晚之事,秦妈妈尚不知情,若让秦妈妈知晓,估计必以死相阻。

“小姐,您快过来,这衣裙——?”绿珠打开房内的箱子,惊道。

衣箱内,一件绯色罗衣裙裁制精妙,乃是用柔软的轻纱而做,一旦穿上,飘渺若仙,清新悦目。可如今,这件罗衣裙的衣襟上,破了一个大洞。

李茂生为了讨她的清洛表妹欢心,在此处放了近百件价值连城的锦衣华裙,这件事,是凌清洛无意中听秦妈妈谈及,才得以知晓。可眼前,这些衣服皆有破损,无一完整。

绿珠一脸诧异:寻香阁的最高处,竟然有虫鼠出没,不可思议。

“秦妈妈,此处可有她人来过?”衣裙之上的大洞,线条整齐有致,显然是被有心之人,用剪刀戳破。

秦妈妈闻凌清洛之言,稍一愣,几经思索后,而道,“少爷吩咐过,谁都不许踏入此处,噢,除了平日里前来打扫的小丫鬟。”

李茂生在寻香阁顶楼之中,设了这样一间香闺,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掩人耳目而已。

凌清洛听后,未置一词,只是清颜露笑。她来寻香阁时日颇短,且住于寻香阁后的院落,更谈不上,与寻香阁中女子结怨,除非——

“秦妈妈,你先退下吧。”凌清洛纤手一挥,淡然道。

“是,凌小姐。”秦妈妈神色复杂地望了凌清洛一眼,转身离去,少爷曾提及,他不在,凌小姐之令,犹如他之言,故而,秦妈妈对凌清洛之言,从不敢违背。

待秦妈妈将房门掩上,绿珠双手托着绯色罗衣裙,心急道,“小姐,我们该怎办?”没有华衣罗裙,再美的舞姿,也是徒然。

“绿珠,你且看那边。”凌清洛指着随身带过来的锦盒,眸中光芒万丈,泰然自若道“你把它打开。”

锦盒内,静静地躺着一件绣有凌云花纹的罗衣裙,裙边乃是银丝织就,令人惊奇的是,衣裙之间光华波动,泛着摄人心魄的紫光,妖媚迷离,恍然间,依稀还隐着一丝悲悯。

“该是它重见天日的时候了。”凌清洛喃喃自语,低若蚊蝇,几不可闻。

那日,有人赠她一袭紫衣,言语深重,‘清洛,我希望,在江南之地,能重新唤回你的意志,凤凰涅槃,紫气方小说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月出皎兮

第一百四十六章月出皎兮

凌清洛取下朱钗,三千青丝如绸缎般轻垂而落,衣衫褪去,她缓缓步入房内的浴桶之中。

莹白玉手出清水,指尖花瓣划过,凌清洛漫不经心地拈花而戏,丝毫不在意,今晚之事,于她而言,是她这一生最大的浩劫。

毁一世之誉,来求一时心安,可否值得!

凌清洛笑了,清水之间,彤红的双眸若隐若现,带着嗜血的阴寒,微低头,掬一泓清水,尽泼于脸颊。一时之间,娇颜上,水滴不断,柔嫩肤光胜雪,皎皎容姿神飞。

“小姐请更衣。”绿珠手捧轻绡紫罗衣,恭敬地立于凌清洛身旁,目不斜视。

凌清洛的两个贴身侍女,一个替她嫁入国舅府,而另一个,万里寻她,誓死相随。

“绿珠,是清洛对不起你。若非清洛一时贪玩,凌府也不会家破人亡,若非凌府家财散尽,你也不会被遣送回乡,若非你走投无路,又怎会自毁容颜——”追根究底,绿珠脸上的疤痕,是她一手造成。凌清洛心中悔恨,说到最后,唇角颤动,几近哽咽。

绿珠细心地替凌清洛穿衣,平静而道,“小姐,往事已矣,何须多言,若论个中因果,小姐您忘了,凌府对绿珠恩同再造。绿珠年幼时,家中贫困,养不起绿珠和兄长二人,无奈之下,爹娘弃绿珠于街头,若不是老爷和夫人收留,如今的绿珠,早不知流落何方。”

绿珠忆及往事,泪盈眼睫,即使已过十余年,但每次提及此事,她依旧心中绞痛万分,那一年,她才六岁,就被自己亲生的爹娘抛弃,只因她不是个男子。

“重男轻女,自古有之,”凌清洛喟叹,随即又道,“可若非如此,清洛怎能见到绿珠你,说起来,清洛该感谢上苍,赐给了一个好姐姐给清洛,无论祸福,不管贫穷,总是对清洛不离不弃。”

十余年后,绿珠放下心中芥蒂,回乡探望双亲,孰料,她的爹娘已被兄长活活饿死,而兄长见其才貌俱佳,竟把她卖于当地的蔡老爷。蔡老爷年逾花甲,儿孙满堂,绿珠不愿受辱,拿起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