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乃我同教老人。贫道武当派掌门云阳子,也盼能一睹老仙长风采。”
从北池知道这八大门派今日有备而来,可见对灵猿真人忌惮到了极点,将此事看得比追回八大门派的秘籍更大。今日如想蒙混过去,只怕不易。但要揭下面罩,却又万万不能。
当下便打个哈哈道:“三位掌门人齐齐出动,也算给足了老夫面子,但老夫确实不是你们要查找的灵猿真人。老夫偌大一把年纪,还会哄你等后生晚辈么?老夫这次出江湖,是因为老夫偶然收了一个奴仆,许老夫以喝不完的美酒,受不尽的美人,所以,老夫才出洞来伸伸腿,帮他找姹女门算一笔小账。这样吧。老夫忽然想起一点事情,可以证明老夫是不是灵猿真人。这练毒掌毒指的人,在出掌、指力时,要想将内力中的毒素完全逼住,那是不可能的,三位掌门人以为然否?”
少林掌门道:“老衲虽然不曾练过毒掌,却也听过有此一说。”
“那么,老道点一指与尔等看看,然否?”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一贯禅师道:“只不知乙玄仙长要以谁来试这重指力?”
从北池笑道:“冷掌门刚才豪言壮语,要以死逼出灵猿真人的伪装,不妨让冷掌门来试试如何?”
冷月塘道:“好,在下便来领教几招。”
“冷掌门何必领教几招,一招足矣!”
“老仙长的意思是一招便能制住在下?”
从北池含笑不答。
冷月塘大怒:“好,请老仙长指教。”说罢“铛”地一声便掣出长剑。
还是云阳子脑子动得快些,连忙止住二人道:“咱们的目的,只不过时要看看乙玄仙长是不是灵猿真人。刚才既也讲好由老仙长出一重指看看,依老道之见,这重指力嘛,不妨以树木或石块为试,中指处如有毒状的,又何愁看不出来?”
少林大师喜道:“如此最好。”
从北池此时有大事要办,原不想与八大门派多结仇怨。此刻便笑道:“老道也以为如此最好,只不知华山冷掌门以为如何?”
这从北池一点不让人,便要善罢时,也不忘口中还要讥讽冷月塘一句。冷月塘又想发作,云阳子连忙以目止住。
从北池看看周围,看见三丈外有一棵一人来粗的大树,便将大树指与众人看。然后,抬手向那大树一点,只见一道乳白色的光一闪,飕地一声,正中在树干中部,将树干击穿一个小洞。
“真阳洞金指!”云阳子大惊呼道。
从北池心中暗暗叫苦,他自己也想不到这指力有这么霸道,差点便泄了自己的行藏,连忙故作大咧咧地道:“什么真阳洞金指?老夫从十四岁便开练这少阳内力,这少阳洞金指与武当的九阳洞金指,练到极限时,便没有什么分别。八十年来,老夫还是第一次让天下武林开开眼界。如今你们已看见了,老道这指力全属纯阳,不含一点毒质。该放心老夫不是什么灵猿真人了吧?”
少林一贯大师道:“老仙长神功惊人,老衲六十多年的阅历还未见过谁能将这直径逾尺的大树,用隔空指力洞穿。老仙长,这灵猿真人实乃武林大敌,还盼老仙长能匡扶武林正气,以神功制伏灵猿真人。”
从北池道:“老道这偌大年纪,纵然神功惊人,已成不坏金身,但毕竟年龄太老,要抓紧时间多享享福,不想管什么闲事的。但老夫看你们,实在被这灵猿真人弄得神不守舍,有些可怜。这样吧,你们留一个人在老夫身边,闲时为老道跑跑腿,老道到时候助你们一臂之力也未可知。”
一贯大师道:“那很容易,慧通。”
八大门派执令使中的慧通和尚走出来道:“弟子在。”
“你跟老仙长去……”
“且慢!”从北池道:“老道的奴才,也比这慧通的辈份和江湖地位高,老道不要他,要冷掌门。”
冷月塘大怒,这已经入鞘的长剑,“铛”地一声又出了剑鞘。
“老道长未免欺人太甚!来吧,冷月塘技不如人,却也不怕流血!”
一贯禅师连忙摇手止住道:“阿弥陀佛!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事由老衲异想而起,便由老衲跟老仙长走走江湖吧。”
从北池心中大惊口中却哈哈一笑道:“如此其好,甚好!
只是……只是……这道士当着和尚的面玩姑娘,未免有些不入法眼。算了,老道谁也不要了。各位找到灵猿异人时,只消通知老道一声,老道一定前去点他一指,度化度化他。”
说罢,一边向车轿走去,一边道:“启阳。”
“奴才在。”花启阳垂手道。
“你给老道当奴才不冤枉吧?”
“不冤枉。奴才能服侍老仙长,实是三生有幸。”
“那好,打道前行。”说罢,进了车中。
花启阳大喝:“起道!”
二十名剑手在前喝道:“起道!”那声音便如县太爷出衙一般,倒了威风。
三个大掌门站在一旁,相互对视一眼,却默默无言。眼见这七八十人,拥着一辆极大的八马齐拖的车马轿,沿途吆喝着开道,扬起一片尘埃,滚滚而去。
这晚从北池宿在前头一个小镇。镇上的几家客栈,已被花启阳派人全包下来了。从北池与他带的姑娘和花启阳、黄河蛟住在一间大的客栈,其余随从,皆分散住在另外几家客栈。
二更时分,从北池点了身边的姑娘的晕穴,悄悄出得房门,一晃便上了屋顶。他在屋顶上站着,望了一下四周,正想向北方行去,忽然听见屋后的一片菜园中,传来说话的声音,便悄悄掩了过去。
只听一个声音低声道:“孩儿找了整整两天,什么地方都找遍了,哪会有什么遗漏?”
那山洞甚大,岔洞又多……”这个声音是花启阳的。
从北池这时知道,另一个声音是花茂云的了。
“但孩儿找一处,做一个记号。爹爹,那是不会有遗漏的。
如说那秘籍小,藏到那偌大山洞里找不到,可那么大一个尸体,无论如何找得到的。而且,那洞底也不过几十丈深,中途还有石坎石台缓冲,哪有什么一百丈深的竖井?那老仙长来得实在突兀。”
“云儿不准多疑。那老仙长神功盖世,举世无双,只怕咱花家的前途,就靠在了他身上。这样,你再回山洞找找,多找几天也无妨。务必要将从北池那本真阳通天经找到。那本书还在洞中,他分做两处藏,出事时他只取出了那七本别派的秘籍,真阳通天经一直没有出现过。你快走,老仙长甚为灵敏,别让他发现了。”
花茂云道:“爹爹,孩儿还有话说。”
“快说。”
“那从北池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孩儿怀疑那从北池没有死,可能有什么奇遇,活过来后,装扮成了老仙长。”
“胡说!那满头的白发白眉能装得天衣无缝,那一手神功也是无论如何装不出来的。非有百几十年的功力,才能练成那等神功。快回山洞去,继续找。”
“那么,孩儿去了。”
从北池听到这里,心中直是冷笑。他知道这花启阳肯定会有所行动,果然,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暗中却又派他的儿子花茂云去山洞里寻找尸体和秘籍。但他此刻也不喝破,等花启阳回客栈后,他便向北方掠去。
掠出三里,只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正等在官道旁边。
看见他走过来,老和尚道:“老仙长来了,一贯在此有礼了。”
从北池走近一贯大师,先没有回答,而是听了听周围。在这静夜,如是有人隐伏在侧,他是很容易听出来的。
一贯掌门道:“老衲遵嘱一人来此,没带随从。”
从北池道:“老道传音入密请掌门人到此,实在是想听听有关灵猿真人的事情,弄个明白。”
一贯大师想了想道:“此处无人,老仙长何不揭下蒙巾,大家也好开诚布公。”
从北也想了想道:“也好。只盼大师能代在下保密,对八大门派的掌门人也不能泄漏。”
一贯大师道:“老衲以少林派的清誉担保此事。”
从北池揭下蒙面黑巾,正对一贯大师道:“大师请看清楚,在下又要蒙上了。以后请仍以老仙长相称。”
一贯大师先是一惊,但他定力极高,随即便镇定下来,道:“原来如此。老仙长肯定是有什么奇遇了?”
“正是。只是夜短话长,请大师快些告诉在下关于那灵猿真人的事情。在下还想确定一个,看他和红雪山庄的屠庄是否有关。”
“老仙长当日被那团黑影抓住扔下深洞,可曾先中了指力之类?”
“中了毒指。”
“可知道中的是什么毒指?”
“不知道。那下面一团漆黑,看不见皮肤。在下当时又处于半昏迷状态,实在闹不清那是什么毒指。”
“老仙长中了毒指,怎地未死?”
“在下的真阳内力,本来就能抗毒。在下在半昏迷中,喝了一种粘糊糊的东西,不一会就清醒了。以后便练成了神功。”
“真是奇遇。你父亲当年在泰山论剑大会上夺得天下第一时,也没有如此功力。老衲告诉你吧,老衲怀疑抓你扔下深洞的那团黑影,如不是灵猿真人,也与灵猿真人有极大关系。
只因有如此武功者,天下实在屈指可数。地仙家中有一二人有此武功,但却不太爱管江湖闲事。八大门派中,连老衲也没有这等武功,纵有隐宿,有此武功,却也不会去救一个姹女门的女子。所以老衲说那人极有可能和灵猿真人有关。”
“会不会是魔杀天君?”
“不是。声音不象。魔杀天君的武功也没有这么高。再说,魔杀天君向来独来独往,不介入门派之争的。”
“大师快些讲灵猿真人的事吧。”
“老衲正在讲。那黑影掠走那姹女门的女子后,老衲四人追了出去,却根本就不见那人的踪影,守在洞外的八大门派弟子,倒是一无伤亡。守洞口的几个弟子根本就没有看见有人进来,只有一个弟子说,在我们四人追出去前不久,有什么东西闪了一闪。可见那人武功之高。”
“大师怎地还不进入正题?”
“老仙长不要急躁。,老衲四人追到山外,却遇到了崔大侠。”
“崔大侠?”
“就是白地仙的长子,是百二十年前山西太原崔家剑门崔长风的第一个夫人所出。名唤崔烈。今年已属百岁了。百岁高龄,仍然性烈如火。他正在那一带追捕千面魔怪。”
“千面魔怪?莫不是近二十年武林传言的‘三大庄,八大派,一魔一怪一地仙’中的那一怪?”
“正是。这一句传言,概括了当年武林中武功最高的几家。
但姹女门和灵猿真人却没有传进去,只因他们已被八大门派逼得退隐江湖。老衲说到正点子上来了。老仙长注意,这千面魔怪,在江湖这些年,从来没有人看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据老衲推测,这千面魔怪与灵猿真人,只怕渊源很深。如不是一个人,也是师徒关系。”
“大师凭什么如此推测?”
“就凭那灵猿毒指。”
“大师知道这千面魔怪使的是灵猿毒指么?”
“不知道。但是,梅庄的梅勇被灵猿毒指所伤,活活眼见无救而死。那一天晚上,正巧崔烈崔大侠正在那一带搜捕千面魔怪。”
“有这等事?”
“崔大侠受他母亲之命,已在江湖追踪这千面魔怪近一年了。但每次都是刚有线索,又被千面魔怪易容逃脱。这千面魔怪武功高,易容的本领更高,简直是千面千身,根本不辨真假。”
“原来如此。那么,这灵猿真人当初又是如何被八大门派迫退江湖的呢?”
“这灵猿真人乃是以驯化灵猿,使之成为武技工具的一个道士。百兽之中,常人以为狮虎最为凶猛。其实,应该以灵猿为最。这灵猿不但具有与狮虎同样凶猛的兽性,还比狮虎多一种通灵的人性,如若这二者能够结合起来,而成为一种有意施为的武技手段,那就太可怕了。”
从北池猛然想起自己在大井口上被猛虎逼下悬崖,心中灵光一闪,问道:“灵猿真人会不会是万兽王呢?”
一贯禅师道:“不是。这一代万兽王与灵猿真人的渊源如何,老衲不知。老衲的师祖那一代时,万兽王不过是灵猿真人的师父的家奴而已。”
话刚说完,只见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虎啸。
一贯惊道:“虎?”
二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怎地刚一谈起虎,这虎啸就应声而起?
虎啸犹如狂风一般迅猛涌来。只一瞬,夜空中便传来数十朵闪闪发亮的绿光,二人知道这数十朵绿光乃是猛虎的眼睛,在夜里闪闪发光。这绿光迅速移动,很快便接近了二人。
一贯喝道:“这里接近城镇……”
一句话未说完,一只虎已经猛地向一贯扑去,一贯一闪,一掌打在猛虎腰背间,只听一声怒吼,那虎吃痛。猛窜出去十几丈远,倏忽不见。另外的猛虎便停在十数丈外。绿光一闪一闪,只是低哮,却不进攻。
从北池道:“大师好身手。”
一贯道:“猛虎如若再攻,不可留情。这里接近城镇,不除猛虎,为害百姓。”
正说话间,数只猛虎同时扑上前来,从北池也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