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上山藤中藏有人。她发出的摄魂真力,也只是单对野人一个人发出。
这时,陈妙棠已经从身上取出一瓶药水,不知从什么地方又拿出一个木盆。木盆内已由野人去溪水边盛满了清水。陈妙棠将玉瓶内的药水混和在木盆内的溪水中。然后,用一块软绸沾上调淡了药水,在野人身上有毛的地方,而在正常人身上不该有毛的地方,轻轻地擦洗起来。
全身都擦遍以后,陈妙棠说:“下河沟去洗干净吧。”
野人听话地走进水中,自己用手在身上擦洗了一阵,当他从水中走出来时,身上已经没有野毛了。在阳光下,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色彩,既象是人的皮肤颜色,又不象是人的皮肤颜色。
野人回到陈妙棠的面前跪下,陈妙棠道:“该洗脸了。你将面具取下来吧。”
野人伸手在脸上一抹,面具去掉了,顿时现出—张象身上一样长满了野毛的面孔。那样子,极象是传说中的人猿。
卫灵壁此时吊在半空中的岩壁上,一动也不敢动,手心被一种冷汗弄得濡湿,连擦也不敢擦一下。
陈妙棠又用药水在野人的脸上细细擦洗,甚至连头顶头后都擦洗遍了,才又对野人道:“你再去河沟里洗一下吧。”
野人又听话地去河沟里走进水中。将头埋进水里洗了一遍,当他这次洗完后,已经完全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了。就只是光着头,脸上的骨骼有些类似人猿。但也不是极丑。他这时全身精光,下身的性器又长又大,他再回到陈妙棠面前,他已经有了要求。
野人道:“你把白袍脱了吧。”
陈妙棠一声不吭地闭上双眼。
野人的手慢慢伸出去,解开了陈妙棠的白袍,陈妙棠的身子顿时便裸露在阳光下,犹如白玉一般闪闪发光。
野人的喉头发出一种低吼的啸声,一下子把陈妙棠掀翻在地上,扑了上去。而陈妙棠就只是闭着双目,任他作为。二人便全身赤裸地在阳光下行起了巫山云雨。
山崖上,卫灵壁早已闭上了双目,不敢再看。
过了好一阵,下面才又传来声音。
卫灵壁睁开双眼,看见陈妙棠已经穿好了衣服,野人就躺在她身边的地上。那野人问:“那个姓卫的小子,这一路为你除去了几人?”
陈妙棠道:“五人”
野人道:“那小子还不知死了没有?”
陈妙棠道:“我只助他增长了二十年功力,他纵使能对付开始的几批阻杀,最后总是逃不过去的。老鬼吩咐了要一个个杀掉,小鬼头不敢不遵命的。再说,小鬼头还有私心要除掉那小子。不杀掉姓卫的,他是不会甘心的。所以,姓卫的小子最后还是一个死。”说完叹了一口气。
卫灵壁听到说自己,更是一句也不敢漏。
野人道:“你这计策称为什么计?”
陈妙棠道:“称为一箭双雕,或称为血杀连环。”
野人道:“太麻烦了。其实,由我一处一处地挨去杀,那多省事。”
陈妙棠笑道:“将这武功最高的几家解决后,再有不听话的,就可以用你这个办法了。现在还不行。”
陈妙棠站起来道;“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在梅庄你上次丢掉了崔家那老鬼后,他老是在莫干山庄一带不时出现。你干脆出谷去,将他引远点。不妨引他去西域。丢掉他后再悄悄回来,那时,或许就可以走下一步棋了。”
野人道:“好吧。”他站起来,抱住陈妙棠,又亲吻了一阵和摸揉了一阵,陈妙棠见他慢慢地又有了巫山云雨的要求,便又施出摄魂大法,用唱歌般的声音道:“听话,快去穿好衣服,出谷办事吧。征服了武林后,你当了武林霸主,我天天陪你。现在我要走了。”
野人驯服地说:“好,你去吧。”
陈妙棠慢慢走开,然后一晃便不见了。
野人也转身不见了。卫灵壁知道他去附近的什么地方穿衣服,一时便不敢下去,只是注意地看着下面谷中,是怕看不见野人出谷,不能下去。
不久,野人又来到刚才二人停留的地方,他这时已经穿了一身黑袍,戴上了一张普通武林豪客的人皮面具。就空着一双手,出谷而去。
卫灵壁怕他回转,又等了好久,将近两个时辰,直到天快要黑了,才解开捆在腰间的长藤,又采用分段下落,抓藤停身的办法,落到谷底。
这时,卫灵壁才松了一口气,急急忙忙地逃出谷去。
卫灵壁逃出谷后,连夜向西而去。他知道他这时在这安徽一带,是千万不能露面的,只怕有人认出自己,又会招来新的,更厉害的阻杀。所以,走到天亮前,便选了一个山洞,藏了进去,准备夜行昼伏,过了安徽再说。
在洞中睡觉前,他忽然想起,刚才那野人也正在将一个姓崔的“老鬼”引向西去,自己此去,岂不是正与野人走了一个方向?再说,自己一回梅庄,如是被人知道了,岂不是将血杀引到梅庄去了。
当下,他便决定,既不回梅庄,也不西走,不如便向北方行去。
天黑以后,他便向北行走了。如此昼伏夜行,好些时日才走出安徽境,进入河南境内。进入河南境内后,他想到离杭州很远了,便不再昼伏夜行。到达淮滨时,又买了一把长剑。十数日的昼伏夜行,使他觉得自己太胆怯,心中生出一股豪气,反正自己如今孤身一人,既便引来血杀,也是不会连累别人的。那么,又何必那么怕死贪生?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阻杀自己,能挡便挡,能杀便杀,反正要杀自己的人,恐怕也不是什么正人。万一自己被杀了,大不了死了便是。
如此一想,心中便已坦然,但是,想到自己现在这样漫无目的,无所成事地飘泊无定,心中又感到有些悲哀。
这日,卫灵壁来到了一处山谷,这山谷两旁山并不高大,山谷异常宽大,人烟也还较多,卫灵壁在路旁的一家小酒店中坐着喝酒。忽然看见外面的路上有一个灰影一晃而过,似乎是武林高手将轻功施展至极限时那种身影。当下快速掠至门边。一看,前面平坦无遮挡的官道上,果然有一团灰影正向前急掠。正在这时,又有一团白影从卫灵壁身边掠过,身法似乎比前面那团灰影还略快一点点,朝着灰影追赶而去。
第十一章 爱情不分正邪
这时正当中午,这一带人的烟又比较密,这二人不顾惊世骇俗,大白天展开轻功在道上追逐,显然是原因重大了。
卫灵壁不禁动了好奇心,酒也不喝了,同样展开轻功,直追下去。
但他的轻功显然比前面二人差的太远,追了一阵,便连前面两团影子的影子也不见了。
但他还是沿着那个方向追了下去。
追了一阵,渺无踪迹。正失望间,忽然听得有一个山谷内传出一阵打斗的兵刃交碰声和叱喝声。卫灵壁道:“是了,总算找到了。”自言自语着,一边悄悄掩了过去。
谷中,一团灰影和一团白影正在急剧打斗。双方都转动很快,只见两团影子都在不断地攻防转动。这两团影子虽然转动很快,但卫灵壁还是看清了,场中打斗的两个人,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女人面戴面纱,恍惚看去,那女子又还有些象陈妙棠。
一看好象是陈妙棠,卫灵壁便更不愿走了,更想看下去了。
忽然,两团影子分开了,各自退开六尺。卫灵壁这才看清,一个青年男人的左肩头上被削了一剑,掉了一块皮肉,鲜血长流,而那女子,却也在左肩内侧被刺了一剑,同样是鲜血长流。
二人几乎同时地,各自点了伤口周围的穴道,止住流血。
卫灵壁一看那女子,不管是身形,装束,说话,动作,甚至连脸上戴的面纱都十分象陈妙棠,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
想到这陈妙棠,无端以一箭双雕之计玩弄自己,计算得很准确地增加了自己二十年功力,利用自己去杀掉了五个他们要逐渐除去的人。然后,算准自己即使增加了二十年功力,也打不过最后出面的人,仍然难逃一死。陈妙棠即使不是主使阻杀自己的人,也是知情者。卫灵壁恨的是她当自己是小孩,任意玩耍。
他立即便想冲出去骂她一顿。但一想到自己武功远远不及这陈妙棠。只怕骂了反而不能脱身。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这二人究竟为什么如此以命相拼,便继续隐伏在大石后面的草丛中偷看,只听那女子道:“池儿,你的武功进展很快。打斗中又比上次更多用了几大门派的武功招数。你还不承认那些东西在你身上么?”
被称为池儿的年轻人恨声道:“你这贱人!你一心一意想的就是要那些秘籍,甚至就不惜谋杀丈夫。你还有脸称我为池儿?”
那年轻人忽然大笑起来。但笑声甚为凄怆。他笑罢道:“你口中喊得好亲热,池儿池儿,你手中的长剑却追遍中原要杀池儿,你这贱人,你既然有胆在黄河边上杀我姗妹,你既然有胆追杀我追遍山西,河南,为什么就没有胆量承认是你杀了你的丈夫?”
那女子道;“我已说好几遍了。于淳身上的那么多伤痕,没有一处是我加在他身上的。当时我被人用掌力震昏,跌在水池中,没有淹死,躲过劫杀。于淳身上的伤痕,有阳泉捕快的验尸记录在案,你也是查过了的。怎能一口咬定是我杀死了于淳呢?”
卫灵壁此时明白了,这二人是山西阳泉红雪山庄血杀事件的幸存者。男青年是从北池,女的是从于淳的妾房夫人。但卫灵壁却想不明白,这十分象是陈妙棠的女子明明是杭州司马世家的人,被司马灵台称为小娘,看来就是司马洛老庄主的妾妻,而且,陈妙棠与那野人还有夫妻之实和夫妻之约,怎么又会是从于淳的妾妻呢?
卫灵壁是越来越糊涂了。
这时,从北池骂得更凶了:“贱人,你不敢承认是你在事前下了化功药么?”
那女子道:“真是天下的冤枉。出事那晚,我从京城省亲回来,只在大厅中和众人打了个招呼,便同于淳回了后庄小楼。我哪有机会对庄中众人下什么化功散?于淳是天下第一高人,谁又玩鬼伎俩玩得过他?”
从北池大怒,长剑一挽,冲了上去,“嗖”地一剑直刺那女子的喉头。那女子身子一晃,已经闪开,刺出一剑,直取从北池腰肋大穴,二人又缠打在一起。
二人都是使剑,二人的剑法家数,开始看来都是一样,都是红雪山剑法,但是,打着打着,从北池又逐渐使出了别门派的武功招数,不多一会,二人又打了近百招。从北池使出了华山剑法,武当剑法,甚至将六合刀法的招数也用在他的剑法中去了。显然他正在捉摸一套搓合各门派剑术的独特武功。只是这时使来,还不成熟。
忽然,那十分相象陈妙棠的女子一声大叫,倒退出去,腰肋间中了一剑,衣裙绽开,流出鲜血来。
那女子道:“好,好,剑术上我再也打不过你了。你既然毫不留情,我也只好施出杀手相对。说罢,剑交左手,右手猛地点出一缕指风,“飕”地一声,直向从北池的中庭穴射去。
从北池一看那女子射出指力,便异常紧张,他的内力不够,逊了一筹,便不敢射出指力去硬碰那女子的指力。这时,只好一边躲闪,一边将真力运集剑上,用剑去挡那女子的指力,因为那女子射出的指力破空之声甚强。有迹可导,犹如遮挡暗器一般可用兵器遮挡。从北池的内力比那女子差的不太悬殊,所以只须将真力运集剑上,一时还不至于就被那女子的指力震断。
可是,那女子的指法异常奇诡,加之以指代剑,招数便比挥舞长剑要快捷得多。从北池一时被弄得左支右绌。
卫灵壁见状,大喝一声,从石后跳出去,双脚一弹,连人带剑,便向那女子射去。
那女子集中精力应付从北池,想不到忽然会有人偷袭自己,百忙中回指一点,却恰好点中了卫灵壁的肩井穴。卫灵壁只感右臂一麻,全身打一个冷颤,长剑“当”地一声落在地上,气息—窒,他跌在地上。
就这样缓得一缓,从北池已能抽身逃了出去。从北池一边奔跑,一边回身大骂:“贱人!你敢追来再大战三百回合么?
你要的东西就在我身上。”
那女子百忙中望了卫灵壁一眼,骂道:“野小子。躺着吧,老娘回来再收拾你!”还未说完已经急如风火地向从北池追了下去。
卫灵壁此刻右臂酸麻冰冷,一动不能动。甚至连半边身子都感到酸麻冰冷难受,便运气去冲穴道。但冲了一刻,不但毫无作用,这酸麻冰冷的感觉反而逐渐向全身扩展了。
这时,他的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绿袍丑怪老人。这绿袍丑怪老人绕着他的身子转了一圈,然后站在他的前面,低着头细细打量着他。那眼色就象在看一个怪物一般,充满好奇。
看了一阵,这丑怪老人道:“小子,你有本事运气冲开这姹阴指么?再有几个时辰冲不开,你就完了。老夫替你解了吧。”
说着,伸手对着卫灵壁的肩胸之间的几处穴道无声无息地虚点了三下,卫灵壁便酸麻寒冷尽消,站起了身子。
卫灵壁长揖谢道:“多谢前辈解穴之恩。”
丑怪老人道,“免了。老夫问你,你是黄石梅庄的弟子?”
卫灵壁知道他从自己的一招武功上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