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个女人,在这世上,能得如此痴情,三生足也。花大哥,妙……妙姐姐很美吧?”
“怎么说呢?以后你看见了,自己去评论吧。”花茂云道:“从姑娘,咱们赶路吧。”
说着,他向旁边的马匹走去。走到半路,忽然,他如大鹏一般飞起,飞身向两丈外的一丛灌木丛扑去。人在空中,已经拔刀在手,刀花在前,人影催着刀花,向那灌木丛后劈去。
这时,从灌木丛后面,飞起一条人影,这人影不是退逃,也不是迎战。而是往右边斜掠,这人影一边斜掠出去,一边在周身挽起一片剑花。一时,只听当当当当连响四声,花茂云已经落在灌木丛旁边,那人影却已斜掠出去,落在一二丈外。
那人望着手中的断剑,长叹一口气道:“花一刀,果然名不虚传。在下自信内力在西域鲜有敌手,却一进中原,就被阁下震断宝剑,在下只好回去了。”
花茂云道;“在下通常一招中只须一刀,便能刀无虚出,哪知今日却在第四式上才只震断阁下的剑,并未伤着阁下,阁下好身手。阁下是青海积石山的老几?”
“在下迷魂剑老三。”
“原来是赵兄,久仰了。”
“说什么久仰?花兄是在嘲笑在下么?”
“江湖传言,宁逢云阳子,不逢迷魂剑。在下胜的好险,差点这刀便被震飞出去,怎敢嘲笑赵兄。”他说的很诚恳,不象是假话。
“好,在下告辞。”这迷魂剑扔掉断剑,单手打了一拱道。
原来,他是独臂人,他的左手齐肩而断,一条空袖筒掖在腰间的腰带上。“不过,在下有句话想告诉花兄。”
“请讲。”
“我残缺门办事,向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既便倾门而绝,也不半途而废。”
“这点我知道。”
“我二哥和大哥在前面相候,花兄好自为之。”
“是,谢赵兄。”
“花兄真能如此神闭气定?”
“赵兄,象我们这等人,有什么可慌的?大不了从此不再行走江湖罢了。”
迷魂剑望着花一刀,点了点头,调头而去。
花茂云回到马边,问从姗道:“从姑娘,这残缺门的人也找上你了。你们从家怎会惹上如此多的辣手人物?”
从姗这时站在马旁,沉思着道:“花大哥,这残缺门的老大老二等在前边,我们这一去,凶多吉少,小妹真不忍心再连累花大哥。”
花茂云豪气干云地道:“从姑娘说哪里话来!我花茂云二十一岁艺成出道,四处找人试刀。三年来,还不曾败过一阵。
今日借此机会,会会天下高手,幸何如之?如能将天下高手都试上一试,这一年后的泰山论剑大会,岂不是可以胜过更多一些?”
从姗垂泪道;“花大哥对小妹这般好法,小妹便死上十次,也不足报花大哥的恩情。花大哥,要不是你,我此刻早在异人帮或残缺门的手里了。小妹的武功,纵然能与这些人斗二三百合,终究是要败的。”
花茂云道:“从姑娘,别再说客气话了。我在想,红雪山庄一夜之间被人满庄杀绝,只剩你一个幸存者,如今却又不断有人一路想要将你捉去,这中间必定有一个大阴谋,所以这些人,一定是想从你们从家得到什么。”
从姗想了想道:“这很有可能。花大哥,刚才你说只剩下我一个人幸存者,这不对。”
“江湖不是盛传已经被人满庄杀绝了么?”
“红雪山庄连我共有六十五人,江湖盛传清出六十二具尸体,也就是说,另外还有两人不知生死下落。”
花茂云沉思了一下道:“那么,你想想,你们红雪山庄有些什么宝物惹得这些人红了眼呢?”
“天下盛传,父亲得到了真阳通天经,这些人肯定是想抢劫这真阳通天经了。”
“那么,你家有没有真阳通天经呢?”
“我不知道。我从前也曾问过父亲,他笑笑道:“哪有什么真阳通天经,我从家要有真阳通天经,出去一个庄丁,都该天下无敌了。”江湖所传的真阳通天经上的武功,我在家中也确是没见过练过。花大哥,你想,要是我爹爹真有什么真阳通天经,他会不传我么?”
“从姑娘。”花茂云想了想道:“你今年十七岁还是十八岁。”
“十七岁。”从姗道。“花大哥,怎么想起问这个?”
“你别误会。我在想你的内力。你肩头中了毒镖时,竟然还能从异人帮的四个高手的刀下逃出去,可见你的内力修为极不简单。你道那四个杀手是什么人?其中两个是异帮人的香主,一个是副香主,一个还是堂主哩!从姑娘,在下几乎是施行突袭,还把有次送镖至东海,得到一个东瀛刀客的绝招都使用来了。你道在下胜得很轻松么?”
“花大哥,但小妹确实没有练过真阳通天经上的武功。”
“这样吧,从姑娘,你且击我一掌试试。”
“小妹怎敢对花大哥无礼?”
“不是那回事。我想看看你的内力属于何派。”
“我对你讲了吧,我爹爹早年曾为武当派俗家弟子,他的内功是武当派的。”
“这就奇了。便是武当掌门云阳子本人的内力,在江湖连前十名都排不上。你父亲却能在十年前一出世便在论剑大会上夺得天下第一。而且胜得那么轻松。你且击我一掌试试。”
“花大哥这么说,连我也觉得是个谜,好吧,我出掌了。”
花茂云笑笑道:“来吧。”
他双脚微微分开,垂下了眼皮。
从姗上步,在他的肩上击了一掌。
花茂云微微一晃,站稳身形道:“从姑娘出了四分力道。”
“小妹出了三分力道。”
“了不起,三分力道能将我击得一晃,而你自己好象一点反震之力都未受到。你且击六分力道试试。”
“小妹怎敢再对花大哥无礼?”
“这是为了解开谜嘛,再来。”
从姗这次击了六分力道,花茂云却连晃也不晃一下,反道是从姗被震退了一步。
只是花茂云站在那儿,满面痛苦之色,垂着眼皮,一动也不敢动。双手原来垂在两边,此时却各捏了一个剑诀。忽然从花茂云的口角,慢慢流出了鲜血,鲜血不多,但却实实在在是鲜血。他竟被从姗一掌击伤。
从姗大惊:“花大哥。”
花茂云抬起手止住她上前,道,“请从姑娘拔剑为在下护法。”
从姗此时知他要疗伤,也知道这运气疗伤之时,从内到外都凶险无比,一点干扰也受不得的,当下便拔出佩剑,站在他的旁边,专心护法。
少时,只见花茂云头顶冒出蒸蒸热气,这热气细而浓,直往上冲,很快地不到一盏茶的时光,气体渐渐淡去,花茂云收功站起,拱手为礼道:“多谢从姑娘为在下护法,从姑娘知道在下练的是什么功了?”
“你练的是地煞神功。”
“正是。但我这地煞神功岂是姑娘真阳通天内力的对手?
我运出七分力道相抗,还被击咯吐血,从姑娘,花茂云不自量力,妄作护花人,这就告辞。”
从姗大吃一惊:“花大哥……你怎能弃小妹而去?”
“再走下去,不是花茂云保护从姑娘,而是从姑娘保护花茂云了。花茂云再是愚鲁,也不至于不辨高低。”
“花大哥,你说小妹的内力是真阳通天功的内力?”
“正是。一点不假,只是你发力时,一点未加掩饰,我一受力,就辨出来了。而你的父亲,却总是将武当内力掩着真阳通天内力,骗得江湖好惨。”
“我父亲为什么要骗武林同道呢?”
“你从家的事,自己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呢?”花茂云道,转身向马走去便要离开从姗。
从姗大急,上前拖住花茂云的肩臂,哭泣起来:“花大哥,你是怪小妹击伤了你?是你要小妹击出六成力道呀?你怎么能反怪小妹呢?”
花茂云从臂上拿开从姗的手,但手掌却反被从姗握住不放了。
“从姑娘,我不是怪你。实在是花茂云的武功不如你,不能再不知天高地厚,妄作什么护花人了。”
“花大哥的武功比小妹高的,江湖经验比小妹更是丰富,小妹遇此大难,孤独一人,花大哥,你真忍心,抛下小妹一人去那人海群魔中拼杀至死么?”
花茂云停在马旁,有些犹豫不决。
“花大哥,小妹纵然有点武功,在这群魔的包围追杀中,又怎么应付得了,花大哥……我……毕竟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子。”
花茂云叹了口气,挣脱从姗的手道:“那么,快走吧,路上老是耽误,什么时候才能行到红雪山庄呢?”
从姗破涕为笑道:“花大哥不走了?”
“快上马吧,你这从姗!”
这一句充满亲昵意味的“从姗”直喊得从姗一颗心犹如小鹿乱撞一般猛跳起来。可以说,她从第一次被他搂住从空中下落来时,就已经爱上了他了。她在溪水边听他弹琴时,更是神迷意乱,以至被异人帮所乘,中了异人帮的一只暗镖,其实,以她的武功,别说一只暗镖,便十只百支齐发,只要红雪剑法一展开,又哪能近得她半点?她真怕江湖险恶才离开花茂云的吗?恐怕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究竟是出于惧怕要人保护,还是出于已经爱上花茂云而离不开他了。
二人这一路下去,走出不到三十里路,果然便遇上了一个缺了一目一耳的残废人站在官道正中,手中提着一根短棍,约有三尺左右长,从棍的形状看,似乎是木棍,但那颜色,却又不象是木棍。
花茂云一晃下马道:“这里的风,一定是天下最凉爽的风。
否则,二当家怎会大老远从青海积石山赶到这来乘凉?”
那人道:“以花公子的武功,原本可以在江湖上多打几个哈哈。只是残缺门这次出山,实在是有大事要办,而这大事,现在又只能着落在从姑娘身上了。我只希望花公子不要插手这件事。”
“花茂云道:“阁下能否说出这是件什么事,在下也好权衡一下该不该管。”
这时,旁边的山岩上响起了一个声音:“花公子,我来告诉你。”
花茂云大吃一惊,旁边山岩上有人,他竟一点也没有察觉!这人如是出手偷袭他,他还有命么?
只见一个黑衣蒙面人盘膝坐在一块岩石上,一动不动地说:“四年前,从于淳盗走了我残缺门的天残心经。我残缺门的人这些年一直在向他索还,但他软硬不吃,竟然死不认帐。
花公子,从于淳满门被屠,如今从家就剩这个从姑娘,无论如何,我残缺门的天残心经是要着落在她身上了。”
花茂云道;“夏候掌门这么一说,在下倒真的不便插手了。”
“多谢花公子。”
“只是,在下已有承诺,不能让人伤了这无家可归的孤女孩。”
“这么说来,花公子还是要插上一手了?”
“你们为什么不可以善了呢?”
夏候掌门道;“这就要看从姑娘说不说真话了。”
从姗道;“我不知道什么天残心经,你说我父亲四年前盗了你的天残心经,那时我才十三岁,我能知道么?”
夏侯掌门道;“照情理讲来,确是如此。但从家现在只剩下你一人还在江湖走动,不管你知不知道这天残心经的事,却是唯一的线索。老夫也知道,现时要你交出天残心经,你也是没法交出的。从姑娘,老夫和你做一笔交易怎么样。”
“前辈有话,不妨明言。”
“你尽量回忆,向老夫提供这天残心经的下落,老夫不但不为难你,反而暗中保护你,如你有一天查明仇家,你对老夫查找天残心经又确实出了大力,老夫倾残缺门之力,助你复仇,这个交易如何?”
“这个交易对我实在有利,但我实不知道天残心经的事,我帮不了前辈的忙。”
“老夫并不要求你目前就说出什么。但你是从家的人,你总可以慢慢想起一些什么的。”
从姗想了想道:“这事要真是我从家理亏,从姗迟早还你一个公道便是。复仇一事,只怕仇家太过厉害,不敢连累了前辈。”
黑衣蒙面人嘿嘿嘿地冷笑了几声道:“老夫那天残心经,传到老夫手中时,便缺了最重要的两页,如若练全,便是你从家的真阳通天神功,老夫也敢比上一比。”
他本来是盘膝坐在岩石上的,这句话一说完,人却坐着原式不变地离地冉冉飞起,从山岩上缓缓飞了下来,飞下来时,坐式没有改变,落在官道上,仍然原式不变,盘膝坐在官道中间。
“花公子,这一手功夫还看得过去吧?”
“夏候前辈神功盖世,令晚辈大开眼界。”花茂云作礼道。
夏候掌门道:“花公子,你还欠老夫一个人情。”说罢,黑巾后的双目定定地望着花茂云。
花茂云沉默了一下道:“夏候前辈是要晚辈承诺不在别处谈论天残心经的事情。”
“是的,老夫还希望花公子以后也不要染指这天残心经。”
“前辈放心。”
“那好。老二,我们走。”他坐着一动未动,人却已经站起身子,飘飘逸进树林中去,残缺门的老二跟在后面,一起离去。
二人复又上马。马儿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