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迈到中间还剩六尺时,二人同时招手发掌,只听轰地一声轰天大响,两股劈空掌力接实,二人各自退了三步,竟打了一个旗鼓相当。
只有司马洛自己明白,他那九转阴阳内丹功的内力在从北池的强劲纯真阳内力的压近下,阴力发生逆转,气息汹涌时,不能迅速压制,一口鲜血咯在口中,他却不让这鲜血流出,硬吞了下去。
只这一掌,司马洛便已明白,自己的内力不是从北池的对手,当下一抬手,他身后的二人便退进庄内。
从北池道:“司马洛,你也要退回庄内么?”他刚才出七成力道与司马洛对了一掌,体内气息翻滚,如今才压抑下来,正在暗调气息,也不急于进攻,所以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司马洛道:“你与老夫内力不相上下,咱们不妨在兵刃上见见高低。”说罢,手一抬,从府门中扔出一根黑黝黝的钢鞭,司马洛并不回身,手一抄,便反手将这钢鞭接在手中,随手舞了一个鞭花。从北池一看,这鞭花却纯然是一招剑法,心中已经明白,他这钢鞭,能同时用刀、剑、鞭、锏的路数使用,倒是不可不防。
从姗在旁道:“哥,这钢鞭有些古怪,你用龙泉剑吧。”
从北池道:“好。将文帚扔给从姗。从姗将龙泉剑扔给从北池。从北池接过龙泉剑,将剑往后一点,剑鞘便又飞向从姗,从姗接住,退向一旁。
司马洛道:“天下只有老夫这玄铁鞭,能够抵挡你从家的龙泉剑,老夫今日以玄铁鞭展太素剑法,会会你那红雪剑。”
从北池道:“你这人尽管干了很多坏事,但一到交手时,却能自重身份,正大光明,倒也不失为宗师风度。在下也不用语言羞辱你了。”
司马洛道:“贤侄大难之后,急火攻心,还能有此风度,从于淳死也可以瞑目了。来吧。”
从北池道:“看在你今日将一切都讲了个一清二楚的份上,在下也对你讲一件事。我会七种剑法,你可要小心了。”
司马洛道:“老夫明白。你父亲当日在泰山论剑大会上,施展了四个门派的剑法,老夫同样和他打了一千三百多招,贤侄,你明白么?于淳老弟偷秘籍、盗武功,老夫可是花钱买大活人到庄中来演武功、传武功,所以,你便是十套剑法,老人也不怕。”
二人各握兵刃,又是齐齐向场中走去,走到距离三丈时,二人同时站住。对望一眼,忽然同时腾空射起,各自跃起五丈多高,二人在空中几乎又是折身对射,直抢对方,二人的身形交叉射过时,剑鞭相交,绞在一起。二人对射而过时,那身形本来便如飞鸟对面飞过一般,一晃而过,哪知二人是同样心思,都想运内力的粘字诀,传在武器上吸住对方,然后再用空手掌击对方,二人几乎又是同时击出一掌,双掌在空中接实,只听轰地一声震响,二人的掌力才将二人的身子弹开,才将粘在一起的龙泉剑和玄铁鞭扯开,二人各自被对方的掌力震飞出去有一丈左右,从五丈高的空中向地下落去。
哪知落在三丈左右的高空时,二人几乎又是同样的心思,各自在空中双脚后跟一碰,便已借力再度向上升起。二人又在空中各自抢向对方,这一次二人的力道都已不如第一次跃起那么强猛,二人都明白身形再也不能长久在空中停留,当下便各自使出绝招,以武器抢攻对方。这次,从北池的剑招快了一拍,一剑便刺向司马洛的眉心大穴。司马洛身子平射,头上仰,见剑已刺来,忙以长鞭去绞长剑,龙泉剑和玄铁鞭绞在一起,二人几乎又是同时借这兵刃粘绞之力,各自变势,这一次,从北池又是先变势,只见剑鞭互绞,二人身形停住的瞬间,从北池的身子忽然如翻板一般翻起,凌空以整个身子去砸司马洛的背,哪知司马洛忽然腰身一折,人已向后翻去,反以双脚的脚掌跟去敲打从北池的小腿,从北池砸了一个空,已知不妙,急忙收腹,腰身折成一个v形,脱手便以长剑向着司马洛的身形射去,哪知司马洛此时也正好收腹成v状,也是脱手以玄铁鞭当作暗器向从北池打来。二人皆是眼疾手快,各自抄手抓住对方打来的兵刃,然后,身形力尽,才各自落下地来,各自站稳,中间隔着二丈的距离,几乎又是同时,各自口一张,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二人在空中这一场剧斗,真如神仙打仗一般,真力耗损过巨,各人都受了内伤。
在场旁观的一百多口大活人,此时各人连呼吸都忘了,就只是目瞪口呆地望着二人,全场鸦雀无声,只闻二人的喘息声,二人各自以兵刃拄地,望着对方,却是都没有力气再攻打对方。
良久,卫灵壁才大叫一声;“好!”
那百数十人才回过神来,同时大叫:“好!”
这时,莫干山庄内走出一人,走向司马洛,这人是最先出场的二人之一。从姗也同时走向从北池。
司马洛见那人走近,将龙泉剑递与他,道:“去将玄铁鞭换回来。”
那人双手捧着龙泉剑,走向从家兄妹。
从北池此刻已将玄铁鞭递与从姗,从姗走进场中,换了龙泉剑,又走回从北池身边,望着司马洛道:“如非杀父仇人,从姗实在不忍冒犯世伯。今日你二人都已受了内伤,不妨收兵各自歇息,明日再战如何?”
司马洛道:“贤侄女好风度。以你此时的功力,趁乘机要取老夫性命,不是难事。我府中纵有人能敌住你,这混战中老夫却又难免吃亏。老夫此刻好生后悔,这称霸之心起不得,起不得!老夫此刻后悔,却已迟了,前恶已经种下,这恶果又哪能免得了?”
从姗道:“你如能放弃称霸野心,斩断与姹女门、灵猿门的关系,我或许能劝哥哥……”
从北池道:“姗妹休要如此,为兄不追究那受令参与屠庄之人,已是作了极大让步,这司马洛,却非杀不可!”
从姗道:“哥哥,冤冤相报何时了!哥哥何不为武林苍生作想?莫干山庄如能按兵不动,这中原武林要少死多少武林同道……”
从北池怒道:“住口!你如要听那空寂老尼的话,连父仇也不报了,为兄便要反悔诺言,将所有屠庄的参与者都查了来杀了!”
从姗叹一口气。那边,司马洛也叹了一口气。
从姗道:“今夜休兵,都不偷袭,明日再战。世伯以为如何?”
司马洛道:“好。姗儿,你很好。”说罢,走进庄去,关上了庄门。
从北池下令收兵,众人回到二十里外的小镇上,将莫干山庄的一品居占了,作为营房。又派人买来活牛鲜果,自己造饭,各自歇息,一夜无话。
次日早晨,众人又来到莫干山庄。从北池以内力将叫战的话送进庄去,庄门开了,司马洛出现在门口,站在阶上,却并不下来。
他说:“贤侄,太湖大战之后,老夫便已将庄中老小妇孺都迁移到了别处,前夜两个犬子偷袭失败后,老夫为避免不必要的多死人,当夜便令他们北上,去与姹女门会合。如若我方在这次大战中战败,便远走关外,永不回归中原。这山从昨日起,便只剩下三个人,也就是昨日你们所见的三个人。
如今这偌大一个莫干山庄便是老夫一人了。今日老夫不与你们硬打,老夫这莫干山庄,天上的屋顶,地上的墙壁梁柱,地下的翻板暗道,全是极为厉害的机关。老夫今日要与你们以智慧周旋,二位贤侄请进来吧。”
司马洛说罢,身子一晃,便退回了庄内,庄门大开,便如一张血盆大口,等着从家二兄妹进去。
从姗与从北池对望一眼,从北池传音入密道:“小妹,小钱达给我的地图,你看熟了?”
从姗点点头,向着莫干山庄内道:“司马洛,你今天不会跑么?”
庄内,司马洛道:“老夫艰辛创业于此,老夫本人誓与山庄共存亡,不会跑的。二位只管进来。二位如是怕机关厉害,不妨就此作罢,老夫从此不履江湖如何?”
从姗道:“哥,答应了吧。”
从北池道:“不行!父母大仇不报,算什么人子人女?”
从姗道:“哥,你为何不以天下武林苍生为念?就此作罢了吧!”
从北池怒道:“为兄在太行山洞中被人打得七晕八素时,少林武当的和尚道士谁想过下洞来看看为兄是死是活?天下武林苍生与我何干?”
从姗道:“少林武当掌门当初自顾不暇,情有可原。”
从北池怒道:“住口!你不进去,我一个人进去!你如再要多嘴,为兄去江湖乱杀一气,看谁能挡住我!再说,只有将这司马老儿一举杀了,才能根除为害武林的祸害,你连这也不懂么?”
从姗想想,这话也是道理,当下便道:“好,我兄妹二人进去。卫大哥,请你照看外面这些朋友,莫要他们进去枉死。”
黄河蛟出列道:“主人,我等人多,何不一举将这莫干山庄一把火烧了,二位主人又何必进去冒险?”
沂蒙二魔道:“咱们这百数十人,便一砖一瓦地将这莫干山庄拆了,也用不了几天,盟主兄妹又何必与他多作周旋?”
庄内,司马洛道:“贤侄女不要听信小人之言了。快进庄来与老夫决斗吧。你兄弟如要烧庄,老夫一是可以北上,想来你们要追上老夫,还不是那么容易。二是我这庄内,还关有好些活人,皆是老夫俘虏的人质,你兄妹不以这些人的性命为重么?”
从北池怒喝道:“司马洛,你不要跑了,小爷来也!”
说罢,向从姗一打手势,兄妹二人身子一晃,便直向庄门射了进去。
二人脚不沾地,一射而过山庄门楼,并不触及任何机关,但二人一射过时,从门楼上忽然打下万点寒星,齐射二人,将门楼以内的四丈方圈,全部笼罩在内。二人早疑有此,已经先想好了对策,射进门楼时,尽展功力,速度竟抢在暗器速度的前面,二人脚一沾地,已借势斜射起,腾空四丈多高,那些暗器便尽数打在地上,二人这才落下地来,哪知脚才沾地,那地却忽然往下一沉,翻板已经下,下面竟是一个三丈多深的大坑,兄妹二人本已经下,此时二人对拍掌,便又升起,落在大坑边沿,这边沿是实地,二人这才站稳。
司马洛不知在何处道:“这些小玩意,当然难不住你兄妹二人。当初设计这暗器时,莫干山庄还没有身手如此之高的敌人。你兄妹二人不妨再跟老夫进来。”
从北池道:“来了。”
身子一射,便向一片屋顶射去,双脚分开落在两行绿色的琉璃瓦上,中间隔着一沟红色琉璃瓦和一沟黑色琉璃瓦。
从姗身子一射,同样在屋顶上认准绿色琉璃瓦分开站立。
远处传来司马洛充满惊诧的声音:“你……你兄妹知道这秘密?”
从北池道:“你知道用钱买八大门派的武功秘籍,我从家也知道用钱买一些武林秘密。司马洛,你那不争气的灵台儿,几年中,用了我从家近三十万两银子,你不知道么?为了核实他卖出的秘密,我从家又花了十万两银子买通了你最心腹的弟子。真值得啊!前后四十多万两银子,当初还觉花得多了点,可如今看来,再多花点也值得。”
远处传来砰地一声震响,显然是司马洛大怒,击碎了什么东西。
良久,才传来司马洛的声音,他这时的声音已经平静下来了:“老夫差一点中了你的离间计。老夫的旧人,能选进莫干山庄的,无不是十分可靠之人,绝不会有人为了几万两银子出卖莫干山庄的。你家一定是派了什么人到我山庄来卧底。
只有这一种可能!”
从北池道:“司马洛,你怎不讲讲你那不肖之子?”
司马洛道:“我那儿子,风流成性,花销可能大了一点,但他绝不会了卖他自己的家。”
从北池此时为了搅乱司马洛的心神,干脆便胡编一气:“司马洛,你那儿子岂止是花销大了一点?你听我将他的事随便讲点给你听。杭州,他有十三家外室、西城王家老巷子便是三家,都是十六岁的苏州美女,每家外室配两个丫环、一个老妈子。在苏州,他有六家外室,也是每个外室夫人配二个丫不,一个老妈子,在应天,他有三家外室夫人,那些地方他去得少点,便配一个老妈子,不配丫环,那还是小爷供他不起,给他出的这个裁减丫环的好主意哩。扬州又多了。扬州美女不如苏杭出名,但扬州美女实际上更深沉秀雅一些,你那宝贝儿子在那里又找到了用武之地,一下子便弄了七家外室。司马洛,你那宝贝儿子,每次在江湖碰见小爷,开口便是三万五万。你只道你那儿子不卖家,是不是?你知道小爷用了什么手法?小爷买了苏杭美女,安在你那宝贝儿子身边,酒后枕边,什么话套不出来?小爷有一次将你儿子灌醉,背他回家,他怕你看见,沿路走,沿路对小爷讲机关在哪里,在哪里。还嘱咐小爷不要碰着机关,直叫小爷小心一点,小心一点。司马洛,小爷常常半夜潜入你庄中,约你儿子出去快活,你想,你家还有什么秘密,对小爷是秘密?便是你那得意的歌妓舞妓中,有两三位也是小爷的红颜知己哩!”
只听“哇”地一声,传来司马洛气得吐血的声音。
从北池回头得意地望着从姗,得意至极地笑着。
从姗却紧皱着眉头,道:“哥,你这攻心之计也太恶毒了些!”
从北池脸上怒色一闪,道:“天