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先归还前辈的东西。”
夏候海大喜,长揖拜道:“多谢公子。公子对武当华山不予理睬,何独对残缺门如此厚爱。”
从北池道:“大约因为晚辈也是一个残废人吧。”
夏候海大奇:“公子何残之有?”
从北池凄然道:“‘天残心经’中间二字反过来,晚辈是心残。”
夏候海将“心残”二个字念了两遍,长叹了一口气。
从北池道:“晚辈有种预感,晚辈此生如不入空门,有一天说不定会投在残缺门下。”
夏候海道:“公子快别说这不吉祥的话,公子有一天大成之后,尽可自立门户,再耀门庭。”
从北池道:“晚辈有些事情。想请教前辈。”
“请尽管问,夏候海但有所知,绝不隐瞒”
“请问前辈,这大小妙美人是怎么回事?”
夏候海想了想道:“那天云阳子不是对你讲的很清楚了幺?”
“前辈在隐处都看见了?”
“都看见了。那女子确是妙娘子,她采用的是一种极为独特的易容术。一般江湖易容用的人皮面具是整皮,妙娘子采用的却是局部皮,这样,面部表情,不受影响。不过,这局部皮易容术比整皮易容术何止难上十倍?普天下只有八十年前的一位异人才会,早已失传了,不知怎么在妙娘子脸上出现了。”
“那么,三十年前,这妙娘子是怎么危害江湖的呢?”
“采阳补阴。这姹女门的功力本源便是靠的采阳补阴,武林正道门派历来对此深恶痛绝,所以,大小妙美人刚把手伸进江湖不久,八大门派害怕自己的弟子陷在其中变坏,便一致出面勒令二女退出江湖。为此事很折腾了一阵。后来八大门派诉诸武力,将姹女阴魔打败,才迫得二女认输。姐姐陈妙棠,由武林世家的司马洛出面担保接受八大门派的条件,将她接去了杭州,妹妹陈妙娘,就随她师父回了关外。”
“姹女门在关外?”
“正是。”
“在关外什么地方?”
“在长城北面的大山之中,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陈妙棠为什么不回关外?”
“这内情,老夫便不甚知道了。”
“那么,八大门派为什么又不逼她回关外?”
“当时是云阳子的师父带头办的这件事。他可能想的是将大小妙美人分开管制,也有好处。”
“前辈能确定那追杀我的女子确是妙娘子?”
“那女子确实是妙娘子。那妙娘子即便不易容,看去也只是二十三四岁。姹女阴魔算来也有七十几了,恐怕你要碰上她,也看上去只三十左右的年龄。有一事,从公子,老夫要特意算给你听。大小妙美人三十年前初出江湖时,才十九岁,正准备在江湖中大量采集武林高手的内力作为内力来源,以提高自己的功力,成为绝世高手,便受到八大门派的打击,所以,大小妙美人退出江湖时,功力并不很高,只相当于一个一等一的高手。你说她是大半年前到你家来的?”
“正是大半年前。”
“那时她的功力也只怕最多接近极高这个等级,还算不上极顶高手。由于一直不能在江湖采阳补阴,内力增长较慢,红雪山庄出事后,所以一直不能生擒你。但从那天交手看,她的内力增长很快,只怕她最近加紧了采阳补阴。如若无人限制她,听任她采阳补阴,要不了一二年,便可成为极顶高手了。这一点,从公子,你要注意了。”
从北池拜谢道:“前辈一言提醒,胜似晚辈十年受益。追杀我的人只怕也要来了,晚辈想告辞了。”
“好,你去吧。我还得去看看我的,两个弟兄。”
从北池对夏候海拜了一拜,展开身形,急掠而去。
花鸣镖局果然势大人多,从北池走了不到半天,便又被花鸣镖局的人发现,傍晚时分,便又受到阻杀。
从北池原来的意思,是想利用暗中窥视自己的各派人物相互拼斗,自己好在夹缝里找个空子,向西逃遁小觅个隐地,修练神功,然后再出来报仇。这不逞匹夫之勇的想法是聪明的,利用各派人物相互拼斗,也是妙计。殊不知,别人看破了他那玩弄人的手法,所以,他被花启阳点穴道前,那么大嚷,别人就是不出来。从北池现在已经,明白别人从他这里是要不回秘籍去,心中恨他,巴不得他吃点苦头。隐在暗处按兵不动,目的是要等秘籍现出来后,然后再行下手。
从北池想通这点后,再也不敢托大,见了人就躲,就跑,再也不敢硬上。这天下午看见三个蒙面人在前头山路上阻截,只看那挺拔的纹丝不动的站式,便知是三个高手。可怕的还不是这三个,而是这三个后面还有一群隐伏杀手。
从北池转身便往山上逃去,想要翻山觅路而去。那三个人见他转身便逃,吆蝎一声,随后便追。
上得山头,从北池忽然大叫一声:“天绝我也!”然后便一动也不动地发起呆来。
原来这山头是一个绝地。
这山头成鸡头形,越上越高,上面是一处小平台,三面皆是陡削的绝壁,只有他上来的一方有路,地势也很险要。
从北池“铛”地一声掣出长剑,恶狠狠地大叫:“来吧!
天不要老子活,老子不活便是!”
这时,只见下面是黑压压地拥上来一群蒙面杀手。这些人总数竟有二十多人,走到离从北池二十丈左右便停下身来,前面七八人成一排,弯弓搭箭,齐齐向从北池连弓排弩地密密射来。
从北池以剑拨箭,拨了一阵,只拨得右手酸麻,便又换左手拨箭,那些人显然是想让他精疲力尽时再应战,只怕连一线生机也没有了。
从北池明白久战不利,正想往下冲时,忽然,下面传来一阵虎啸之声,听啸声,似乎不止一只猛虎。
从北池正在惊异时,那野兽来得好快,只见下面的树林中,钻出数只猛虎,皆是吊睛白额的大虎。接着,后面又站出几只老虎,粗略一数,这猛虎竟有二十来只。
围攻从北池的二十多人,一见猛虎现身,呐喊一声,便拔腿逃跑,那跑得慢的,被群虎叼住,三撕两咬,便报销一个,群虎闻见血胆,一拥而上,眨眼之间便将三、四个不曾逃脱的箭手吃了个干干净净。
从北池此时全身冷汗涔涔,只吓得双腿发软,本来就窄的下山去路,已被二十余只猛虎阻断,哪里冲得出去。
猛虎见山顶还有人,便咆哮吼啸着涌上了上来。从北池本能地往后一退,退得几步,心中还有一线记得身后是百丈悬崖,想要仗剑杀兽夺路下山,却又明白这二十来只猛虎,自己哪里对付得了?
野兽逼近,只那一阵咆哮与啸叫便令人双腿发软,一只水牛般大的巨虎一扑,从北池一剑挥出却正撞在巨虎的脚爪上,“叭”地一声就断为二节,从北池双脚一蹬,便往后空翻出去。翻出去时,才又记起身后是百丈悬崖。但这时身形急速下落,哪里还有思考的余地?一个身子,落得越来越快,一阵急风响过,只听“扑通”一声,他最后一个念头从脑中闪过;“水……”然后便什么也不知了。
从北池恢复知觉时,第一个感觉是周身疼痛,接着是感到从大腿到膝下,更是火辣辣地刺痛。但是,也正是这疼痛和刺痛的感觉,使他立即明白了自己没有死。他记起他是落在一片水中,后来沉下去,水从鼻中和口中灌进去,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么,现在自己又在哪里?从北池张开眼,看见一片茅草斜盖在头顶上,他明白自是在一间茅屋里。他同时明白自己躺在一张竹床上。他知道,这是有人从水中救起了他,并且将他自己的床让给他躺着养伤。
周围没有动静,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好久,才有一只野鼠从屋中爬过,吱吱地叫了几声,又钻进了洞。
从北池不能动,也不想动。他抬手想去找剑,这时才记起剑已被巨虎抓成了两段,早已飞了。他这才记起虎爪从自己的大腿上一直抓下去,抓到膝头处才分离落下悬崖。
这时,外面响起一个娇脆的女声:“爷爷,今天钓到多少鱼?”
“只有几斤。”一个苍老的声音回答。这苍老的声音显得疲倦,似乎很久以来,一直生活得不顺畅,早已厌倦了这人世。
“爷爷,那个人不会死吧?”
“不会死。”
“哎呀,爷爷,那个人身上出了好多血了呀!爷爷,他怎么会全身都出血呢?”
“那么高摔下来,血管摔破了。”
“爷爷,一个人身上哪有那么多血管?怎么会全身的皮肤都出血呢?”
“那是小血管,全身都是。”
“什么是小血管呀?爷爷,你讲给我听嘛。”
那苍老的声音一直很疲倦,一直不愿多说话,勉强回答几句,那话语又短又勉强。
还是没有人进来。从北池听到一个脚步声走进隔壁。不久,有烟漫进这边屋子。显然,那女的正在烧水弄鱼。
外面的房间,响起一片吱吱的竹片响起,似乎有人躺在竹椅上,又咳了几声,是那个“爷爷”。
从北池还是躺着,一动不动。又闭上眼,假装昏迷。
不久,外面屋中传来了那个娇脆的女声:“爷爷,我今天把鱼成分了三碗,你一碗,我一碗,我给屋里那个人留了一碗,要是他醒过来。我就给他吃。爷爷,你不高兴吗?”
“你给他留着吧。”
外面传来了两个人吃鱼的响声。
“爷爷,我去看看他醒了没有,好不好?”
“看吧。”
“要是他醒了,我该怎么称呼他呢?”
“叫大哥。”
“他怎么会是我的大哥呢?不对呀,爷爷。”
“乡下都这么叫。”
从北池听得“吱”的一声,是竹门被人推开了。他睁开眼,看见一个小姑娘走近床来。大约十四五岁。
“爷爷,爷爷,你快来,他醒了。他的眼睛睁开了。爷爷,你快来。”
“哎!一天到黑,象黄雀,叽叽喳喳。”那个苍老的声音说着走了进来。走到床头,望了望从北池一眼,说:“端鱼给他吃。”
说完,站在床前咳嗽。
小姑娘端进鱼来。从北池吃力地用手肘支起身子,会坐起来。他刚才试着运了一下气,真气还能通畅。他受的是外伤。他接过竹筷和盛鱼的木碗,他吃的是用水煮熟的鱼,没有油,也没有盐。
“谢前辈救了晚辈。晚辈此时伤重,不能向你磕头,请前辈恕罪。”他很快吃完鱼说。那老人已经坐在竹床边上了。
那老人似乎不懂这些,他说:“磕头做什么?你要能动,以后由你钓鱼。我太老了,好累,你叫什么名字?”
从北池想了想道:“我叫王二顺。”
那老人道:“我年轻时叫赵开贵。后来老了,材里人都叫我赵老头,我孙女叫小丫,这崖下没人,用不着取名。”
老人站起来,走出去时说:“你再躺两天,好了就管钓鱼。”
老人说话时,小丫在旁边只望着从北池不说话,老人走后,她接过木碗时,才说:“我爷爷叫我叫你大哥。以后我说叫你做王大哥了。”
从北池听到了他祖孙的对话。这时笑道:“好,小丫,你就叫我王大哥吧。”
小丫说:“我爷爷说,你是铁人,那么高摔下来,还没有摔死。你的身体真棒,你干活一定行。”
从北池已经从祖孙二人刚才的谈话中听出二人是乡下农人。这时笑了笑道:“小丫,这是什么地方?”
小丫说:“这是大井口”
“大井口?”
“这地方四面都是悬崖,好高呀,就象一口水井一样,所以叫大井口。”
“有路上崖去吗?”
“没有路,我们上不去,上面的人也下不来。”
“那你们怎么在这崖下?”
“爷爷前些年用长绳垂下来的,那时我才六岁,爷爷背我在背上。财主说爷爷偷他东西,要杀爷爷,爷爷就背着我躲到大井口里来了。”
从北池心中一想,便已算出他们在这大井口下住了八个年头了,因为这小姑娘今年大约十四五岁。
从北池打量了一下小丫。小丫长得很美。皮肤很嫩,五官也很端正,那一双大眼,水灵灵的,一头秀发长齐腰下,披在身后。但她的衣衫却很旧,有些地方补丁重重。
“小丫,你们下来后就从来没有上去过吗?”
“上不去呀。”
“你们用的东西从哪来呢?”
“爷爷背我下来时,先丢了好几捆衣服和被盖下来。这些年一直用那时丢下来的东西。”
“吃的呢?”
“吃鱼呀。”
“尽吃鱼吗?”
“还打野兽吃呀。这大井口下面有野兔、有鸟、有好肥的地鼠,这些都是能吃的。还有野荞米、野苕薯、野山果,什么都有,还能饿着肚子吗?王大哥,你来了也吃不完的。你摔下去的那口水池,好深呀,里面好多鱼,好大一条条的。以后我教你钓鱼,爷爷老了,以后这些活都由你来干了。”
从北池知道这祖孙二人已经将他算作了大井口下面的一位成员了,不禁苦笑了一下。
“小丫,我是怎么上岸来的?”
“我爷爷用竹竿将你拨到水边,拖你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