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姹女阴魔 佚名 4929 字 4个月前

悲哀,山风将这悲哀的琴声送出来,满山的树叶都跟着低泣起来。

从姗的目中又涌出了泪水。

忽然,这悲哀的琴声断了,那人又是一声叹息,接着弹出几个单音,忽然,那人一阵大笑,笑罢又道:“妙女,妙女,我知道,你是不喜欢听这种哀怨的琴声的。你听好了,我就为你奏这一曲吧。”

琴声再响起时,一变那幽怨哀叹的调子,忽然变得回环婉转,就象少女早晨在镜前慢慢梳理浓长秀发,一边微笑望着,想着心事,忽然窗前的鹦鹉一声清笑,吓了她一跳,她跟着笑起来。

琴声忽然奔放热情起来,就象一个少女悄悄地托着曳地长裙,跑进了后花园,爬上了靠墙的假山石,昂首四望,一下子找到了那躲在墙外的心上人。

从姗这时只感到热血沸腾,满面犹如火烧。心中那少女的春情大为萌动,平时暗暗感到的、隐隐想到的,忽然一下子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渴求——那是一个怀春少女的成熟了的渴求。渴求着自己理想中的人有力的抚摩,渴求着四目相视、二唇相交、肌肤相接、曼声热语……

忽然,从姗“啊”地一声惨叫起来,一下子仆跌在地上,她感到肩上一阵剧痛,伸手一摸,发现肩头钉着一只暗镖,这才明白中了暗算。被人发镖射中了肩头。

这时,她又听到有人掠来的破空之声。从姗在地上一个滚翻,人已腾身站起,听得风声劲急,忙用左手拔出长剑,急使了一招低伏缠身绕指剑法,只听当当当当响了四下。她一挡开这四刀,人已窜出三丈以外,回转身来,只见身后站着四个黑衣蒙面人各人手执钢刀正成扇形包抄过来。

从姗忍着肩头的剧痛,盯着包抄上来的四个人。在这生死关头,不知怎的,她还分心去听了一下那琴声,那琴声没有了。

这时,一个黑衣蒙面人道:“从姑娘的红雪剑法不但正手了得,连左手使剑也如此了得,这倒是有些出入意外。”

另一个蒙面人冷笑一声道:“这左手剑了得又怎样?还能救了她么?”

从姗道:“你们是些什么人?为什么要暗算我?”

一个黑衣蒙面人道:“你只要跟我们走一趟就能知道我们是些什么人了?”

从姗道:“哼!想要绑架我,还得使出点本事来。”

“好吧。让你见识见识!”一个蒙面人道。手一挥,四个蒙面人同时攻了上来。

四个人攻得很快,而且,四个人已经站好了方位后同时进攻,就比第一次攻击要难以防守得多。从姗这时候又感到肩头有些发麻,知道镖上有毒,不宜久战,当下不愿缠斗,剑花一挽往最先攻来的那人反攻过去,那人看她剑势凌厉,往旁一让,从姗便冲了出去。

从姗刚刚冲出去,忽然听得身后又发出几声短促的惨叫。

这种惨叫声,她已经听到过一次。果然,她回过身去,看见花茂云站在四人中间,而那四个蒙面人的咽喉均已被花一刀割断,正在倒地死去。

花茂云一脸木然,还刀入鞘,弯腰扯下那几个人的蒙巾,然后,对从姗道:“姑娘,你究竟是谁?这六安异人帮的亡命徒为何总是缠住你不放?”

从姗摸出一颗解毒药服下,说:“多谢花大哥两次救命大恩。”说罢衽敛为礼。

花茂云脸上那木然的神情忽然消失,似有所悟,接着,他后退两步,惊道:“记起来了,你刚才似乎使了一招低伏缠丝手,你是红雪山庄的人?”

从姗默然不语。

花茂云施礼道:“原来是从二小姐。花茂云不识,多有失敬。请问从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言难尽。”

花茂云默然半晌道:“你得把肩上的毒镖取出来,伤口也得挤毒上药。”

从姗伸出左手,挟住肩头的毒镖,试着拔了一拔,却痛得她脸色发白,啊地叫了一声。

花茂云道:“从姑娘如不计较,便由在下来拔,如何?”。

从姗点点头,调过身子,她感到花茂云走到她身边停住,正在查看伤口。

“从姑娘,不好啊,这镖上有毒,拔出毒镖后,这毒血怎么处理?”

从姗想了想道:“麻烦花大哥挤一挤吧。”

花茂云叹了一口气,从身上摸出布包,解开,取出治疗这种外伤的应用品,摆在地上,道:“请从姑娘坐下如何?”

从姗盘膝坐下。

“这毒血用手是挤不干净的。但这山中又找不到别的女人,真有些为难。如是在下用口吸出毒血,还得请从姑娘先恕在下非礼之罪,”

从姗含泪垂下头道:“救命大恩,我还不知怎么谢呢。”

“那么从姑娘挺住,在下要拔镖了。”花茂云说着,用两根手指夹住镖尾,猛地一拔,只痛得从姗啊地一声惨叫。但她拼命忍住剧痛,叫过之后,便不再叫了。她感到花茂云已经取出毒镖,正在用软布擦吸毒血。换了两次软布后,花茂云道:“从姑娘,在下用口吸出毒血,非礼了。”

从姗心中感动,却不知怎么回答,只在越来越暗的夜色中点了点头。

这时,她感到花茂云的嘴唇已经贴在她的肩间。尽管伤口周围的肌肉有些发麻,她还是感到那嘴唇的温热。她听到花茂云,吸出毒血吐在地上,如此三次,毒血吸尽。花茂云道:“好了,这血已经不发黑了,在下替你敷上伤药就完了。

你是用在下的外伤药,还是用你自己的?”

“随便。”她小声说。

“那就用在下的吧。我们镖局的人,没有很好的外伤药,怎能在刀尖上讨饭吃?”

花茂云替她上完外伤药,退在一边。他摆手止住从姗的致谢,道:“从姑娘要到哪里去,在下可以一问么?”

“回家去。”从姗轻声说,猛然想起家被烧光了,家人也被屠光了,眼中不禁涌上了满眶泪水。

花茂云默然,良久,才轻声道:“原来从姑娘已经知道红雪山庄出事了?”

从姗默然点了点头。

“那么,从姑娘是想回山庄去找点线索?”

从姗凄然泪下,找线索?她这点江湖经验,她这点既入流又不入流的武功,别说很难找到线索,就是找到线索,也根本不敌仇家一击。一想到她孤零零一人,简直就禁不住惶惶然。她一直是在父亲的荫护下长大的,如今没了父亲,就有些六神无主了。

天黑了。二人站在夜色中,相对无言。

花茂云忽然道:“从姑娘,在下的妻子离家出走,在下出来找她,遍寻不见,心中极为惨然。在下先以为自己是天下最伤心的人。如今与从姑娘全家被杀的事情一比,在下这点事实在算不了什么。这样吧,如若从姑娘不嫌弃,在下陪从姑娘走一趟红雪山庄好了。”

从姗惊喜道:“那……那你要找人……怎么办?”

“无妨。我那妙女也是耐不住家中寂寞才离家出走的。在下想参加下一届泰山论剑,整日练气练武,她嫌我冷落了她,一怒之下,偷偷走了。大丈夫岂能为小儿女情而不伸张武林正气?走吧,从姑娘,前面三里左右有一处路边酒家,在下送你去那里,先住上一宿,明日买了马,再图赶路吧。”

从姗无言地随花茂云而去。

第二天早上,从姗一醒过来。就听到客栈外面有马的嘶叫声。她一打开房门出来,店小便上来伺候。从姗问:“这是谁的马在叫?”

店小二道:“你家公子昨晚连夜去前面集镇上买的马,小姐不知道么?”

从姗听说后,心中十分感动,这时,花茂云进来了。

“从姑娘,你的伤口如何了?”

“花大哥的伤药真有神效,我的伤口已经不碍事了。”

“真的么?千万不要勉强。如感体力木支,到前面找辆马车吧。”

“不必了。赶路吧。”从姗说,心中却感动得几乎想哭。她素闻花茂云英名。他武功高,在武林中名声和人缘都好。他的人又长得一表人材,这次一见面,才知他原来还是一个极为深情专一的人,极为体贴落难之人的人。如若不是知道花茂云有妻子,从姗心中早就觉得他是自己理想中的侠士了。

她们打马奔行了两个多时辰,沿途越过了好几座集镇,奔行到了一座大山面前,只见前面树林边上,十数个蒙面人阻在官道中间,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花茂云喝道:“山东济南雷鸣镖局从此处路过,请道上朋友借条路走!”

为首一个蒙面人一听,仰天大笑道:“花公子,你在押镖喝道么?你将老夫作看是讨买路钱的了?”这人的声音显得很苍老。

花茂云一听这声音,顿时问道:“原来是异人帮的张护法。

请问阁下,为何要挡在道中?”

张护法道:‘花公子要过,老夫还能说过不字?就连花公子杀了我异人帮八位属下,老夫也用不着和你争论,自有帮主出面找你。只是老夫奉令要请这位从姑娘到六安走一趟,异人帮有点事要想请教她。”

“我说不行。”

“花公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只要我花茂云活着,你就别想带走从姑娘。”花茂云说着晃身下马,慢慢地朝那十数个蒙面人走了过去。

十数个蒙面人“铛”地一声同时掣出兵刃,蓄势以待。显得异常紧张。

花茂云笑道:“何必如此紧张?让开路不就没事了么?”

张护法道:“花茂云,你要耍真的?”

“你让不让?”花茂云站在三丈外恨声道。

“老夫奉令,不敢……”说到这里,那位张护法突然短哼一声,说不下去了。众人似乎觉得花茂云晃了一晃,但又觉得他似乎并未移动,仍在三丈外站着。而那位张护法,却已身子摇晃,右手前伸乱抓,左手捂住脖子,指缝间渗出鲜血顺着手臂流下,身子慢慢地向后面软倒下去了。

这位张护法身后一人抢上去扶住他,指着花茂云道:“花一刀,你竟敢下此辣手?”

“我下了什么辣手?”

“你杀了我异人帮的护法。”

“你们谁见我杀了他来?我站在这儿,连动也未动一下。”

“好,好。”那人气极道:“花一刀,你武功确实有过人之处,手法身法皆比眨眼还快,我等不是你的敌手,你等着,会有人来找你的。”

说罢,手一挥,众人抬起那喉管被割断的张护法,如飞逃入树林中去了。

花茂云回到从姗身边,翻身上马道:“从姑娘,你从家与六安的异人帮究竟有什么纠葛?为什么异人帮的人一再要捉你回去?”

从姗含泪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家中,他们总说我心肠软成不了大事,好些事都避着我。如今事情发了,找到我头上,我真成了冤大头了。”

二人的马,此时成小跑驰过树林,花茂云在马上沉默了一下道:“从姑娘,我花茂云从杀异人帮的四个杀手开始,便已莫名其妙地卷入了你从家的江湖纠葛之中,在下虽然不是怕事之辈,但也不愿莫名其妙地为别人乱动刀剑,杀人无名。

你从家六十二口人命,一夜之间被人杀绝,已成了当今天下武林的一个轰动大事,这一大疑案,此时不知有多少帮派,多少人正在进入江湖,准备追查。你从家如确实冤枉,在下为此出头,纵然死了,还落个侠义之名。如你从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在仇杀中被人屠了,在下如今介入,以后跳黄河也说不清了。

从姗放慢马道:“多谢花大哥两次从异人帮手下救了我。

但我此时实在想不明白我从家为什么被人杀了满门。为我的事,已经惹得花大哥两度出手,与人结下梁子。花大哥,我们就此分手吧。你的大恩,我……恐怕只有……来世相报了。”

从姗此时心中的凄苦,一阵一阵涌起,想起满门被杀,世上只剩下自己一个,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滚下脸颊。

花茂云打马走近从姗,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哎,从姑娘,你不要哭好不好?你一哭,我就又想起我那妙女,我这心就更乱了。你生在武功冠绝天下的从家,却为何如此柔弱?你如此柔弱,又怎么偏偏遇这惨绝天下,难绝天下的大事?哎,真是可怜。罢罢罢,我花茂云不管这事,却又已经管都管了,那就管到底吧。走吧,别哭了。”

花茂云在从姗的马上拍了一掌,那马便向前冲了出去。

二人这一急驰,直至午后,才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喝水吃干粮。

歇息的时候,花茂云问道:“从姑娘,在下想问一事。”

“花大哥请问。”

“这六安异人帮会不会是杀你满门的凶手?”

“不会。六安异人帮尽管有好些高手,帮主屠连城武功更是高绝,但他们都还不是我爹爹和哥哥的对手,他们纵然是凶手,也只能是帮凶。”

二人坐在一条小溪边上,花茂云已经吃过干粮,从姗还在吃。花茂云从背上解下长袋,取出瑶琴,放在膝上,轻轻拨了几个单音,长叹了一口气,双目定定地望着溪水。

从姗知道他一闲下来就会想到妙姑娘,见他如此定定地看着溪水出神,不知说什么才好。

忽然,花茂云又将瑶琴放进布袋,背在背上,道:“从姑娘,你不会笑我吧?”

“笑你什么?”

“笑我太痴了。”

从姗垂下头声音低如蚁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